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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秩序(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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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秩序(完結)

乘務員還沒走出5號車廂,就被一個年輕的旅客拉住了。

“你好,請問可以補票升艙嗎?”

“稍等,我馬上過來。”乘務員看了一眼前面行跡可疑的幾人,打算繼續跟上去,卻是被突然起身的旅客擋住了去路。

“我很急,能麻煩幫我馬上辦理嗎?”

見年輕的乘客面上有些焦急之色,乘務員不好拒絕,只得留在原地與想要升艙的旅客周旋,卻是再轉頭向前面看去時,前面幾人已是憑空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她頓時楞住,這是什麽情況?這動車的通道就這麽寬,他們幾個大活人還能躲到哪裏去?

而她沒發現的是,這時候,那幾人所經過的車廂前後,已是有人悄悄地守在那裏了。

2號車廂。

靠近車廂前排的位置,坐著一鬢角有些斑白的老人,此時,他正戴著一副棕色的老花眼鏡,認真地看著手中的報告。

此人正是S省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的張院長,次此他進京的目的,一是向中央匯報本院對“零族人”的最新研究情況,作為對“零族人”研究啟動最早的地方,S省的研究始終在全國處於前沿地位,尤其是最近取得的重大突破,對於中央部署全國層面應對“零族人”有重要的作用。除此之外,二是他任期屆滿,中央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有意將他調往中央任副院長,牽頭負責全國層面的“零族”研究,此時,他便是要前往接受組織的考察。

當然,與他有同等資格競爭的,還有好幾個省研究院的一把手。而對於他的出行安全,無論是中央還是S省,都做了周密的部署。

但縱然如此,暗處的危險還是無處不在。

“院長,他們來了。”

他旁邊一女秘書打扮的女子擡起手腕,給她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的通訊手表,此時,表盤上,正一閃一閃的閃著隱隱的紅光。

老人轉頭看了眼自己左手腕的黑色通訊手表,發現表盤上面亦同樣閃著旁人不易覺察的紅光,但他的臉上卻是沒有半點緊張之色,點了點頭,聲音平靜道:“知道了。”

見老者繼續將視線落在手上的材料,女秘書面露困惑道:“明明我們整個行程安排已經十分保密了,外面還有好幾個‘煙霧彈’,他們怎麽還是追來了?真是奇怪了。”

老者笑了笑,取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待重新戴上眼鏡後,才看著身旁的女秘書,慢悠悠道:“這也沒什麽奇怪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人都有他的弱點,只要找對了方向,就沒有突破不了的防線。”

“可是,我還是擔心,這裏這麽多乘客,我怕到時候局面不好掌控。”

“本來因我才讓他們處於危險境地,真到不得已的情況,你們放棄我就好了,”老者輕松地笑了笑,“不然,我這一把歲數了,因為貪生怕死還落得個晚節不保的下場,這對我來說才是最大的失敗。”

女秘書看了下車廂的提示,建議道:“離下一站的時間還有15分鐘,要不我們在下一站先下去?”

張院長點點頭表示讚同:“能下就先下吧。”

兩人剛說完,女秘書便看到左手腕的通訊手表上面的紅光開始劇烈閃爍,她裝作隨意地擡頭看了一眼周圍,發現從後面車廂的方向,一個年輕小夥子身後跟著兩個老人,正往他們的方向而來,她回頭看著身旁的人道:“其他車廂的人已各就各位,裏面的乘客有結界保護,暫時無恙。”

老人點頭道:“這兩年他們開始暗中在人間搞原神崇拜,用願望的達成來誘惑信眾,目前不會在民眾面前有太出格的舉動,除了我們這節車廂,其他車廂的人應該沒問題。”

