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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與君相決絕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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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很喜歡,索性麗陽郊外的陽明山下引泉,直接蓋了一處行宮。

也算是這質子有福,今年剛剛建好,他便來了。

闔宮夜宴,雖說是從昭陽宮搬到了這陽明行宮處,可論奢華卻要更盛上幾重。他們一入行宮內殿,便看到了幾位不經常出面的角色,往日只有極重要的事時,才會著面的梁,晉以及夏奕國使臣,今日便倒一個不少的都齊了。

趙清月見著那幾位不常著面的使臣,道,“這梁晉的使臣怎麽也來了,不過是北岳公子來我顧朝,照理說應是低調些的。”

顧澟挽著她,笑著,照理說這規格的確過於隆重了,只是一個敵國質子,還輪不到這樣好的場面。他心裏多少也是有些嘀咕。索性笑道,“許是有別的什麽旁的事吧。我見著今日皇上心情正好,好久也沒見他這樣好過,想必是有別的事。”

他們兩人入席歸了座位,正對著便是那位岳國質子,李玄。

趙清月瞧著他不大的年紀,似乎比她還要更小一些,可眼裏卻透著幽暗深邃,比起他的年齡倒看著十分老成。李玄的衣著並不十分華麗,對於人上之人的公子來說,可以稱得上有些“寒酸”了。不過倒是符合他如今好似“階下之囚”的身份。不過趙清月倒是有些欣賞,這樣低調不起眼的做派,倒是十分細心聰明。

顧澟見她瞅著那公子李玄十分仔細,於是似乎吃味道,“你這樣盯著人家,怕是會害羞的。”

她差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忙憋著笑,將他的右手牽起,十指緊扣道,“這樣便要吃醋了麽。”

顧澟沖她一笑,握得更緊了一些,回她道,“夫人休要笑我,這,這孔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而後又幹笑了兩聲,顯得十分可愛。

他們正說笑著,趙庸便甩了甩他身前的掃子,用著他那特有的尖細的聲音喊道,“皇上駕到,薏陽郡主駕到。”

一眾朝臣皆是肅穆站立,十分恭敬的行禮道,“皇上萬福,薏陽郡主萬福。”

顧澟此時才擡頭仔細瞧了瞧,正見那龍椅之側還擺放著一個稍小的鳳椅。皇帝笑笑,擺了擺手道一聲“眾卿入座。”

毫無意外,薏陽坐在了那一張鳳椅之上。他與趙清月相視一眼,仿佛明白彼此心中所想,這行宮處的闔宮夜宴的確不是為了岳公子玄而設。

“今日,朕召諸位愛卿前來,一是為岳國公子李玄洗塵接風,二來也有朕的一些小心思。”說著,便又笑著牽起楊淚珊,舉杯道,“朕要昭告天下,朕要立薏陽為後。”

於是,群臣賀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群臣朝賀,顧澟側首,那公子玄也側過頭來,忽而眼光深聚帶過嘴角淺淺一笑,與他對視。

那笑容仿佛另有深意,或者說是另有企圖。以至於,這夜宴過去了幾日,顧澟仍單單糾結著這一個令他十分印象深刻的笑容。

“阿澟?”

趙清月在他眼前擺了擺手,道,“想什麽呢?”

他忽而像是恍過神來,道,“哦,宮裏來信,說是皇上大婚,定在下月十五。”

她跪坐在他相對,擺了擺茶,問道,“皇上怎麽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婚呢,往日拖了那麽久。”

他曾與皇帝談過,那時候皇帝答他,“朕縱然再喜歡她,再想把她困在朕的身邊,卻還是不忍心。她是個瘋丫頭,她能在這後宮裏困多久呢?朕總盼著她能晚些入宮,還能多在你我身邊多自在逍遙一刻。”

只是,為何選在此時,他內心也並不十分清楚明白,不過猜想,皇家之事,左右都逃不過帝術權勢。

於是答她道,“大抵是因為衛國侯雖已伏誅,朝中卻比此前更加暗潮洶湧,蕭遠死了,此前依仗的蕭氏也變的並不十分牢固,他此刻更加需要渭川楊氏宗族的支持。”

她似乎像是洩了氣道,“果真。”

“什麽果真?”

