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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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褚家派遣媒人登門那天，宛翎瑤一大早去找薛晴了，直至臨近傍晚天色不早了方才回來。
馬車自朱紅色正門口停下，雲竹取了踩腳凳攙扶著她下馬車，主仆二人甫一進門便見到管家迎面而來，瞧著神色頗為焦急。
宛翎瑤不解詢問，“可是發生了何事？”
“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老夫人今日一直在等你回府，”管家擦了擦額上汗水，“說是若回來了讓老奴告知小姐一聲，即刻去松鶴院。”
宛翎瑤莫名有些不安，一顆心狂跳不止，“可是祖母發生了什麽事？”
“小姐誤會了，老奴聽說是褚家今日遣了人登門，估摸著是有什麽事吧。”
“好，我這就去。”
得知不是祖母出事宛翎瑤松了口氣，帶著雲竹腳步匆忙朝著松鶴院而去，一路上她一直在想究竟發生了什麽，若是舅舅回來了上京城不可能這麽平靜，她定是會收到消息的。
可若不是舅舅回來還能有什麽事？
松鶴院一如往常般安靜，粗壯大樹給人帶來些許涼爽。
宛翎瑤到了後得知祖母在祠堂禮佛，讓她在花廳稍等片刻，著碧色羅衫的丫鬟端上一盞冒著熱氣的茶水，覆又端來了一碟桂花糕而後退下。
她並未等多久，一盞茶還未喝上兩口，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果不其然是祖母過來了，一臉輕松瞧著不像是發生什麽大事模樣，宛翎瑤見狀松了口氣，起身上前至另一側攙扶，道明來意。
“祖母，娮娮剛從外面回來便見到管家，說是您尋我，這般匆忙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老夫人拉著她坐下，不急不徐，“這些一會兒再說，今日留下陪祖母一起用晚膳？”
宛翎瑤自是不會拒絕，當即點頭應下。
王嬤嬤接了吩咐，轉身去了後廚安排人多備些菜，她離開後花廳內安靜下來，唯有門外有兩個小丫鬟值守著，正門大開昏黃夕陽照射進來。
宛翎瑤從祖母口中得知，舅母今日遣了媒人登門請期，給了兩個日子讓她們選擇何時下聘。
“下聘？”宛翎瑤詫異瞪大眼，唇角笑意勉強，“這麽快？”
老夫人狐疑看了她一眼，誤以為孫女是不好意思談論此事，笑著拉過她的手解釋，“不算快了，你舅母給了兩個日子，一個就在跟前是半個月後，另一個還有一整個月呢，按理說也該下聘了。”
下聘後才可定婚期，後面還有不少時日，算下來確實是正常流程。
只是宛翎瑤心中雜亂，她剛理清思緒明白自己是喜歡褚景臨，可眼下一樁樁一件件，自從提親後便趕鴨子上架般推著她往前走，實在是太快了。
畢竟，下聘後輕易不可反悔，也會按照流程定婚期。
“我只是沒想到，著實是有些快了，”宛翎瑤唯恐祖母看出端倪，扯唇笑笑解釋，“半個月怕是備禮有些匆忙，不然就定一月後那個吧。”
“也好，我也是這麽想的，那明日我便讓人去回信。”
“都聽祖母的。”
用晚膳時，祖孫二人默契接過這個話題，既是定下了便不必再討論。
忙碌整日方才回青蕪院，許是白日裏出了些汗，宛翎瑤總覺得身上黏膩不適，當即喚了人備水沐浴。
夜色漸濃，庭院被燈籠所透出的暖光照亮，湢室內，屏風遮擋後熱氣上升煙霧薄薄籠罩，浴桶旁擺放著香膏、皂角及新鮮花瓣。
婢女將幹凈寢衣放置一旁後，輕手輕腳退了下去，只餘雲曇貼身伺候。