但對於他們這節車廂的乘客,沒有誰敢做出任何保障。

畢竟根據他的研究結果來說,他們這些普通人對他們來說,除了是“信眾”的潛在發展群體,就是“口糧”的重要來源了……

而根據他們收集的多起“零族人”暗中襲擊事件的分析結果來看,對於牽涉進相關事件的普通群眾,他們采取的一貫處理措施是——全面抹殺,至少,對於這些群眾的去向,他們能得出的結論只有失蹤,到底是死是活,或者被暗中替代了身份,均無法查證。

畢竟活人身上取下來的皮膚,他們能通過一種特殊的辦法,將之與他們身上的肌膚完美融合在一起而不腐壞,這樣便更方便他們在人間行走。

按照現目前的情況,他們想要在下一站下車的打算,算是泡湯了。

偽裝成人類的“零族人”所過之處,強烈的屍臭氣味兒很快讓車廂裏的乘客發現了異常,與之前的乘客一樣,他們紛紛捂住口鼻滿臉嫌棄地看著這幾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這什麽味兒?”

“怎麽這麽臭?”

“真邋遢,出門前不知道洗個澡嗎?”

……

在人們好奇又嫌棄的眼神中,帶著奇怪異味兒的小夥子和他身後的兩個老人,最後停在了前排坐著的一頭發花白的老者和他的女秘書面前。

在他們停下的同時,老者和女秘書也轉過頭來,她看著他們的視線帶著一絲戒備和警惕,而老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們,就收回了視線。

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但三人只是在他們面前停留了片刻就離開了,沒有任何要做出攻擊的樣子。

他們想幹什麽?

卻是在看到通訊手表上越來越密集的紅點時,女秘書皺了眉頭。

那除了這三個人,剩下的,在哪裏?

她想了想,將通訊手表向上擡了擡,果然就見著表盤的紅光閃爍得更加厲害起來,整個2號車廂,在她看來,就似是一塊巨大的磁鐵,不斷地將裏裏外外密密麻麻的紅點吸引過來。

此時,老者似乎也察覺到了表盤上的異動,挑眉揶揄道:“他們對我老人家如此大費周章,真是辛苦他們了。”

列車就進入了前面的隧道,瞬間車廂外面的視線變暗,與此同時,整個車廂突然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仿佛這裏的時間停止了流逝,突然的異常讓車廂裏的乘客紛紛好奇擡頭,然後立馬就見著了他們此生難忘的異象。

就見著前面車廂的人,似乎被屏蔽在了一個另一個奇怪的空間一樣,他們只能看到他們開口說話,卻是什麽聲音都聽不見,那車廂的連接處,像是突然生出了一片水波紋,讓另一邊的景象變得奇異詭譎,有些不真實起來。

更離奇的是,當身著制服的乘警朝著他們這節車廂走來,直接消失在了那水波紋處,然後一眨眼的功夫出現在了他們身後的車廂。

這是怎麽回事兒?

眾人面面面相覷,面上或多或少帶起了些不明所以的驚恐之色,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什麽導致的……超自然現象。

他們似乎被隔離在了一個外面人一時間無法進入的獨立空間,另一個維度?

“哎,乘警同志!”

有人站起來試圖朝著後面車廂的乘警喊著,卻是發現,他只是頭也不回地向著前面去,似乎根本就聽不到他們的呼聲。

“這是怎麽了?”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異象,忍不住紛紛站起來,朝著兩端的門口走去。

但是,當他們試圖穿過去時,卻是神奇地回到了2號車廂的另一端……無論怎麽走,他們都驚奇地發現,自己似乎被困在了2號車廂裏出不去。

而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這時,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

“請大家坐回自己的位置。”

眾人轉頭看去,就見著坐在前排的一女秘書打扮的女子站了起來。

“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嗎?”

有人好奇地問著她。

女秘書沒有回答,只是面色嚴肅地警告道:“這裏的空間被分割了,不想死得太快的話就好好坐回去。”

“你這是什麽意思?”

聽著她的警告,眾人面面相覷。

直到女子嚴厲的聲音再次響起:“想死的就都站在那裏不要動!”