“果真得失權衡,樣樣計算。”

他伸了手,示意她坐到他跟前來,柔聲與她說道,“皇帝擇後,關乎國本,是要這樣的。他娶的不是薏陽,是整個渭川楊氏。”忽而笑笑,慢慢環著她的身子,與她懷抱著。

“而我娶的,只是你。”

趙清月腦袋抵在他的胸口,安然笑道,“我是不是應該慶幸,還好你不是皇帝?”

他笑笑,“我倒也慶幸來著。往日,我總不能理解,為何父王寧願躲在洓(音同瑟)園十年,也不願再回麗陽。現下好似明白了。”

“為何?”她問。

他吻一吻她的額頭,笑答她道,“因為父王有母妃,而我有你。”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60章就要完結了,可是我還沒有想好怎麽了結,想哭……

☆、最終章 待有來時

趙清月除了她自己大婚那日,倒是沒穿過這麽喜慶的顏色了。皇帝的喜宴落在深冬,和著封後大典一並舉行。雖說只有一個月,日子催的十分緊湊,可禮部仍是緊趕慢趕的趕在婚宴之前將一切準備妥當。

因是大婚之日離過年不過一月之遙,故而不止昭陽宮內,街上也是喜氣洋洋的。迎親隊伍當日從原先順義王府的舊府出發,過了大半個麗陽最終浩浩蕩蕩行過嬗門大街,入了這昭陽宮的大門----正陽門。

顧澟沒有在昭陽宮裏待許久,與趙清月只是入宮朝賀一番便遣著身子回去了。

回了府,顧澟便靠在火盆前搓著手道,“今年可真是冷,手裏握著湯婆子在外邊也是沒什麽用處。”

趙清月笑笑,也來暖手,“那是在外面時間太長了,今兒又冷。”

說著,這屋外白白灰灰的天上,便飄飄灑灑下起雪來了,顧澟看了一會兒,想到時光荏苒不留,已相識三個年頭了,沖著屋外皚皚白雪笑了一笑,回過神來望著她道,“又要過年了。”

她莞爾一笑,擦了些玉脂膏,不經意的點了點頭,“嗯,但願今年也是平平安安,可別出什麽事了。”

可這世上往往好的不行壞的行,這一月之後的年節,偏偏就出了事。

大概是那北岳皇帝不想要他這質於顧朝的兄弟活過年節,於是在除夕夜裏便派了刺客入世侯館行刺。不過所幸,丞相府裏的府兵及時趕到,倒是救了急。自此,皇帝可不敢讓他在外臣留居的世侯館裏再呆著了,連忙在宮外不遠處給他劈了一處宅院,抽調衛軍日夜護衛,生生怕再來一個刺客給嗚乎了。

可偏巧,那宅子就在鄭王府的對面。顧澟心知他存著回國爭權的念想,所以並不輕易與他來往。不過,雖然顧澟平日與他沒什麽交集,不過範陽倒是時不時的去李玄府邸裏溜達溜達。

對此,趙清月有一日問他,“我怎麽見你最近時常去那公子府裏去?”

範陽嘿嘿笑了一笑,折了那草埔上的蒲公英,一吹,那種子便徐徐隨風而去,又落回到草埔上。

“這李玄幾次想入府拜會,都不得其門而入,想必是鄭王爺不想與他深交,省得麻煩,可我卻是半個閑人不是?年紀又小,旁人說不得什麽,倒與那公子玄交一交朋友。”

趙清月正剪著花枝,斜他一眼,瞅著他大了一歲,心思倒是也長了許多,更懂得避人耳目,也懂得奇貨可居的道理。試問他道,“那你近日可聽出什麽來了?”

“他喜歡顧瀠姐姐。”

哢嚓

趙清月這一剪子下去,剪掉了花枝上的骨朵,而範陽蹲在地上,仍舊折著蒲公英,吹著。

果然,過不了幾日,便從穆國侯府傳回了李玄前去求親的消息。只不過他這求親,著實有些失敗,不但沒成功,還炸出了一個穆國侯。

全城皆傳,這死了一年的穆國侯,實在是舍不得他這媳婦,於是“魂歸故裏”,終於從戰場上回來了。顧澟聽聞這個消息時,只是莞爾一笑,對著趙清月道,“他最終還是放不下阿瀠,不管他是蕭遠,還是趙洄。”

