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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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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匙(一)

蒂姬的赤色身影如流火掠過幽谷,幽冥鑰匙被她緊緊攥在掌心,冰涼的蛇紋硌得掌心發疼,那痛感混著心頭的悸痛,讓她腳步踉蹌,卻不敢有半分停歇。

忘川渡的方向,廝殺聲與慘叫聲交織,裴玄拼死拖住黑煞的模樣,像一根刺,紮進她心底。她咬碎了牙,將妖力催至極致,身後的濁妖嘶吼著追擊,濁氣凝成的黑箭破空而來,擦著她的發梢釘在巖壁上,炸出一片碎石。

“裴玄,撐住,我一定回來!”她在心底默念,指尖死死扣住鑰匙,赤色妖力在周身凝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撞開追來的濁妖,朝著第三處封印之地的方向疾馳。

而忘川渡內,裴玄的靈力幾近枯竭,肩頭的傷口被濁氣侵蝕,皮肉翻卷,鮮血染紅了半邊白衣。

他拄著長劍,單膝跪地,視線卻依舊死死鎖住黑煞護法,眼底的淩厲未減,反而透著一股破釜沈舟的決絕。

黑煞護法緩步走近,腳下的濁妖屍體化作黑水,滲入漆黑的河水,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裴玄,嘴角勾起陰狠的笑:“裴玄,你以為憑你一人,就能攔得住我?交出幽冥鑰匙,我留你全屍,否則,我讓你魂飛魄散!”

“做夢。”裴玄咳出一口血沫,擡手抹去唇角血跡,指尖依舊緊緊握著劍柄,“濁影教的陰謀,絕不可能得逞。”

話音未落,他猛地起身,拼盡最後一絲靈力,揮出最後一劍。劍光雖微弱,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黑煞護法心口。

黑煞護法冷哼一聲,擡手凝聚濁氣,化作巨掌,狠狠拍向裴玄胸口。

“嘭——”

一聲悶響,裴玄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靈雕像上,雕像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碎石。

他口中狂噴鮮血,意識漸漸模糊,視線開始渙散,唯獨那道紅衣身影,還在腦海裏清晰浮現。

“蒂姬…”他喃喃低語,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黑煞護法彎腰撿起地上的幽冥鑰匙,指尖摩挲著玄黑的蛇紋,眼底滿是狂喜:“終於拿到了,教主的大業,指日可待!”

他轉身就要離去,卻瞥見地上裴玄胸口,一枚繡著青紋的玉佩滾落,那是裴玄自幼佩戴的青雲宗信物。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擡腳就要踩碎玉佩,卻突然察覺到遠處傳來急促的靈力波動。

“趙虎那小子來了?”黑煞護法眼神一凜,當即收起鑰匙,周身濁氣翻湧,迅速隱入迷霧之中,“先撤,等拿到迷霧谷總壇,再回來取他性命!”

濁妖群見首領離去,也紛紛潰散,化作黑煙消失在忘川渡的霧氣裏。

片刻後,趙虎帶著二十名正道弟子和三位妖將,氣喘籲籲地趕到忘川渡。眼前的狼藉景象讓他心頭一沈,雙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快步沖到裴玄身邊,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感受著微弱的氣息,瞬間紅了眼:“裴玄!裴玄你醒醒!”

弟子們也紛紛圍上來,有人翻找裴玄身上的傷口,有人運轉靈力為他續命,妖將中的狐妖更是取出療傷妖丹,塞進裴玄口中。

“趙虎…裴玄他…”蒂姬的聲音帶著哭腔,從幽谷外沖回來,看到裴玄滿身是傷的模樣,淚水瞬間決堤,撲到他身邊,握住他冰冷的手,“裴玄,你別嚇我,我把鑰匙拿來了,你醒醒啊!”

趙虎看著蒂姬手中的幽冥鑰匙,又看了看昏迷的裴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滿是怒火與自責:“都怪我,來晚了一步!黑煞那混蛋呢?讓他跑了?”