聽到死這個字,眾人終是面露些許恐懼之色,反應過來爭相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後,紛紛看向滿臉警惕的女子,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如何的命運。

而此時,之前從他們車廂經過並離開,身帶異味的年輕人和老人,竟是直接從車廂的另一端出現在了前面。

為什麽他們就能進來?

卻是眾人還來不及猜測,在驚恐的尖叫聲中,三人身上的皮膚如遇熱融化的冰淇淋一樣,就那麽掉了下來……露出裏面青黑色的皮膚……和猙獰的面貌。

這一幕讓女秘書和張院長都皺了眉頭,直接就露出了原形,這是不打算在這個車廂留下活口了?

“院長,您小心些,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女秘書整個身子都陷入了迎戰的緊繃狀態。

她看著門口出現的越來越多的零族人,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周圍神色驚恐的乘客,若是這裏只有他們兩人的話還好,但是,這些無辜的群眾,該怎麽辦?以她目前的實力,根本保障他們的平安。

與此同時,伴隨著玻璃的碎裂聲,以及周圍男男女女的驚恐尖叫,整個車廂被外面一股巨大的力量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看著鋪天蓋地落下來的“零族人”,女秘書面色猛地一變,轉身將身邊的張院長護住。

“院長小心!”

在這狹小的空間裏,面對大量入侵的“零族人”,就算車廂裏有自己的人,他們的施展空間也十分有限。

卻是在“零族人”的利爪要碰上他們倆時,一道金色的流光突然從遠方閃來,只是電光石火之間,眾人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發生了什麽,車廂裏突然變得安靜無比,剛才的一切仿佛噩夢一般,再睜開眼來,青黑皮膚的怪物,車廂被撕裂的巨大口子,全部消失不見。

這是怎麽回事兒?

剛才……看花眼了嗎?

整個車廂一片死寂。

大家還沒有從剛才的夢魘裏清醒過來,滿臉駭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分不清到底剛才看到的一切是夢,還是清醒的現實。

正當大家驚魂未定,不知所以之時,突然出現在車廂了的金發男子吸引了他們的註意,他就似突然出現的天神一般,給了在座所有人一顆定心丸,讓原本受驚嚇瘋狂跳動的心臟瞬時平靜了下來,大家突然有一種感覺,因為有他的存在,好像就不再懼怕剛才那樣的噩夢再次發生了。

男子有著一雙淡茶色眼瞳,眼神似未出鞘的刀鋒,帶著冰冷的殺意和疏離,面上皮膚是健康的冷白色,面部線條如刀削斧刻,下頜曲線光滑完美,隨意紮在腦後的金發像是絲緞一般柔順光滑,他的脖頸修長,脖子上帶著一個血色紅蓮圖形的圓形牌子。他上半身穿著黑色綢緞襯衣,上面兩顆銅制紐扣習慣性地散開,隱隱露出裏面線條優美又帶著點野性的胸肌,修長的雙腿被精心裁剪的黑褲子修飾得筆直。

天光透過車窗,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淡淡的光影,襯得他整個人似不沾塵世煙火的神聖神明。

這是天神下凡吧?眾人心中一時間出現這個念頭來。

眾人正是疑惑之時,他突然掏出一根棒棒糖來,慢悠悠地剝了外面的塑料包裝後放在嘴裏,然後優雅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一個小洋娃娃,十分紳士地交到被嚇得滿眼眼淚不知所措的小女孩手裏。

“不用怕,已經沒事兒了。”低沈磁性的聲音,鏗鏘有力,仿佛帶著無形的魔力,瞬間撫平了小女孩心裏的不安和恐懼。

“隊長?”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女秘書有些詫異地看著男子,“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倆現在還能好好坐在這裏嗎?”

