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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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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宛府正門外馬車已備好,宛翎瑤更衣過後對鏡整理一番儀容,便匆忙帶著雲曇出了青蕪院。

考慮人多眼雜,她只帶了一人。

車夫李伯頭戴鬥笠早已等候多時,宛翎瑤尋了個借口,只說去旁邊鋪子上巡視一圈,很快便回來,將人給打發了去。

“這……”

李伯有些不放心,但見小姐堅持只好叮囑一番,而後退下。

由雲曇穩穩攙扶著,宛翎瑤貓著腰上了馬車,她本還在想褚景臨人去哪了,李伯在此他怕是沒機會過來,沒想到掀開車簾便撞進一雙含笑眼眸。

“你……”

後知後覺唯恐人瞧見,宛翎瑤連忙放下車簾,清了清嗓子轉而對著車外令下。

“啟程吧。”

雲曇回道,“是。”

方才更衣時,宛翎瑤早已大致講述過一番,雲曇知曉此行是前去烏衣巷,待人坐穩後,她當即揚鞭駕馬朝著目的地行去。

與此同時。

鋪滿軟墊,寬敞精致馬車內。

“表哥動作倒是快,”宛翎瑤扯了扯唇,“也虧得李伯年紀大了耳朵不好,否則若是發現了定是要將你打發出去,到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你還敢不敢到處亂闖。”

她言外之意分明指他每每未經允許,總是擅自進入青蕪院,明知李伯不是對手,巴不得他鼻青臉腫才好。

褚景臨非但不惱,反而覺得就算她罵人也動聽極了,無論如何總比嚎啕大哭時讓人瞧著心情愉悅,他再也不願看到她落淚了。

“表妹慣愛說笑,若是罵我兩句能讓你心裏舒坦,表妹便是再多說幾句也使得。”

油嘴滑舌!

心中忿忿,宛翎瑤紅著臉嬌嗔瞪了他一眼。

“不過是逞口舌之快罷了。”

經過方才冰敷,宛翎瑤雙眼紅腫雖減輕不少,效果卻沒那麽立竿見影,隱約可以窺見帶著胭脂色輕微浮腫,嗓音也尚且還有些沙啞,不比往日挑不出任何錯處。

可偏生這嬌嗔一眼,褚景臨卻覺得媚態橫生,一顰一笑好似都長在他心尖尖上,怎麽樣都好看極了。

他神色專註,靜默不語。

宛翎瑤逐漸發覺氣氛不對,不自然挪動了下雙腿,離他遠了些,故作冷臉道。

“你盯著我做什麽?”

“好看。”

轟的一下,宛翎瑤只覺耳鳴陣陣,“你莫要油嘴……”

“有人!”

手腕隔著單薄衣裳突兀被攥住,宛翎瑤對上褚景臨頃刻間嚴肅下來模樣,不禁一怔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尋她開心。

下一刻,卻敏銳察覺到馬車似是慢了下來,與此同時,車簾微動似是雲曇在靠近,她聲線發冷刻意壓低。

“小姐,有人在跟著。”

竟是真的?

四目相對,宛翎瑤面色幾經變化,很快做出決定,“過了這條街前面轉彎,先不去烏衣巷了。”

“是。”

車軲轆碾壓過青石板路,帶起一陣微風將簾子掀起道縫隙,褚景臨轉頭打眼瞧了一下,當即面無表情道。

“去普祥寺!”

宛翎瑤不解,“普祥寺?”

“這條路恰好是去普祥寺必經之路,那些人並不知道我在馬車上。”

褚景臨不過稍加點撥,宛翎瑤當即反應過來,連忙壓低聲線命令,“雲曇,改道直接去普祥寺。”

“是!”

馬車速度提了些許,平穩朝著普祥寺而去。

因著暗中跟蹤之人出現,此刻氣氛稍顯凝重下來,這炎炎烈日本就燥熱,也不知是悶得還是心情躁郁,宛翎瑤額上逐漸出了層薄薄汗水。

她正覺難耐,忽然一陣微風拂面,舒適極了。

擡眼一瞧,褚景臨不知從何處尋了把團扇為她輕扇著,視線對上,他笑著解釋,“在你馬車中找到的,想來是怕熱,出門婢女常備著?”

輕摳著指甲,宛翎瑤破覺不自在。

“是,我比較畏熱。”

“看出來了。”

這一番下來,剛升起的凝重氣氛瞬間被打散,宛翎瑤不想繼續同他討論自己到底怕不怕熱,思及暗中跟蹤之人,她面色沈下,眸中寒意乍現。

“那些人怕是已經去過祠堂,發現蒲團被動過這才坐不住了。”

上次遇到刺殺是太子妃派來的人,這次就不知道具體是哪波了。

只是無論如何,哪怕線索近在咫尺,今日也去不得烏衣巷了,只能先解決眼下。

“上次在祠堂那批人都被解決了,我的身份還未洩漏,這些人是沖著你來的,”褚景臨斂起周身戾氣,以免嚇到她,“跟的這麽緊,看來烏衣巷的東西很重要了。”

宛翎瑤同他觀點一致,只是眼下她忽然有了別的主意,眸中狡黠一閃而逝,她抿唇詢問。

“人……多嗎?”

“不多,”褚景臨搖頭,“大概七八個,不過均是武藝高強,你的婢女不是他們對手。”

“那看來,烏衣巷的東西確實很重要了,只是說來也巧,我們今日剛要出發他們便過來了,莫非是剛去過祠堂?”

褚景臨揣測道,“或許這兩日一直在暗中盯著,只是今日你出府了,他們這才行動。”

“我也這麽認為,不過既然這樣,我恰好有個主意。”

“什麽?”