“他隱入迷霧走了。”狐妖妖將沈聲道,“他的實力遠在我們之上,若硬拼,我們都得折在這。”

眾人沈默,空氣裏滿是壓抑。趙虎蹲下身,看著裴玄蒼白的臉,咬牙道:“先帶裴玄回青雲宗療傷!鑰匙我們護好了,等他醒了,再找濁影教算賬!”

眾人點頭,小心翼翼地擡起裴玄,蒂姬緊隨其後,一路寸步不離,掌心緊緊貼著他的胸口,感受著那微弱的心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救醒他。

而青雲宗內,林清硯終於堵住了那名內奸。

那名弟子狗急跳墻,周身濁氣暴漲,朝著鎖妖塔的方向狂奔,口中嘶吼著:“我要救黑袍人!濁影教不會放過你們的!”

林清硯身形一晃,擋在他身前,指尖凝聚靈力,化作一道光刃,抵住他的脖頸:“洩露宗門機密,勾結濁影教,你罪該萬死!”

內奸臉色猙獰,周身濁氣愈發濃烈,眼看就要引爆自身:“你們都得死!教主會踏平青雲宗,打開迷霧谷,讓濁霧吞噬一切!”

“癡心妄想。”林清硯眼神冷冽,手腕一翻,光刃刺入內奸脖頸。濁氣瞬間潰散,內奸倒在地上,沒了氣息,脖頸處的蛇形印記徹底消散。

林清硯看著他的屍體,眉頭緊鎖,轉身朝著鎖妖塔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內奸只是棋子,濁影教的陰謀,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遠,而鎖妖塔內的黑袍人,或許是揭開真相的關鍵。

鎖妖塔內,黑袍人透過鐵窗,看著青雲宗內的異動,眼底閃過一絲覆雜。他知道,內奸暴露,宗門定會徹查,而他,也即將被推上風口浪尖。

他緩緩擡手,撫摸著掌心一枚殘破的蛇形令牌,那是他覆滅家園時,從濁影教教主手中奪來的。令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藏著濁影教最深的秘密。

“濁影教的陰謀,絕不能得逞。”黑袍人低聲呢喃,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要在被帶走之前,將更多線索傳遞出去,為封印之事,多添一分勝算。

一路顛簸,裴玄被眾人擡回青雲宗。

掌門早已在宗門前等候,看到裴玄重傷的模樣,臉色瞬間凝重:“快,送入療傷殿,調動宗門所有靈藥!”

弟子們紛紛行動起來,煉丹師連夜煉制療傷丹,靈植師采摘珍稀靈草,將裴玄安置在療傷殿的玉床上,周身擺滿療傷器物。

蒂姬守在玉床邊,寸步不離,赤色妖力源源不斷地輸入裴玄體內,試圖幫他壓制濁氣。可裴玄肩頭的傷口被濁氣侵蝕,妖力剛一靠近,便被反噬,她的嘴角也滲出鮮血,卻依舊不肯停下。

“小殿下,你歇歇吧,再這樣下去,你也會受傷的。”狐妖妖將不忍道。

蒂姬搖頭,目光緊緊鎖在裴玄臉上:“我沒事,只要他能醒過來,我怎樣都好。”

林清硯走進療傷殿,看到這一幕,心中微動。他走上前,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靈珠,遞給蒂姬:“這是青雲宗的鎮宗靈珠,能凈化濁氣,護住他的心脈,你用它替他療傷。”

蒂姬接過靈珠,靈珠入手溫熱,一股純凈的靈氣撲面而來。她連忙將靈珠放在裴玄胸口,靈珠瞬間化作一道白光,融入裴玄體內。

裴玄的眉頭微微舒展,胸口的氣息也平穩了幾分。

“多謝清硯師兄。”蒂姬輕聲道謝,眼中滿是希冀。

林清硯搖了搖頭,沈聲道:“內奸已除,但濁影教的動作絕不會停。黑煞拿到幽冥鑰匙,定會加快打開迷霧谷的步伐,我們必須盡快做好準備。”

他頓了頓,看向玉床上的裴玄:“等他醒過來,我們還要商議,如何用幽冥鑰匙加固封印,同時主動出擊,瓦解濁影教的陰謀。”