原神教的爪牙無處不在,陸玨早已想到,無論他們再怎麽籌劃,一定會有人將計劃洩露出去,索性就讓自己成為計劃外的人,才能將死局打破。

他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看了一眼車廂裏好奇看著他的乘客們,又看向女子道:“玉玲,車上善後的事情交給你了。”

“放心,隊長交給我吧。”

女子剛說完,金發男子的身影又消失在了車廂裏,沒人看清,他到底是怎麽離開的。

“隊長……”

看著陸玨身影消失的方向,吳玉玲有一瞬的失神。

一旁的張院長見狀,勸慰道:“你不用擔心,他心裏有數。”

如果沒有陸玨在暗中護送,他斷不會坐上這趟高鐵,更不會拿這些乘客的生命去冒險。

吳玉玲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她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他。

在她看來,他似乎並沒有從兩年前的那場變故中走出來,自那以後,他變得沈默寡言了許多,待人接物雖不失禮貌但是明顯感覺冷淡疏離了許多,導致在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中開始了一些傳言,有人懷疑他可能不再是原來的陸玨,他們猜測真正的陸玨在那場夜摩族的變故中早已被換了魂。

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發生在夜摩族的事情,或多或少,異能世界的人都會有所耳聞,只是在政府的幹預下,沒人敢在明面上提罷了。

雖然外界對他有許多質疑,但只有她知道,他還是原來的他,只是,在他的內心,原來那個自己已經死去了。

從那裏走出來的,是一個新生的,讓周圍人包括她也有些感覺陌生的人。

有時候她也會想,也許這才是偽裝了幾十年的他真正的樣子。

待配合車上的同事恢覆車廂原樣,抹去乘客的記憶後,吳玉玲想了想,看著張院長道:“院長,您要不勸勸隊長,這次直接就申請調回去了,不回來了。”

離開這片傷心地,總歸是要好點。

張院長卻是笑了笑,看著她道:“我理解你對他的關心和擔憂,但作為他的隊友,你更應該相信他,他並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麽脆弱,一切都讓他自己去安排和決定吧,我們現目前能做的,就是支持理解他就好了。”

吳玉玲楞了片刻,才點了點頭,似乎,她目前除此之外,並不能為他再做什麽了。

他就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人,早已離她越來越遠,她根本追不上他,只能看著他走得越來越遠,然後,在人群中,悄悄地仰望他。

只是這片刻的功夫,高鐵快速通過的山林裏,此時已是一片腥風血雨。

金色的光影如閃電一般穿梭於成群結隊的青皮怪物之中,不到片刻的時間,周圍已是成堆的斷肢殘臂,和飛濺四處的暗紅色血液。

看著如殺神一般的金發男子就那麽毫不留情地,徒手一個個地將同伴的肢體撕碎,從來習慣了殺戮吃人的“零族人”亦眼裏生出了恐懼來……這分明已成為一場單方面的虐殺……他這是有多恨他們“零族人”?

撤退的哨聲在山林深處響起,面對如此殺神,誰還敢再戀戰?剩下的零族人紛紛往著山林深處快速退去。

可是,他們的速度又怎能趕上快如閃電的男人?

“我允許你們走了嗎?”

死神的聲音從頭頂降臨,同時強大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讓他們原本奔跑逃命的雙腿硬是如同灌了鉛一般,怎麽都再擡不起來,背上亦如同千斤壓頂,讓他們舉步維艱。

這是屬於頂級強者的威壓……他們這些五六階的零族人在異人世界確實是毋庸置疑的強者,但是,在這明顯已是有九階實力的強者面前,他們只是毫無反抗之力的炮灰罷了。

“閣下為何要趕盡殺絕?!”

看著自己的族人被人如螻蟻一般碾壓對待,隱藏在暗處的“零族”首領怒了。

這話在陸玨聽來簡直可笑至極,他冷眼嘲諷道:“你們配說這話嗎?”

