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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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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妖(二)

洞穴外的山林漸漸恢覆生機,枯黃的草木抽出新芽,鳥鳴蟲響重新回蕩在林間,陽光穿透枝葉,灑在四人身上,驅散了方才激戰的疲憊與寒意。

被制服的黑袍人癱軟在地,周身邪氣散盡,卻依舊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笑,任憑林清硯與趙虎盤問,始終閉口不言,只時不時發出幾聲低沈的冷笑,透著一股破罐破摔的執拗。

“這家夥嘴硬得很,問不出半句關於背後勢力的話。”趙虎踹了踹腳下的黑袍人,眉頭緊鎖,滿臉不耐,“依我看,直接把他帶回青雲宗,交由掌門師尊審問,定能撬開他的嘴。”

林清硯蹲下身,仔細查看黑袍人身上的氣息,指尖輕撚一縷殘留的濁氣,神色愈發凝重:“他身上的濁氣,比我們之前遇到的所有濁妖都要精純,絕非一朝一夕能修煉而成。而且他方才所言,要打破人妖平衡,絕非一時興起,背後定然還有更大的勢力,甚至有其他同黨,在別處布下同樣的濁氣陣法。”

裴玄站在一旁,長劍歸鞘,目光掃過洞穴四周,又望向遠處連綿的山林,沈聲道:“此地濁氣雖散,但封印已然受損,若是不及時修覆,用不了多久,還會有濁氣外洩,再次滋生濁妖。而且黑袍人的同黨,很可能已經在其他地界作亂,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蒂姬走到洞穴深處的封印處,蹲下身,指尖輕撫地面上殘缺的上古符文,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她自幼跟著妖王學習古妖秘術,對這類封印再熟悉不過,眼前的封印已經被濁氣侵蝕得裂痕遍布,核心陣眼被毀,單憑妖族之力,難以快速修覆。

“這處封印是上古妖族與正道修士聯手布下的,需要純正的妖族血脈之力,加上正道靈力,才能重新凝聚陣眼,徹底穩固封印。”蒂姬擡頭看向三人,語氣認真,“我可以催動妖力,修覆符文脈絡,裴玄用你的靈力穩固陣基,林道友和趙道友幫忙守住四周,防止殘餘濁妖侵擾。”

眾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按照蒂姬的安排行動。林清硯與趙虎手持法器,守在洞穴入口,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防備著可能出現的漏網之妖;裴玄站在陣眼中央,周身泛起純白的正道靈力,溫潤而厚重;蒂姬立於陣眼前方,周身赤色妖力縈繞,靈動而精純。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催動力量。裴玄的靈力緩緩沈入地面,如同細密的絲線,將破碎的陣基一點點串聯起來,填補裂痕;蒂姬閉上雙眼,調動體內妖族帝姬的血脈之力,妖力順著符文脈絡流淌,喚醒沈睡的上古禁制,讓黯淡的符文重新泛起微光。

兩股力量一剛一柔,一正一純,相融相生,沒有絲毫沖突。地面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殘缺的符文漸漸完整,洞穴內殘留的濁氣被徹底凈化,空氣中只剩下清新的靈氣。

就在封印即將修覆完成時,洞穴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嘶吼,數道黑影疾馳而來,周身纏繞著濃郁濁氣,正是之前逃竄的殘餘濁妖。這些濁妖比洞穴內的更加兇悍,雙目赤紅,悍不畏死,直沖洞穴而來,想要破壞封印修覆。

“來了!”趙虎大喝一聲,雙刀出鞘,縱身迎上,刀光淩厲,瞬間斬落為首一只濁妖的頭顱。

林清硯折扇輕揮,無數靈力絲線飛出,纏住濁妖四肢,厲聲喝道:“這些濁妖是被殘餘邪氣操控,拼死反撲,絕不能讓它們靠近陣眼!”

兩人聯手抵擋,靈力與刀光交織,將濁妖攔在洞口。可濁妖數量越來越多,源源不斷地從林間湧出,漸漸壓制不住,眼看有幾只濁妖突破防線,沖向洞穴深處。

裴玄眉頭一皺,想要抽身支援,卻又不敢貿然抽離靈力,生怕封印再次崩潰。蒂姬見狀,立刻分出一縷妖力,化作赤色光刃,橫掃而出,將靠近的濁妖擊退。可如此一來,她修覆封印的速度便慢了下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氣息微微紊亂。

“堅持住,封印馬上就好!”蒂姬咬牙說道,再次催動全身妖力,血脈之力全力爆發,眼尾的龍鱗印記泛起耀眼紅光。

裴玄心領神會,加大靈力輸出,純白光芒與赤色妖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罩,將整個封印籠罩。

片刻後,地面上的符文徹底亮起,金光璀璨,上古封印徹底修覆穩固。一股溫和的力量擴散開來,洞穴內外的殘餘濁氣被瞬間凈化,圍攻的濁妖失去力量支撐,發出幾聲慘叫,盡數化為飛灰。

四人終於松了口氣,紛紛收力,臉上都露出疲憊之色。蒂姬身形晃了晃,耗費大量妖力讓她有些脫力,裴玄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把,待她站穩後,又立刻收回手,恢覆了往日的分寸,只淡淡說了句:“小心。”

蒂姬點點頭,沒有在意,調息片刻便恢覆了些許氣力。

林清硯走到黑袍人面前,拿出一枚禁錮法器,將其徹底封印,防止他再次作亂。“此地之事已了,我們需盡快將此人帶回青雲宗,一來交由掌門審問,追查其同黨下落;二來告知掌門封印之事,讓宗門派人駐守此地,以防不測。”

