凡煙小說

第24章 陰謀

關燈
第24章 陰謀

這一覺,雲棲睡得很沈,不知睡了多久。

醒來時,最先感覺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睜開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墻壁,還有掛在床邊的輸液架。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通過軟管流進他手背的靜脈。

他看向自己,竟然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這裏是……醫院?

雲棲猛地坐起來,動作太急,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他捂住額頭,環顧四周。

房間很豪華,像酒店的套房,但放置了很多醫療設備。

監護儀的屏幕亮著,顯示著他的生命體征。床頭的呼叫按鈕旁,貼著一個金屬銘牌:

加利福州“聖安”信息素外科中心 · VIP病房

雲棲的心臟一驚。

加利福州。

聖安。

他明明說過不想做手術的。明明已經和白森結下羈絆了,白森答應過他不做手術的。

為什麽他還會在這裏?

雲棲想伸手去拔手背上的針頭,但渾身無力,手根本不聽使喚。

頭還在痛,像有錘子在敲打太陽穴。是宿醉嗎?可是昨晚他只喝了一杯酒……

等等。

昨晚的酒,口感很特別,甜得像果汁。白森說“度數不高”,但他喝完很快就上頭了。

然後記憶就變得模糊,只剩下燭光、親吻、和白森一遍遍的“我愛你”。

雲棲正不知所措,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說話聲。

雲棲趕緊閉上眼裝睡。

兩個人進了病房。

“……為什麽他還不醒?”是白森的聲音,很焦急。

“白少爺別擔心。”另一個聲音,應該是醫生:“我給您的藥……我交代過只給他喝一杯的。可能是他體質敏感,或者喝太多杯酒了,藥效過強了。不過沒關系,會醒的。”

藥?果然,那交杯酒裏摻了藥!

雲棲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我不該讓他喝多的。”白森的聲音裏滿是自責。

“這不是您的錯。”醫生語氣輕松:“病人對手術有恐懼心理很正常,所以才需要一些輔助手段,讓他們能安靜地接受治療。您現在是他合法配偶,可以代他簽字。”

“他一直在擔心手術風險……”白森的聲音低了下去。

“所有病人都這樣,瞎擔心。”醫生笑了:“所以咱們才需要用點藥嘛。等手術做完,他變成Omega,就會感謝您了。”

雲棲的手緊緊抓住床單。

“所以,手術會成功的吧?”白森問。

“別的醫院失敗案例多,但咱們聖安不同。”醫生的聲音充滿自信:“您選擇我們,就放心吧。我們這裏的成功率是行業最高的。”

“但合同上寫了手術有風險……”

“那就是例行公事寫寫,走個流程。”醫生打斷他:“您簽字就行。就算萬一……我是說萬一有什麽小問題,我們也有完善的術後補救方案。配合藥物調理,您的愛人一定能成為完美的Omega,還會給您生下健康可愛的孩子。”

短暫的沈默。

“……好,我簽字。”白森說。

雲棲心裏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他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聽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然後腳步聲靠近。白森走到床邊,坐下,手指輕輕撫過雲棲的額頭。

“棲棲……”他低聲喚,聲音溫柔得讓人心碎:“對不起。但我必須這樣做。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永遠在一起。”

他在雲棲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等手術結束,你就不會再害怕了。我們會很幸福的,我保證。”

他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跟著醫生離開。

病房門關上。

雲棲睜開眼,眼睛裏一片血紅。

藥。結下羈絆。簽字。

從頭到尾,白森就沒有放棄過讓他變成Omega的念頭。

那些深情告白,那些眼淚,那些“我愛的是你不是你的性別”——全是謊言。

結下羈絆,不過是用來手術簽字的工具。

雲棲掙紮著起來,拔掉手背上的針頭。針頭拔出的瞬間,血珠冒出來,但他顧不上,掀開被子下床。

腿軟得差點跪在地上。

雲棲撐起身體。這一次,他強迫自己站穩。

頭還是很痛,身體虛弱,但他必須離開。

現在就走。

他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磨砂玻璃,看到外面有兩個高大的身影。是白家的保鏢。

不能從正門出去了,看來。

雲棲轉身看向窗戶。VIP病房在二樓,窗戶是落地式的,但只能打開一條縫——有安全鎖。

他環顧房間,視線落在輸液架上。

金屬的,可拆卸。

雲棲走過去,用力擰開固定螺絲。輸液架倒下來,他接住,掂了掂重量。

夠用了。

他走到窗前,用輸液架的底座猛砸窗戶的安全鎖。

第一下,鎖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第二下,鎖扣變形。

第三下,鎖徹底壞了。

雲棲用力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加利福州幹燥的氣息。

樓下是醫院的綠化帶,有灌木叢和草坪。高度不算太高,但跳下去肯定會受傷。

不管了,受傷就受傷吧,他沒有時間猶豫了。

雲棲翻出窗戶,赤腳踩在窗沿上。病號服在風裏飄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病房——白色的床,監護儀,還有桌上那束白森帶來的玫瑰。

然後他跳了下去。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秒。

身體砸進灌木叢,枝葉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劇痛從腳踝傳來,小腿被尖銳的樹枝劃破,溫熱的血立刻湧出。

雲棲咬住嘴唇,沒叫出聲。

他掙紮著爬起來,腳踝疼得厲害,可能扭傷了。但他顧不上,踉蹌著沖出灌木叢。

醫院停車場就在不遠處。燈光昏暗,停著幾輛車。

雲棲看見一輛小貨車,後車廂門半開著,裏面堆著紙箱,像是送貨的。

路那頭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

不能被發現!

雲棲沒有選擇,他忍著痛跑過去,爬進貨廂,躲在一堆飲料箱後面。

車廂裏有股淡淡的食物味道。紙箱堆得很高,剛好能藏住一個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

“剛才那邊有聲音!”

“過去看看!”

手電筒的光掃過貨廂門口,雲棲屏住呼吸。

“可能是野貓吧。”

“檢查一下車。”

腳步聲停在貨廂外。雲棲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傳來:“餵!你們幹什麽?那是我的車!”

“醫院規定,晚上要檢查所有車輛——”

“我是來送食材的!剛才不是檢查過了嗎?”

短暫的爭執後,腳步聲遠去。

貨廂門被“砰”地關上。

雲棲癱倒在紙箱後面,渾身發抖。

腳踝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小腿的傷口還在流血。頭因為藥效和跳窗的沖擊,痛得像要裂開。

但他安全了,至少暫時安全了。

引擎啟動,車子緩緩駛出醫院。

透過貨廂的縫隙,雲棲看到“聖安信息素外科中心”的霓虹燈牌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像逃離一個噩夢。

車子顛簸著,雲棲蜷縮在角落,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不是害怕,不是疼痛。

是心死。

那個他愛了十八年的人,那個他剛剛與之結下羈絆的人,在他的酒裏下藥,把他騙到手術中心,打算在他昏迷時切開他的腺體,改造他的身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