宛翎瑤浸在溫熱水流中，露出一截瑩白圓潤香肩，烏黑長□□浮在水面，熱氣熏得她一張臉泛著淺淺緋紅，下顎上沾染了幾滴水漬，朱唇嫣紅飽滿。
雲曇端了盆皂角水過來，知會一聲，將那浸濕的發攏起動作輕柔洗著，不時詢問一聲。
“小姐，這水溫可以嗎？”
“可以。”
宛翎瑤一直在想著下聘之事，惆悵萬分，便有些心不在焉，沐浴過後雲曇去一旁取了早已備好的巾帕，為她擦拭一頭濕漉漉長發。
忽然，她手上動作一頓。
宛翎瑤敏銳察覺到，還不待開口發問，便見雲曇快速拿過一旁備好的寢衣，不顧她身上還有水漬直接披上，將人裹了個嚴嚴實實，面色陰沈。
“小姐，外面來人了。”
她話音落下。
門外瞬間嘈雜起來，雲竹厲聲呵斥伴隨著婢女驚恐尖叫聲，竟是有刺客！
雲曇面色從未有過的嚴肅，她迅速判斷出，“至少有十多個人，俱是高手，僅憑雲竹一人恐怕抵擋不了多久。”
青蕪院值守侍衛不過幾名，且都武藝平平，除此之外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廝婢女。
這般情形怕是還不夠人砍的，若非雲竹暫時支撐只怕早已破門而入。
寒意湧上心頭，宛翎瑤只覺心臟似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明明方才剛沐浴過周身熱氣籠罩，可她此刻卻只覺通體冰涼，緊攥著衣裳的手在顫抖。
恐懼無濟於事，只會讓自己更亂。
宛翎瑤極力鎮定下來，冷靜吩咐，“你去幫雲竹，我找個角落藏起來，府上侍衛聽到動靜應該馬上就會到。”
“奴婢……”
雲曇話剛開口，門砰的一聲忽然被人從外推開，勁風呼嘯而入吹得人打了個冷顫。
幾乎是頃刻間。
雲曇面色一凜，立刻抽出腰間纏身軟劍，飛身欲要迎上去，卻在看到自屏風後出現的人身形一僵，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褚景臨。
他大步流星上前，“我會保護好你們家小姐。”
雲曇自是不願，腳下如同紮根般寸步不讓，宛翎瑤反應過來沈聲吩咐。
“雲曇，你去幫雲竹吧。”
“小姐……”
“去吧！”
雲曇無奈只能聽令，離開前不忘威脅褚景臨定要保護好她們家小姐。
湢室外刀光劍影，尖叫、嘶吼嘈雜聲不斷，伴隨著利器捅穿皮肉的聲音，燭光照亮下可清晰看到鮮血濺上窗戶，灑下斑駁痕跡。
湢室內，死一般寂靜。
單薄寢衣打濕後緊貼在身上，完美曲線畢露無疑，宛翎瑤雙手攥著衣襟，視線躲閃，她赤著腳踩在地面，腳趾圓潤嬌小，風吹過打了個激靈瞧著好不可憐。
“我帶你離開。”
褚景臨率先開口打破沈寂，他沒有去看宛翎瑤，大步流星上前摘下身上披風將少女整個包裹住，耳垂泛起了可疑紅暈。
那披風仍帶著溫熱，上面傳來的味道與他身上如出一轍。
“好。”
宛翎瑤沒有去問他怎會恰好過來，也沒有問他怎麽會知道今晚有刺客，她只知道，褚景臨必不會傷害她，遂乖巧點頭應下。
註意到她發尾濕漉漉還在滴水，褚景臨眉頭不由得皺緊，取過一旁放著的幹絨巾，動作利落卻極盡溫柔為她又擦了遍。
直至確定沒有再滴水，這才停手。
褚景臨一手拿起地上整齊擺放的繡鞋，一手輕松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走到窗邊。
“娮娮，把窗戶打開。”
宛翎瑤正要依言照做，忽然反應過來，“你要將我帶到哪裏去？這麽大動靜府中侍衛必會過來，自然也瞞不過我父親兄長，到時我若是不在。”
她若是不在，該如何同家人解釋去向？
再者，危難當頭她不能拋下任何人，這府中上下大大小小幾百條性命，還有她最珍視的家人。
“放心，那些人不足為懼必不會害得你受傷，我帶你先尋個無人的屋子整理一番，還是說你就打算稍後這副模樣出現在人前？”
這副模樣赫然是指衣衫不整。