宛翎瑤忽然伸手握住團扇,制止他的動作,傾身靠近認真分析道,“若是稍後他們出手,你先不要出現,這時候正是好時機,若是能趁機見到幕後之人再好不過。”

褚景臨面色一變,未加思索當即拒絕,他方才便猜到她或許又會打起這主意。

“不行,這些人武藝高強,僅憑你的婢女無法抵擋,我知道你想要趁機揪出對方,可他們若是想殺你……”

“你說的我都知道,”忙不疊打斷他的話,宛翎瑤手腕下滑覆上炙熱大掌,“我當然不會拿自己安危開玩笑,若那些人是來殺我的,你再出來不是也不遲嗎?”

她不是不惜命,但烏衣巷中究竟藏了什麽,母親究竟掌握了多少,目前皆不得而知,既有機會,能多掌握一些自然是更好。

褚景臨仍不讚同。

“娮娮,不……”

見他還是要拒絕,宛翎瑤心頭一急,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唇,整個人半跪著居高臨下靠近,帶著引誘之意,眨巴著眼睛乞求。

“有你在,不會有意外的,就按照我說的可好?”

淡雅清香比之她的靠近更先迎來,面上是柔軟掌心相貼,輕輕覆在他唇上,幾乎是動一動便能感受到,二人氣息交織,溫度逐漸攀升。

褚景臨握住團扇的手收緊幾分,喉結滾動,他狼狽垂頭藏住眸中濃烈情愫,幾乎是立刻便妥協了。

“好。”

他說話時,薄唇翁動與掌心相蹭,帶著一絲濡濕。

宛翎瑤終於後知後覺發現不妥之處,心頭慌亂連忙撒手,紅著臉坐回原處,卻驚訝發現褚景臨耳根紅到好似要滴血般,長睫眨了眨,她心中暗暗腹誹。

還以為他臉皮厚極了,如今想來,往日只是比她瞧著鎮定些罷了。

心中這般想著,礙於話題敏感,宛翎瑤卻不敢說出來。

若有似無的暧昧在蔓延。

一時間,馬車內似乎更熱了幾分,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

宛翎瑤只覺後背又要出汗,正想奪過團扇,褚景臨卻是已經回過神來,一言不發沈默為她扇風。

絲絲涼風拂過,青絲微動。

宛翎瑤心跳劇烈,她垂首佯裝整理裙擺,非禮勿視,褚景臨下意識撇過頭去,卻沒看到她唇角逐漸上揚,扯出一抹笑,眼眸晶亮璀璨。

罷了,算他有眼力見,日後便少罵他一些吧。

到普祥寺有一個時辰左右路程,令宛翎瑤詫異的是,這段時間風平浪靜,並未有人突然半路殺出來動手。

若非從褚景臨口中得知,那些人還一路緊跟著,她甚至疑心安全了。

馬車抵達時,坐車坐了一路,宛翎瑤整個人都跟著染上一絲疲倦,按照計劃褚景臨並未下來同行,待到她們主仆二人走遠,踏入寺廟,感知到那些人也逐漸離去。

褚景臨連忙跟上,嚴陣以待。

普祥寺環山而坐,一如往日香火鼎盛,來往香客眾多。

既是來了,索性為家中祈福一番。

宛翎瑤攜雲曇一同前往正殿,脊背挺直跪在蒲團上,任憑周遭人來來往往,她雙眸緊閉對著莊嚴肅穆的佛像虔誠祈禱跪拜,鼻息間嗅到香火氣心緒逐漸平和。

為家人求了開過光的平安符,又捐贈過香火錢。

一番折騰,回到馬車時,已過正午。

宛翎瑤本擔心褚景臨尋不到機會回來,然而當掀開車簾,看到那張熟悉面容時,她頓時松了口氣,想來擔憂還是為時過早了。

她對外道:“雲曇,回去吧。”

“是。”

馬車踏上回程歸途,一路上風險未蔔。

一番折騰下來,宛翎瑤曬得臉頰通紅,額頭沁出層薄薄汗水,脖頸間也隱有濕意,輔一上車她便找出備好的茶水,為二人各自倒了杯,仰頭小口小口一飲而盡。

緩解過口渴,她這才好似活過來般,端的是一副香汗淋漓模樣。

褚景臨不知從何處又拿出了團扇,繼續自己工位,眉宇間不禁染上笑意。

“可是累了?”

他倒是還曾未見過這般嬌氣怕熱的,想來男子與女子終歸不同,這寺廟環山算得上涼爽怡人,他暗中跟隨又提前下來,一路上緊趕慢趕半點汗水也無。

她卻累成這樣。

宛翎瑤沒錯過他眼底笑意,認為自己被看輕了,心中頗為不悅,可迎面吹來的風又舒適的她雙眼微瞇彎成一輪月牙,便也懶得計較了。

“寺廟臺階太多了,不止熱,走得也累。”

邊說著,她邊揉了揉酸痛小腿。

褚景臨見狀忍俊不禁輕笑出聲,想要為她揉一揉,又覺男女有別不太妥當。

“嬌氣。”

“哪裏就嬌氣了?”宛翎瑤愕然瞪大眼,面紅耳赤惱怒不已。

“生氣了?”褚景臨挑眉,為自己找補,“如今已過正午,餓了嗎?”

“時辰確實不早了。”

經他這麽一說,宛翎瑤才覺腹中空空,幸而馬車上常備一些小吃食,次次出行都會更換,她埋頭一陣翻找,功夫不負有心人。

很快便找到了一盤桂花糕、蜜餞,還有油紙包裝著的牛肉幹。

頗為大方的,將東西一一擺好,宛翎瑤做了個請的手勢。

“湊合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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