趙清月接過侍女手中的鬥篷,披在他身上,“範陽與我說他喜歡顧瀠時,我當真嚇了一跳,不過如今看來,倒是好事。”

“這個李玄,當真讓人頭疼。”

“你以為躲在這鄭王府裏不見他,他倒是有別的法子讓你自己送上門去。”

顧澟連連嘆了口氣,搖搖頭,倒是感覺這個李玄給他無端惹了好大的麻煩。“這事連陛下也驚動了,昨兒也問我來著,說是蕭遠不是死了麽,怎麽無端端的又回來了,倒是沖我發了一頓脾氣。”

“那,皇上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人都回來了,當然官覆原職了。不過倒也不見得是好事,這如今的南軍主帥乃是丞相李靳之子李赦。怕是與丞相府又要漸生嫌隙了。”

她疑道,“丞相府?”

“嗯,我先去公子府,此事便以後再與阿遠說吧。”

他換好了行頭,出府倒也不用幾步,便到了李玄府上。顧澟倒是第一次進這公子府。四周甲兵護衛,連內院處處都有衛軍看守,這公子府不比一般侯爵府邸,沒有十分精巧的雕廊畫棟,也沒有怡情怡興的古玩珍寶。只是規規矩矩,白墨清淡。

李玄倒似早在府中等候,入了前廳,便請他上座。

顧澟環顧四周,方正的正庭,卻只得一張案幾,幾盞青銅連枝燈。有些清貧的可憐。

李玄見他並不十分習慣,到處張望著,暗自扯開了笑容,“敝舍實在簡陋,若有招待不周之處,望王爺海涵。”

他皺一皺眉頭,此刻站在案幾之前,折了身子,雙手推掌而前,作揖道,“公子言重了,是本王失禮。”

桌上的白檀香升起白煙,李玄向著那到處張望的顧澟,端起白茶,待他入座。“今日王爺入我公子府,李玄實在等了許久。”

他接過白茶,聞了一聞,倒想這家徒四壁,茶卻是好茶,故而笑道,“公子身在北地,倒是喜歡這南方的茶。轉了這麽大一圈,不知公子緣何,如此想要見我呢?”

“我想得到王爺的幫助。”

“我的幫助?我能幫到公子什麽呢?”

“我一個外臣,所求不過保我性命,重歸故土而已。”

李玄說的倒是風輕雲淡,殊不知他若歸國必定要掀起一番血雨。於是,輕笑一聲,問道,“公子所求於我何幹?”

李玄並未生出絲毫的不悅,倒也是笑笑,與他言明利害游說道,“想來我皇兄的為人,不必我多做言語,王爺自然知道。我雖為質子,因我三哥手段狠辣,故而常有性命之虞。我若死,則你我顧岳兩國未有寧日。若終有一日兩國相爭殺伐,則我必死。此乃其一。其二,皇兄隨我父皇性格,崇殺伐,尚武功,我父皇在位時,與顧朝交戰不下十數餘次,如今兩國邊境平靜不過是他根基未穩,不想內外交困而已。我之所求,於顧朝也有百姓福禍之危。如此,王爺還是覺得與王爺無關麽?”

這李玄還真是生了一張巧嘴,將他之性命,系於兩國邦交征伐之上,實在讓人不能駁他半分。誠如他所言,如若有一日,他死在麗陽,北岳可借此揮師南下。再者,李旭並不愛惜他這七弟的性命,質子之言,徒有其名。根本無法威脅北岳王廷,讓李旭有所忌憚。

可他忽而心思一轉,想起了此前年節他遇刺之事,若依他所言,他這皇兄實在無暇□□於他,於是開悟道,“除夕那夜,想必,是公子唱的苦肉計吧。”李玄一時之間竟然不止作何反應,果然楞了一刻。他見李玄幾乎是默認,果真沒有猜錯,故而如同看破了似的一笑。“如今你皇兄不想內外交困,故而也不會派人來殺你。”

李玄左一挑眉,將他手中的茶盅放下,深吸一口氣道,“果真,瞞不過王爺。我既已將我性命寄托給王爺,必將坦誠。如王爺所說,年節行刺,正是鄙人設下的小小把戲。不過想找個由頭,搬離耳目眾多的世侯館而已。兩國安危之大計,皆在……”

李玄還想接著說些什麽,倒是叫他搶下話來,“好,我可以助你,但我也有個條件。”

“王爺有何條件?”