宛翎瑤耳尖泛紅，沒好氣瞪他一眼。
卻在此時。
一支箭忽然破空射了進來，穿透窗戶竟直直紮在了地上，擦著衣擺呼嘯而過，幸好褚景臨反應迅速及時避開，否則定是會穿透皮肉。
那一瞬間，宛翎瑤只覺呼吸頓住，冷汗浸濕後背驚的她手腳發軟。
褚景臨心疼將她抱緊了些，安撫道，“莫怕，我帶了人過來不會有事的，打開窗戶我先帶你離開。”
“嗯。”
宛翎瑤面白如紙心有餘悸，極力克制手上顫抖將窗戶打開，幸好這窗戶位置並非正對著院中，暫時不會被刺客發現，方才那一支箭也是打鬥中才殃及過來。
褚景臨帶著她輕松出去，運起輕功自高墻越過，打算繞路而行。
宛翎瑤兩只胳膊緊摟著他脖頸，乘著夜風，猶豫轉頭朝著打鬥處看去，她想記住究竟是誰幾次三番想要她這條命。
這一眼，便看到終身難以忘卻的畫面。
褚景臨手下和雲竹二人一同加入廝殺中，府中侍衛也已經趕了過來，廊下點亮的燈籠照亮了所有，無數痛苦哀嚎聲伴隨著刀劍劃破，鮮紅血液四濺染紅了青石板。
婢女四散跑的不見蹤影，涼亭中亦有兩具屍體是府上侍衛的，平日裏她坐著下棋的石桌上有只斷臂，鮮血淋漓。
宛翎瑤只覺心跳似乎都停止了，胃裏翻江倒海般難受，恨不能將晚上吃的飯都吐出來，她慌忙收回視線將臉埋在褚景臨懷中。
“那場面這麽血腥，你不該看，夜裏怕是會做噩夢。”
褚景臨尋了個無人的院子將她放下，無奈嘆氣。
“我想看，”宛翎瑤白著臉，聲線顫抖卻堅定，“我想看看究竟是誰三番五次要殺我，這麽迫不及待。”
“我會去查清。”
“我知道，但是不一樣，我想看到想記住，”宛翎瑤語氣堅定，“而不是一直被保護著，總要去獨自面對這些。”
她話中似是另有深意，褚景臨不懂也不想懂，推開緊閉房門，取出一個火折子找到蠟燭點亮。
“我去取衣物，你躲在旁邊等我片刻，馬上過來。”
這裏距離青蕪院遠，很安全，暫時不會有刺客過來，否則他也不會放心將宛翎瑤丟在這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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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翎瑤不解詢問，“可是發生了何事？”
“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老夫人今日一直在等你回府，”管家擦了擦額上汗水，“說是若回來了讓老奴告知小姐一聲，即刻去松鶴院。”
宛翎瑤莫名有些不安，一顆心狂跳不止，“可是祖母發生了什麽事？”
“小姐誤會了，老奴聽說是褚家今日遣了人登門，估摸著是有什麽事吧。”
“好，我這就去。”
得知不是祖母出事宛翎瑤松了口氣，帶著雲竹腳步匆忙朝著松鶴院而去，一路上她一直在想究竟發生了什麽，若是舅舅回來了上京城不可能這麽平靜，她定是會收到消息的。
可若不是舅舅回來還能有什麽事？
松鶴院一如往常般安靜，粗壯大樹給人帶來些許涼爽。
宛翎瑤到了後得知祖母在祠堂禮佛，讓她在花廳稍等片刻，著碧色羅衫的丫鬟端上一盞冒著熱氣的茶水，覆又端來了一碟桂花糕而後退下。
她並未等多久，一盞茶還未喝上兩口，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果不其然是祖母過來了，一臉輕松瞧著不像是發生什麽大事模樣，宛翎瑤見狀松了口氣，起身上前至另一側攙扶，道明來意。
“祖母，娮娮剛從外面回來便見到管家，說是您尋我，這般匆忙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老夫人拉著她坐下，不急不徐，“這些一會兒再說，今日留下陪祖母一起用晚膳？”
