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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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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起初,宛翎瑤感到輕微頭暈,她未曾放在心上,只以為是沒休息好,覺得口渴去倒了杯水。

送到唇邊正要喝,突然感覺湧起一陣惡心反胃,緊接著‘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霎時間,青蕪院亂作一團。

府醫出去了剛好不在,雲曇命人將吐出來的汙穢之物清理掉,即刻出府找最近的郎中。

發作起來後,宛翎瑤只感覺天旋地轉,一睜眼就能整個房間都在轉,惡心想吐只好躺在床上,雲竹尋了個唾盂放在塌邊。

得了信,老夫人焦急趕到青蕪院時,宛翎瑤又剛吐過一番,吐到沒什麽東西才止住,她面色蒼白虛弱的躺在那裏。

“祖母……”

支著身子宛翎瑤想要起身,胃裏卻又是一陣惡心湧起,她一手撐著床榻,沖著唾盂連連幹嘔,這次幸好沒吐出來,難受的眼角沁出淚水。

“快躺著別起來,”心疼的扶她躺下,老夫人看向屋內婢女,焦急萬分,“方才不是好好的,怎麽突然這樣了,郎中還沒到嗎?”

雲竹額上沁出薄汗,急得就差跟出府去看看了,“回老夫人,小姐今日也沒吃什麽奇怪的,不知怎麽回事,雲曇已經去請郎中,估計快回來了。”

“祖母,我沒事你別擔心。”

平緩些許,宛翎瑤面色蒼白虛弱,卻還是主動安撫老夫人,聲音綿軟無力。

老夫人心疼的緊,哄小孩似的安撫她。

“娮娮乖,你現在難受,咱們就先不說話,一會兒等郎中看過再說。”

她話音剛落,便有婢女通報說郎中來了,老夫人連忙起身看去,雲竹適時上前將厚重的錦幔放下,與外界隔絕。

只見雲曇引著一位滿頭鶴發的老者進了門,那郎中年紀大瞧著卻是精神抖擻,婢女為他搬了個凳子放在床榻前。

見禮後,沒再耽擱時間,郎中隔著錦幔恭聲道,“小姐,勞煩您將手伸出來,以便診脈。”

話落。

錦幔伸出一截纖細手臂,雲竹上前用錦帕蓋住,老者伸出手搭在宛翎瑤脈搏上,仔細診斷著,室內一片寂靜。

此刻,青蕪院外,宛淮正和宛清垣父子倆姍姍來遲,聽聞郎中到了,未免打擾看診,他們只得在外焦急候著。

怕嚇到許哥,明箬沒有過來在聽松居陪著他。

一番診脈後,郎中收了手,看向屋內眾人詳細詢問。

“敢問小姐今日都食了些什麽,無論是主菜還是糕點水果,煩請詳細說明,老夫也好辯明病因。”

雲竹上前回稟,將今日宛翎瑤所食全部說了個遍,哪怕用過的茶水也沒有漏下。

心下了然,老者起身對老夫人恭敬回稟,“老夫方才把脈只覺虛浮無力,加之小姐又嘔吐、頭暈,這病癥蓋因膳食中的豇豆,這豇豆未煮熟會夾著毒素,不可食用。”

“你是說,這頭暈嘔吐是因食物中毒了?”老夫人倒抽涼氣,旋即擔憂浮上心頭,“大夫,你看這抓藥還是?”

老者取出隨身攜帶的紙筆開方子,“無需擔心,先按照我說的去準備溫水加入粗鹽,少量多次服用,待胃裏毒素吐出來後,按照我這個方子煎藥,連服三日毒素方可全部清除。”

聞言雲竹立刻下去準備鹽水,院中宛淮正父子倆見她出來,少不得詢問一番。

問過後,忙催促她去廚房。

這廂,屋內。

得了郎中一番話,老夫人也終於放下心來,命下人給了郎中打賞,又讓雲曇送郎中回去順便抓藥,

服用過溫鹽水後,宛翎瑤又吐了幾次,不知是實在沒什麽東西可吐了,還是起了作用,總算是沒那麽難受了。

老夫人坐在床榻前,替她拉了下錦被蓋好,一旁宛淮正父子倆關切的站著,見宛翎瑤面色好了些,遂放下心來。

“娮娮,郎中囑托你今日吃的清淡些,一會兒喝點粥,好好休息。”宛清垣向來疼寵這個唯一的妹妹,近日公務繁忙無暇顧及,此刻愧疚又心疼。

“對,阿娮你好生休息,”宛淮正看向老夫人,“母親,不然今日晚膳就先取消?”

老夫人也正有此意,“改日再議。”

唇上沒有血色,身子乏力,宛翎瑤聞言忙道,“祖母,你們該如何就如何,不用為了我取消。”

“你現在只管好生休息,咱們不操心這些事。”

“娮娮知道了。”

在青蕪院未待多久,以免影響她休息,老夫人等人便先回去了,宛清垣則是回竹松居向妻子稟明,免得惹她擔憂。

煎了藥喝過後,宛翎瑤沒有再難受了,頭暈癥狀也緩解很多,只是她著實沒有胃口,哪怕雲曇哄著勸著也只食了小半碗粥。

因著難受、疲憊,洗漱過後宛翎瑤早早便歇下了,意識模糊前她慶幸,還好晴晴不愛吃豇豆,否則就是兩個人都病倒了。

暮色四合,時辰轉瞬即逝。

熟睡中的宛翎瑤是口幹被渴醒的,睜眼發現周遭一片寂靜漆黑。

她支撐著胳膊坐起身,攏了下微敞開的衣襟,喚了幾聲婢女皆無人回應,只得掀開層層疊疊的錦幔,想要下榻看看。

錦幔掀開,透過窗紙外映出的些許亮光,宛翎瑤驚恐發現床前竟立著一道人影,瞬間嚇的她魂飛魄散,頭皮發麻。

“別喊,是我!”