蒂姬點頭,指尖輕輕拂過裴玄的眉眼,低聲道:“裴玄,你一定要醒過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一起做。”

夜色再次降臨,青雲宗的療傷殿內,燈火通明。

裴玄依舊昏迷,周身的濁氣被靈珠壓制,不再蔓延,可卻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蒂姬守在床邊,一夜未眠,看著窗外的月光,想起與裴玄相識的點點滴滴——大殿初見的疏離,靈園並肩的安穩,雪夜相擁的溫暖,還有忘川渡的生死與共。

她知道,他們的緣分,早已跨越了人妖兩界的隔閡,在亂世之中,緊緊纏繞。

而此時,迷霧谷深處,濁影教教主端坐於蛇形王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蛇形令牌,眼底滿是陰鷙。

“黑煞辦事不力,讓幽冥鑰匙落入裴玄手中,不過也無妨。”教主開口,聲音沙啞,帶著詭異的韻律,“鑰匙是鑰匙,可裴玄身上,定有打開迷霧谷總壇的關鍵。”

他擡手,周身濁氣翻湧,化作一道黑影:“傳我命令,讓所有濁妖集結,圍攻青雲宗!我要親自出手,奪回幽冥鑰匙,順便,把那個小殿下,也一並抓來!”

黑影應聲離去,迷霧谷深處,無數濁妖嘶吼著湧出,朝著青雲宗的方向集結,黑壓壓的一片,遮天蔽日。

青雲宗的護山大陣,已然亮起防禦靈光,可面對數不清的濁妖,眾人的心,都沈到了谷底。

趙虎拎著雙刀,站在宗門防線前,看著遠處的濁妖群,咬牙道:“兄弟們!跟濁影教拼了!絕不讓他們踏進青雲宗一步!”

弟子們紛紛應和,握緊兵器,周身靈力充盈,與妖將們並肩而立,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林清硯站在陣眼處,手中握著宗門的傳訊玉符,看向療傷殿的方向,心中祈禱:裴玄,你一定要醒過來,青雲宗,需要你。

療傷殿內,蒂姬突然感覺到裴玄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她心頭一震,連忙湊近,輕聲呼喚:“裴玄,裴玄,你醒了嗎?”

玉床上的裴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雙眼。

視線依舊模糊,可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蒂姬,看到她眼底的紅血絲,看到她掌心的血跡,心頭一緊,沙啞著聲音開口:“蒂姬…我沒事…”

蒂姬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裴玄擡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水,目光掃過四周,明白了當下的處境:“濁妖…來了?”

“嗯。”蒂姬點頭,眼眶通紅,“他們要圍攻青雲宗,趙虎他們已經在布防了。”

裴玄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卻被蒂姬按住:“你別動,傷還沒好!”

“我沒事。”裴玄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堅定,“蒂姬,拿幽冥鑰匙來。”

蒂姬依言,取出掌心的幽冥鑰匙,遞給裴玄。

裴玄握住鑰匙,指尖摩挲著蛇紋,看向林清硯:“清硯師兄,宗門的護山大陣,能撐多久?”

“最多三個時辰。”林清硯沈聲道,“濁妖數量太多,我們寡不敵眾。”

裴玄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我有一計。濁影教的目標,是幽冥鑰匙,我們不妨將計就計,引黑煞和教主入局。”

他附耳到林清硯和蒂姬身邊,低聲說出自己的計劃。

三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就按裴玄說的辦!”林清硯沈聲道,“我去安排!”

蒂姬看著裴玄,眼中滿是擔憂:“你真的要這麽做?太危險了。”

裴玄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褪去了平日的淩厲,只剩溫柔的堅定:“為了青雲宗,為了封印,為了我們,值得。”

他的目光,落在她發間,那裏別著一枚他送的靈花簪子,在燈火下熠熠生輝。

裴玄握緊幽冥鑰匙,起身朝著宗門防線走去。

蒂姬看著他的背影,握緊掌心的妖力,眼中滿是決絕。

為了三界安穩,為了朋友,她都要直面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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