“若你即位,則兩國修好,不可再戰。”

李玄點了點頭,這並非是什麽難事,他自己也不願兩方邊民多惹戰事,自然可以輕易許諾道,“好,今日便就寫下談和之約,我若歸國即位,便是國書,昭告天下。”

顧澟擡起手掌,“以此擊掌盟誓,今日你我盟約就此達成,不可悔改。”

三聲擊掌,利落幹脆。

李玄心想,此後之路應當更加劈荊斬棘。不過他仍然坦然笑之,笑這世間容他所棲身的,如今竟只剩這一處蒼涼荒破之所。

待顧澟回王府去時,已是明月何皎皎,臨風刺骨寒了。雖說開了春,春光融積雪,可仍舊冷颼颼的。

顧澟裹了裹披風,那狐裘倒是極暖,稍稍壓著風口便不怎麽透風了。他剛剛踏入了裏門,沒走幾步,便叫趙清月房裏的丫頭叫了去,道,“王爺,方才穆國侯過來了。”

他先是楞了一下,啊了一聲。邊走邊搓著耳朵道,“他幾時來的,坐了多久,可與夫人說了什麽麽?”

那丫頭想了想,只是答道,“唔,奴婢只知道侯爺方才來不久。至於與夫人說了什麽,房裏無人伺候,奴婢實在不知。”

他心裏啊了一聲,這等事,清月怎麽會讓旁人探知蕭遠失憶。

走過內院雕花的門樓,入了門,走過室內的廊子,將他那袍子一脫給了侍候的丫頭,大概有人通報了他已經回來了,屋子裏沒什麽聲響,皆在等他落座。

顧澟疾行快走了幾步,將內室的房門合上,見趙洄如今的眼神已經與原來的蕭遠說得上有些相似了。他往日看著趙洄的眼裏蓋著一層看客的無謂,空有一副蕭遠的皮相而已。

“你……”

顧澟只是想問問他有沒有記得什麽,還沒有問出口,卻叫趙洄搶了先機。他自知自己做了件也許稱得上是大逆不道的事,大概沒有什麽臉面,故而兩掌作揖時,將腦袋深深埋在雙臂之間,只是聲音沈悶道,“王爺,此事怪我魯莽。我無法替侯爺夫人想到別的辦法,只是我與侯爺生的相似,只好出此下策。”

顧澟笑笑,“下策?你心裏總是惦著阿瀠,這不是下策,這是本能。”趙洄雖然不很明白顧澟說的是什麽,卻不知為何覺得倒說到他心裏去了。顧澟與清月相視一笑,仍舊問他道,“你可有想起什麽麽?”

趙洄也沒有擡頭,只是擡眼挑眉撇了一眼,搖搖頭“沒有。”

顧澟雙手按在他的肩頭,“你如今做了這件事,世間,只有一個蕭遠,從此以後都不會有趙洄這個人了。”

趙洄伸直了腰桿,擡頭望著顧澟,似乎很堅定,“可我不是。”

“你是。”

你只是現在不知道而已,只是,被人騙了而已。

“你難道就不好奇,你曾經,發生了什麽麽。為什麽你會失憶,為什麽時間過了這麽久,對於柳瑩瑩卻連一點回憶也沒有,又為什麽你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中說你是穆國侯,擔著欺君瞞主的罪名。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你不是趙洄呢。”

他其實心裏曾經這樣想過,也如此困惑過。每一次,與顧瀠接觸,心裏都會有種不知所以然的落寞,卻總是不住的嘴角微揚,很想見她。總是想起他好像曾經很愛很愛過一個人,而那個人卻好似並不很愛他。

可他也真的一絲記憶也沒有,即便在穆國侯府,他似乎熟悉的從來沒有迷過路。

“阿遠?”