趙虎附和道:“沒錯,這魔頭的同黨肯定還在搞鬼,必須盡早揪出來,不然百姓永無寧日。”

裴玄看向蒂姬,語氣平靜:“你若累了,可先回古妖林休整,我與他們一同前往青雲宗,查清此事。”

蒂姬立刻搖頭,眼神堅定:“我要和你們一起去。這濁妖之事關乎古妖林與人間的安危,我身為妖族帝姬,不能置身事外。而且只有徹底查清幕後所有勢力,才能永絕後患。”

她清楚,黑袍人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還躲在暗處,若是不將其連根拔起,濁妖之禍永遠不會停止。父王一直教導她,要守護兩界安寧,如今正是她履行責任的時候。

裴玄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勸阻,點頭應允:“好,我們一同前往。路上還要提防黑袍人同黨伏擊,務必小心謹慎。”

四人稍作休整,給黑袍人戴上禁錮枷鎖,由趙虎看管,便踏上了前往青雲宗的路。

一路之上,四人不敢停歇,晝行夜宿,沿途經過數個村鎮,發現不少地方都有濁妖作亂的痕跡,房屋被毀,百姓流離失所,處處狼藉。每到一處,他們便停下腳步,聯手斬殺濁妖,安撫百姓,救下無數受難之人。

百姓們起初見到蒂姬的妖族氣息,都心生畏懼,躲躲閃閃。可看著她與裴玄等人一同奮力除妖,保護眾人安危,出手從不含糊,對待老弱婦孺也溫和有禮,漸漸放下了偏見,紛紛對著四人磕頭道謝,誇讚他們是救世的英雄。

蒂姬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裏滿是感慨。她一直渴望人與妖和平共處,如今親眼看到百姓不再懼怕自己,認可自己的付出,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途中,他們又遭遇了兩撥黑袍人的同黨伏擊,這些人同樣身披黑袍,修為高深,手段陰狠,招式與之前的黑袍人如出一轍,顯然是同一勢力。好在四人配合默契,裴玄劍法淩厲破敵,林清硯靈力控場牽制,趙虎勇猛正面強攻,蒂姬憑借妖族敏銳感知預判危險,幾番激戰,終將這些同黨悉數剿滅,還從他們身上搜出了一枚刻著詭異蛇形圖案的令牌。

“這令牌應該是他們組織的信物。”林清硯拿著令牌,仔細端詳,蛇形圖案陰冷邪氣,透著一股詭異,“看來這是一個有組織、有預謀的邪惡勢力,目標就是顛覆兩界,釋放濁氣。”

裴玄眼神冷冽:“等回到青雲宗,將令牌與黑袍人一同交給掌門,定能查出這股勢力的來歷,找到最終的幕後主使。”

一路奔波,數日後,四人終於抵達青雲宗腳下。青雲宗坐落於群山之巔,雲霧繚繞,仙氣氤氳,山門氣勢恢宏,處處透著正道大宗的威嚴。山門前的弟子得知林清硯與趙虎歸來,還擒獲了濁妖禍亂的元兇,立刻通報上去。

不多時,青雲宗掌門親自帶著幾位長老下山迎接。掌門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神情和藹,氣度沈穩,周身靈力深厚莫測。他見到被禁錮的黑袍人,又看了看那枚蛇形令牌,眉頭瞬間緊鎖,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沒想到,竟然是他們……”掌門輕聲嘆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沈重。

眾人聞言,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掌門領著眾人進入青雲宗大殿,落座之後,才緩緩道出真相:“這蛇形令牌,屬於數百年前被正道圍剿的濁影教。此教信奉濁氣,以腐化生靈、挑起人妖紛爭為樂,妄圖用濁氣掌控三界,當年被各大宗門聯手打壓,教主隕落,教眾潰散,本以為早已覆滅,沒想到竟死灰覆燃。”

林清硯驚訝道:“掌門師尊的意思是,如今所有濁妖作亂,都是濁影教餘黨所為?那當年隕落的教主,是不是真的徹底消亡了?”

掌門搖了搖頭,神色愈發嚴肅:“當年並未找到教主的真身,只摧毀了他的肉身,他的元神大概率逃了出去,隱匿起來,暗中積蓄力量,如今卷土重來。他操控濁影教眾,破壞上古封印,釋放濁氣,就是為了重塑肉身,突破禁制,徹底統治三界。我們之前遇到的黑袍人,只是他麾下的小卒,連高層都算不上。”

真相大白,眾人終於明白,此次濁妖之禍,根源便是濁影教教主的元神。此人修為深不可測,隱忍數百年,布局周密,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兇險。

蒂姬站起身,對著掌門拱手行禮:“掌門前輩,我是古妖林帝姬蒂姬。上古封印由妖族與正道共同守護,如今濁影教作亂,我古妖林願與青雲宗聯手,共抗濁影教,斬殺教主,永除後患。”

裴玄也隨之起身:“晚輩裴玄,願盡綿薄之力,與諸位同道一同除魔衛道。”

掌門看著兩人,眼中滿是讚許,點了點頭:“好!有古妖林相助,我們便多了一份勝算。人妖兩界本就同源,唯有同心協力,才能戰勝強敵。接下來,我們需整合力量,追查濁影教總壇所在,趁其羽翼未豐,一舉殲滅。”

大殿內,眾人神情堅定,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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