宛翎瑤自是不會拒絕，當即點頭應下。
王嬤嬤接了吩咐，轉身去了後廚安排人多備些菜，她離開後花廳內安靜下來，唯有門外有兩個小丫鬟值守著，正門大開昏黃夕陽照射進來。
宛翎瑤從祖母口中得知，舅母今日遣了媒人登門請期，給了兩個日子讓她們選擇何時下聘。
“下聘？”宛翎瑤詫異瞪大眼，唇角笑意勉強，“這麽快？”
老夫人狐疑看了她一眼，誤以為孫女是不好意思談論此事，笑著拉過她的手解釋，“不算快了，你舅母給了兩個日子，一個就在跟前是半個月後，另一個還有一整個月呢，按理說也該下聘了。”
下聘後才可定婚期，後面還有不少時日，算下來確實是正常流程。
只是宛翎瑤心中雜亂，她剛理清思緒明白自己是喜歡褚景臨，可眼下一樁樁一件件，自從提親後便趕鴨子上架般推著她往前走，實在是太快了。
畢竟，下聘後輕易不可反悔，也會按照流程定婚期。
“我只是沒想到，著實是有些快了，”宛翎瑤唯恐祖母看出端倪，扯唇笑笑解釋，“半個月怕是備禮有些匆忙，不然就定一月後那個吧。”
“也好，我也是這麽想的，那明日我便讓人去回信。”
“都聽祖母的。”
用晚膳時，祖孫二人默契接過這個話題，既是定下了便不必再討論。
忙碌整日方才回青蕪院，許是白日裏出了些汗，宛翎瑤總覺得身上黏膩不適，當即喚了人備水沐浴。
夜色漸濃，庭院被燈籠所透出的暖光照亮，湢室內，屏風遮擋後熱氣上升煙霧薄薄籠罩，浴桶旁擺放著香膏、皂角及新鮮花瓣。
婢女將幹凈寢衣放置一旁後，輕手輕腳退了下去，只餘雲曇貼身伺候。
宛翎瑤浸在溫熱水流中，露出一截瑩白圓潤香肩，烏黑長□□浮在水面，熱氣熏得她一張臉泛著淺淺緋紅，下顎上沾染了幾滴水漬，朱唇嫣紅飽滿。
雲曇端了盆皂角水過來，知會一聲，將那浸濕的發攏起動作輕柔洗著，不時詢問一聲。
“小姐，這水溫可以嗎？”
“可以。”
宛翎瑤一直在想著下聘之事，惆悵萬分，便有些心不在焉，沐浴過後雲曇去一旁取了早已備好的巾帕，為她擦拭一頭濕漉漉長發。
忽然，她手上動作一頓。
宛翎瑤敏銳察覺到，還不待開口發問，便見雲曇快速拿過一旁備好的寢衣，不顧她身上還有水漬直接披上，將人裹了個嚴嚴實實，面色陰沈。
“小姐，外面來人了。”
她話音落下。
門外瞬間嘈雜起來，雲竹厲聲呵斥伴隨著婢女驚恐尖叫聲，竟是有刺客！
雲曇面色從未有過的嚴肅，她迅速判斷出，“至少有十多個人，俱是高手，僅憑雲竹一人恐怕抵擋不了多久。”
青蕪院值守侍衛不過幾名，且都武藝平平，除此之外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廝婢女。
這般情形怕是還不夠人砍的，若非雲竹暫時支撐只怕早已破門而入。
寒意湧上心頭，宛翎瑤只覺心臟似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明明方才剛沐浴過周身熱氣籠罩，可她此刻卻只覺通體冰涼，緊攥著衣裳的手在顫抖。
恐懼無濟於事，只會讓自己更亂。
宛翎瑤極力鎮定下來，冷靜吩咐，“你去幫雲竹，我找個角落藏起來，府上侍衛聽到動靜應該馬上就會到。”
“奴婢……”
雲曇話剛開口，門砰的一聲忽然被人從外推開，勁風呼嘯而入吹得人打了個冷顫。
幾乎是頃刻間。
雲曇面色一凜，立刻抽出腰間纏身軟劍，飛身欲要迎上去，卻在看到自屏風後出現的人身形一僵，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褚景臨。
他大步流星上前，“我會保護好你們家小姐。”
雲曇自是不願，腳下如同紮根般寸步不讓，宛翎瑤反應過來沈聲吩咐。
“雲曇，你去幫雲竹吧。”
“小姐……”
“去吧！”
雲曇無奈只能聽令，離開前不忘威脅褚景臨定要保護好她們家小姐。