顧瀠站在水榭的一旁,燭火微微點亮她周圍的夜色,闌珊燈火,影影綽綽,很美。

阿瀠

他猛然心裏有個聲音,敲打著他的心房。

“阿瀠。”

顧瀠覺著他今日有些許的不同了,往日,他是不會這樣與從前一樣叫著她的。她來不及做何反應,卻被他溫暖的抱了起來。

她仿佛感覺心弦顫動,搖曳的燈火照著她羞紅的臉。

“如果我這樣一直做著蕭遠,你會不會終有一日把我當作他。”

她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聽著眼淚吧嗒,吧嗒。

此夜月圓,卻不知天下多少,人共團圓,又或是人寰離散。

翌日一早,天還未亮,顧澟便早早起身準備上朝參政,想著和皇帝商量商量東去吳山封禪之事。

趙清月微微睜了眼喚他道,“今天也這麽早麽。”

他笑了笑,坐在床邊,“一貫都是這樣早,還沒習慣?”

她躺在床上,還有些沒有清醒,腦袋搭在他的手邊,迷糊的蹭了蹭,哼道,“嗯。春困秋乏夏打盹,我這是……”

他見著她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笑著輕輕夾了夾她的鼻子,“冬眠。”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慢慢睜了眼,“都春天了。”

他撫了撫清月的頭發,“我不擾你了,睡吧。”

他轉身叫了屋外值夜的小太監,他剛起,便覺著屋子裏炭火燒的十分熱旺,便索性先脫了上身的衣裳,露了膀子,又將內室的窗戶開著打了些。

趙清月雖然極困,躺在那裏可還是秀色可餐的眼眼瞧著。誰知偏巧便叫府裏侍候的丫頭們從窗外瞧了去。那些個丫頭大概是沒見過什麽世面,皆是嘰嘰喳喳的引下了不少騷動。

趙清月見狀忙像是十分清醒了似的,奔向了衣架子拽了一件袍子,啪的蓋在他身上。

趙清月將那衣裳裹在他身上,雙手拽著衣領子,瞧著外頭的那一班小丫頭們,好像是疾言厲色般的眼色。那些丫頭們見是夫人出來了,忙匆匆進了屋子放下洗漱的東西,又悄悄的溜了。

顧澟見她這般“護”著他的身子,突然覺得十分可愛,直笑的直不起腰來,忙極力忍著。

“這回睡醒了?”

她仿佛說的很用力,拽著衣領子又離著他又近了幾分,微微撅了撅嘴道,“你身材很好嘛,身材很好也不能這樣給別人看啊。”

顧澟瞧了瞧自己還算硬朗健碩的身體,心領神會的付之一笑,“啵”的吻了她的唇,念了一句“好。”而後將她裹在懷裏,在她耳邊輕呼,“在家等我。”

這是他每日都會在她耳旁說的,只是她如今仍會臉紅心動。

趙清月將她在以前在宅子裏養的花搬到了這裏,顧澟又為她單獨辟了一處花園,只要她喜歡。不過她如今已不如以前竭心盡力的掌管漕門之事,所以清閑,只是有時趙靖拿不定主意時,派楚楚來問問她。每次楚楚來見她時,都要說上個把時辰,說她與以往不同,一點也不像以前冷靜不羈的趙清月了。阿靖說她不像以往那般穿著厚厚的殼,沒有弱點,也無懼無畏。她是覺得自己變了,因為顧澟做事沒什麽缺漏,也不用她費什麽心神。

但是偶爾也會與她講講最近時政之難,派系之爭。然後,她也幫他出出主意。

只是過了很久,蕭遠好似都沒有想起他往日的回憶,那一晚行刺的幕後黑手,仿佛也如日子一樣消失不見,從此沒有卷土重來。

許多年之後,趙清月還是記得,雪夜裏他踏馬在前的背影,耳畔還是會響起胡同裏噠噠的馬蹄聲。

許多年之後,顧澟也仍會想起,他們初見時候,那一身白衣颯爽,那一聲“在下,趙清月”。

仿佛那是他們之間怎麽也抹不掉的揮之不去的記憶,

顧澟坐在門前的臺階上,見著眼前渾圓的明月,擡頭望。皓潔的月光照進春日夜晚蔥郁的庭院,如同他的心裏住著一個人。

趙清月走過他身邊,與他一同坐著,腦袋搭在他的肩頭,沒有春夜裏掃人的陰涼,她只覺得溫暖。

餘生只願,星辰浩瀚,浮雲盡散,清月照春庭。

作者有話要說: 最終還是完成它了,很謝謝能追下來,看到最後的仙女,最近很忙,忙到每天連軸轉,還是感覺時間怎麽都不夠用。還是很開心把它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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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工作學業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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