似是察覺出她要說話,男子立即開口嗓音清越低沈,聽上去格外耳熟。

“褚景臨?”

聽聲識人,宛翎瑤松口氣的同時怒上心頭,她連忙拉緊衣襟,面上潮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不知廉恥的登徒子,你怎能大半夜的擅闖女子閨房?”

“抱歉,是我於理不合,”褚景臨絲毫不意外自己會被罵,“你放心,我只是剛好有事,再加上聽聞你生病了來看看,放心,我蒙了眼看不到。”

蒙眼?

宛翎瑤怔住,下一刻,黑暗中她感覺到胳膊被一只大手抓住,褚景臨引著她摸上一處地方,指下觸到的是光滑柔軟的絲綢質地。

“放心,正因為我黑夜中可正常視物,不想做個登徒子才蒙了眼。”

宛翎瑤胸口上下起伏,她噎了一下,繼而譴責,“即便如此,你這般做亦是不對,我一覺睡醒發現榻前站了個人,豈能不受到驚嚇?”

話落,她突然想到一事,尾音上揚。

“你對綠蕊做了什麽?”

她方才氣極一時忘了,最初喚了幾次,綠蕊都沒有任何回應。

褚景臨抿唇解釋,嗓音低沈,“只是點了睡穴,讓她睡一覺。”

想到他方才話中提及,宛翎瑤狐疑,“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難道你又派人……”

“沒有,”見她誤會,褚景臨不想再多個跟蹤狂的稱號,趕忙打斷,“今日我來府中找姑丈,出府時聽到下人議論說你病了。”

所以,就來看看?

宛翎瑤不解他為何這麽關心她,知道他蒙眼看不到,這才放心下來,心口怒火消散些許,懶得同他計較。

“你來找我父親做什麽?”

“處理一些公事。”

聽出他不想言明,宛翎瑤不再追問,“我覺得有些悶,你可以去把窗戶打開嗎?”

“好。”

見他蒙著眼竟也行動自如,全程不曾碰到任何東西,窗戶打開月光照射進來驅散部分黑暗,宛翎瑤這才看清,心下驚詫。

“你蒙著眼也可行走?”

褚景臨輕笑出聲解釋道,“先前來過你屋內,具體布置我已了然於心,只是看不到並沒有太大影響。”

宛翎瑤,“……”

她對自己閨房布置更熟,卻也不能如此。

半晌未聽到她言語,褚景臨提起茶壺倒了杯水,飲了一口出聲詢問。

“這水已經涼了,你要喝嗎?”

“你怎麽知道我要喝水?”宛翎瑤驚疑出聲。

“我聽你嗓音有些啞,方才醒了一直在喚婢女,想著你應當是口渴。”

宛翎瑤為他的敏銳感到心驚,暗忖,若非如今他們是一條船上的,只怕這人太危險了,她都不一定是對手。

雖然水已經涼了,但著實口渴的厲害,宛翎瑤還是讓他倒了一杯,仰頭小口的喝著,飲盡後這才緩解了不適,索性如今天熱,水屬於溫熱,並未涼透。

待她飲完後,褚景臨接過空杯放好。

“你是得了什麽病癥?如今好些了嗎?”

“誤食了未熟的豇豆導致中毒了,有些頭暈嘔吐,如今服過藥早已沒什麽大礙,這事你不要告訴舅母,免得她擔憂。”宛翎瑤解釋一番,不放心囑咐。

“我知道。”

“你說來找我有事要說,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想到他不久前說的,宛翎瑤開口問道。

哪怕知道他看不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黑燈瞎火的,她還是拉緊衣領,用錦被將自己遮住,只露出腦袋。

提及正事,褚景臨面色也嚴肅下來。

“一周後會有個皇家圍獵,非大型秋獵,約莫會舉行個三五日,皇上不會出行,大約是為鍛煉太子統籌能力由他全權負責,屆時戴暉身為衛將軍也會隨行。”

宛翎瑤了然猜測,“你也會去?”

“這是個好機會,我自然會去,此次也可能會邀請宗室和重臣子弟以及家眷同行。”褚景臨眸光微閃,意有所指。

“你是說,我可能會受邀?”宛翎瑤心下忽然想到,若太子對她當真有所圖謀,那必會如此。

“或許。”

還未收到邀請,宛翎瑤暫時不想思考此事,“上次那卷宗中提到過的密信?”

“密信存於大理寺需從長計議,”褚景臨轉移話題,“若你也受邀,需多加小心。”

“我知道。”

不同於卷宗,謄抄即可,密信若是翻案便極可能作為證據呈上必須帶走,如今言之尚早未免打草驚蛇,暫時還不能動。

不過,他已經派了人去查卷宗中提到過的十車糧草,或有記錄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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