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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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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躍過蜿蜒曲折的長廊,距離青蕪院還有段腳程,突然,宛翎瑤感到額頭上一涼,竟是一滴雨落了下來。

腳步頓住,她下意識擡頭望向黑壓壓的天,伸出手去接落下的毛毛細雨,掌心觸到的是冰涼涼的,她只覺此刻心中如天氣般陰沈。

“下雨了。”

長睫輕顫,紅唇輕啟她喃喃自語,聲音幾不可聞。

春荷將隨身帶著的油紙傘撐開,舉過她頭頂,憂心忡忡,“小姐,你穿的單薄別著涼了,咱們快些回去吧。”

回過神,宛翎瑤收回手,拿帕子輕拭去掌心的雨滴。

“好,回去吧。”

查了母親死因四年,她總想著敵暗我明不能將事情告知家人,以免父兄們沖動受到傷害,可最近卻總覺得好似一層薄霧籠罩,她從未看透這個家。

父親和祖母的態度讓她覺得異樣,他們好像在隱瞞什麽,那哥哥呢?

哥哥知道嗎?

雨下的並不大,細細密密的卻急速覆蓋地面,枝繁葉茂的大樹籠罩下,難得有一片凈土晚了些時間被打濕。

回到青蕪院後,為防止她著涼受風寒,春荷急忙下去熬姜湯。

除雲曇外,將屋內丫鬟盡數屏退,啜飲了口溫熱茶水,宛翎瑤這才覺得指尖涼意褪卻,身上也暖和了幾分。

雲曇敏銳察覺出她似是有心事,“小姐,可是有事要吩咐奴婢?”

眉眼低垂遮住琥珀色眸子,宛翎瑤指腹摩挲著杯盞,感受著上面雕刻紋路,沈默片刻吩咐道。

“你去將母親遺物全部都拿來,我想看一看。”

母親所剩東西並不多,全部被她收了起來,平日裏其實她極少會看,睹物思人的同時,卻也會勾起人心底最深的傷。

“小姐……”

雲曇是了解她的,擔憂開口,宛翎瑤卻打斷她,擺了擺手面無表情重覆道。

“去吧。”

雲曇無奈應下,心中隱憂擔憂,“是。”

春荷很快就熬好了姜湯,她端著碗前腳剛到裏間,後腳雲曇也從外面進來了,她懷中抱著一個方形嵌玉漆奩,並不算大。

“這不是……”

春荷驚訝看去,對上雲曇神色她急忙閉嘴不語,宛翎瑤恍若未聞接過她手中的姜湯,仰頭一口飲盡,而後將碗遞了回去。

“把東西放這裏,你們都先退下吧。”

春荷與雲曇對視一眼,低頭垂首福身行了一禮,異口同聲。

“是。”

二人退下,獨留宛翎瑤一人在屋內,一言不發坐了片刻,她轉過頭視線落在那漆奩處,伸出的手帶著細微顫抖,紅唇緊抿。

裏面存放的是母親生前佩戴過的發簪珠釵,一枚羊脂玉佩,繡有並蒂蓮的香囊,手帕,還有母親生前寫的一本手劄,她看過許多次,裏面不過記錄著一些心緒瑣事。

不知懷揣著什麽想法,宛翎瑤拿過那本手劄又仔細看了一遍,然而直至最後一個字閱完也並無什麽異樣,她無奈放下手劄。

正要繼續去翻找,廣袖劃過時卻無意將茶盞碰倒,裏面剩餘的水霎時間流了出來,打濕了手劄,驚呼出聲宛翎瑤急忙把手劄拿開。

她取出帕子擦掉桌上的水痕,擡頭再看向手劄時卻是身形一僵,瞳孔驟縮,只見那手劄空白處打濕後,竟顯現出了字跡。

有些模糊不清,卻可以辨認出來。

指尖顫抖著,宛翎瑤急忙又倒了一杯水潑在宣紙上,水浸濕後逐漸顯現出白色字跡,長睫輕顫,她仔細辨認一番方才確定下來,上面寫的是:

韶華、侯府祠堂、手帕。

是母親的字跡,她絕對不會認錯的!

深呼吸著,宛翎瑤極力想要平覆情緒,卻怎麽也無法克制,手不自覺的顫抖著,忽然,她嘴角一癟嗚咽聲溢出。

唯恐被人聽到,宛翎瑤急忙用兩只手死死捂著唇,牙關緊咬抑制住哭聲,雙眸通紅的嚇人了,豆大淚珠止不住的劃落。

所以,母親是發現了什麽才會被害?

母親真的是因為定北侯府!

若是沒有卷入,是不是母親就不會死,就可以陪在她身邊,陪她長大?

哪怕極力克制,細碎聲音還是溢了出來,宛翎瑤幾乎是哭到喘不上氣,肩膀止不住顫抖,大滴大滴滾燙淚水落在她手上,劃下。

打濕衣裳,徒留下一片水漬。

雲曇自幼習武耳力極佳,別人聽不到她卻是敏銳捕捉到了,闖進來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大驚失色她急忙過去,視線掃視一圈卻是什麽異樣也沒看到,那宣紙上的字跡早已消失。

“小姐,你怎麽了?”

宛翎瑤哭到說不出話,貝齒緊咬著因克制嘴唇不住顫抖,她眼前被淚水模糊沁濕,沈浸在一個人的世界中,聽不到任何聲音。

哭,都是克制的!

心疼不已,雲曇拿帕子給她擦拭著眼淚,卻是越來越多怎麽也擦不幹凈,她蹲下身擡頭仰視著宛翎瑤,柔聲哄道。

“小姐,你別哭了,可是發生了何事?”

然而,無論雲曇說什麽都無濟於事,直到哭的雙眸紅腫不堪,宛翎瑤才逐漸停了下來,她仰頭任由淚珠從眼角劃過,以手狠狠拭去。

努力平緩心緒,她面無表情開口,嗓音顫抖哽咽。

“雲曇,我需要你去查一個人,務必小心莫要讓任何人發現!”

見她終於不在哭下去,雲曇松了口氣,“好,小姐需要查誰?”

一字一頓,宛翎瑤面無表情開口。

“韶華公主!”

當今皇後並不是第一個入宮的秦家女,早年皇後姑母秦綾入宮為妃,為先帝誕下一子一女,後生產第三子時難產而亡,她膝下公主於二十多年前被封韶華公主,和親蒼瑯國。

這些事情太過久遠,按理說她不該知道,可韶華公主較為特殊,受戰爭所累,她是開國後第一個和親的公主。

幼時宛翎瑤從祖母口中聽說的,兵荒馬亂,狼煙四起,公主和親換來了邊境十多年安穩,這才使趙國有了時間休生養息,從而發展起來。

可母親和這位公主,又有什麽幹系?

雲曇怔住,“可是去蒼瑯和親的那位?”

長睫上還有未幹的淚珠,雙眸紅腫泛起森森冷意,宛翎瑤面無表情扯了下唇角。

“當然,如果趙國沒有第二個韶華公主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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