湢室外刀光劍影，尖叫、嘶吼嘈雜聲不斷，伴隨著利器捅穿皮肉的聲音，燭光照亮下可清晰看到鮮血濺上窗戶，灑下斑駁痕跡。
湢室內，死一般寂靜。
單薄寢衣打濕後緊貼在身上，完美曲線畢露無疑，宛翎瑤雙手攥著衣襟，視線躲閃，她赤著腳踩在地面，腳趾圓潤嬌小，風吹過打了個激靈瞧著好不可憐。
“我帶你離開。”
褚景臨率先開口打破沈寂，他沒有去看宛翎瑤，大步流星上前摘下身上披風將少女整個包裹住，耳垂泛起了可疑紅暈。
那披風仍帶著溫熱，上面傳來的味道與他身上如出一轍。
“好。”
宛翎瑤沒有去問他怎會恰好過來，也沒有問他怎麽會知道今晚有刺客，她只知道，褚景臨必不會傷害她，遂乖巧點頭應下。
註意到她發尾濕漉漉還在滴水，褚景臨眉頭不由得皺緊，取過一旁放著的幹絨巾，動作利落卻極盡溫柔為她又擦了遍。
直至確定沒有再滴水，這才停手。
褚景臨一手拿起地上整齊擺放的繡鞋，一手輕松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走到窗邊。
“娮娮，把窗戶打開。”
宛翎瑤正要依言照做，忽然反應過來，“你要將我帶到哪裏去？這麽大動靜府中侍衛必會過來，自然也瞞不過我父親兄長，到時我若是不在。”
她若是不在，該如何同家人解釋去向？
再者，危難當頭她不能拋下任何人，這府中上下大大小小幾百條性命，還有她最珍視的家人。
“放心，那些人不足為懼必不會害得你受傷，我帶你先尋個無人的屋子整理一番，還是說你就打算稍後這副模樣出現在人前？”
這副模樣赫然是指衣衫不整。
宛翎瑤耳尖泛紅，沒好氣瞪他一眼。
卻在此時。
一支箭忽然破空射了進來，穿透窗戶竟直直紮在了地上，擦著衣擺呼嘯而過，幸好褚景臨反應迅速及時避開，否則定是會穿透皮肉。
那一瞬間，宛翎瑤只覺呼吸頓住，冷汗浸濕後背驚的她手腳發軟。
褚景臨心疼將她抱緊了些，安撫道，“莫怕，我帶了人過來不會有事的，打開窗戶我先帶你離開。”
“嗯。”
宛翎瑤面白如紙心有餘悸，極力克制手上顫抖將窗戶打開，幸好這窗戶位置並非正對著院中，暫時不會被刺客發現，方才那一支箭也是打鬥中才殃及過來。
褚景臨帶著她輕松出去，運起輕功自高墻越過，打算繞路而行。
宛翎瑤兩只胳膊緊摟著他脖頸，乘著夜風，猶豫轉頭朝著打鬥處看去，她想記住究竟是誰幾次三番想要她這條命。
這一眼，便看到終身難以忘卻的畫面。
褚景臨手下和雲竹二人一同加入廝殺中，府中侍衛也已經趕了過來，廊下點亮的燈籠照亮了所有，無數痛苦哀嚎聲伴隨著刀劍劃破，鮮紅血液四濺染紅了青石板。
婢女四散跑的不見蹤影，涼亭中亦有兩具屍體是府上侍衛的，平日裏她坐著下棋的石桌上有只斷臂，鮮血淋漓。
宛翎瑤只覺心跳似乎都停止了，胃裏翻江倒海般難受，恨不能將晚上吃的飯都吐出來，她慌忙收回視線將臉埋在褚景臨懷中。
“那場面這麽血腥，你不該看，夜裏怕是會做噩夢。”
褚景臨尋了個無人的院子將她放下，無奈嘆氣。
“我想看，”宛翎瑤白著臉，聲線顫抖卻堅定，“我想看看究竟是誰三番五次要殺我，這麽迫不及待。”
“我會去查清。”
“我知道，但是不一樣，我想看到想記住，”宛翎瑤語氣堅定，“而不是一直被保護著，總要去獨自面對這些。”
她話中似是另有深意，褚景臨不懂也不想懂，推開緊閉房門，取出一個火折子找到蠟燭點亮。
“我去取衣物，你躲在旁邊等我片刻，馬上過來。”
這裏距離青蕪院遠，很安全，暫時不會有刺客過來，否則他也不會放心將宛翎瑤丟在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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