話語尚未落地,整片山林裏的低階“零族人”,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地在強大的威壓下,被碾成了血水四濺的肉泥……

這種看著自己慢慢被碾碎、承受著無比痛處的緩慢過程,縱是“零族人”皮肉結實,大多數無懼生死,但是在如此的等同於酷刑一般的折磨之下,他們終於發出了瀕死前帶著極致恐懼的慘叫、哀嚎……

這種淒厲的慘叫,連帶著整個山野的飛禽走獸跟著戰栗……齊齊往著山外奔逃。

這根本就是單方面的實力碾壓,或者屠殺。

“老祖!”

伴隨著兩股強大威壓的碰撞,以整個山林為中心的方圓千裏之內瞬間跟著一起震顫。

正在林中悠閑殺戮的人停下了步子,擡頭往著前方看去。

極目千裏之外,他看到一帶著金色鏈條眼鏡,身著黑色外袍的長發男子正優雅地側躺在一處山巔的涼亭上,一邊悠悠地搖著手中的折扇,一邊擡起慵懶的眼眸回看向他,聲音不疾不徐道:“他們只是無意冒犯了夜王殿下,夜王殿下又何必置氣與他們一般見識?”

這就是零族人口中的“老祖”?

陸玨眼眸瞇了起來:“你又是誰?”

“在下楊箏,”長發男子嘴唇微微勾了起來,“久仰夜王殿下大名,今日得見,實乃萬幸。”

這人姓楊?難道是那個楊家?

“你和楊宴宇是什麽關系?”

名為楊箏的人皺眉想了想道:“自然是一家人了,但至於他是鄙人第幾代重孫,這著實記不清了。”

果然是這樣……

自從那場變故以後,楊宴宇也從大家的視線裏消失了……大家早就開始懷疑楊家與“零族人”牽絆深厚,如此看來,想必此人就是楊家一直以來隱於幕後的老祖宗,不,按照剛才的情形來看,他還是整個零族人的老祖才對。

難道,楊家就是整個零族人的幕後掌權者,或者說叫做操控者?

見陸玨一直不說話,楊箏笑得溫文爾雅,看著他道:“適才小輩們不懂禮數,沖撞了夜王殿下,在下代他們向夜王殿下道歉,還望夜王殿下大人大量,莫要再與他們計較。”

陸玨嗤笑一聲,雙手抱胸看著楊箏冷聲道:“你們為了安插自己的走狗進入政府,不惜一切代價幫助這些狗東西打壓甚至殘害他們的競爭對手,我就是看不過這種小人行為,偏要與計較到底呢?”

他雖然承襲了前代夜王的修為,但他的等階也遠未達到九階巔峰的實力,且據他估計,自己目前只是處於九階初級的實力,而這個叫做楊箏的人之實力,他一時間竟是看不出來深淺,但他肯定,這人實力是在自己之上的。

但是,又怎樣呢?

這時候不試試這人實力深淺,更待何時?

對於陸玨的挑釁,楊箏面上也不見半點不快之色,只是頗有些興味地瞧著陸玨道:“夜王殿下從你族秘境出來想來實力提升了不少,鄙人早想見識一番,既是夜王殿下有意,正好在下這裏有些部下想要與你切磋一二,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夜王殿下今日就趁此機會成全了他們如何?”

他們?

感受周圍突然而來的屬於強者的威壓,陸玨眉頭微微蹙起。

此時陸玨才反應過來,看來對於他的出手,他們早就有所預判,如今看來,他們真正的獵物,怕是他才是……

“雲澤修?”

當看到記憶裏那張有些熟悉的陰柔面孔出現在面前時,陸玨還是微微有些詫異。

“秋宮白虎聖君雲澤修特來向夜王殿下討教。”

不待陸玨有所反應,周圍又接二連三響起另外幾人的聲音。

“春宮青龍聖君鄭玉山特來向夜王殿下討教。”

“夏宮朱雀聖君林風眠特來向夜王殿下討教。”

“東宮玄武聖君崔子夜特來向夜王殿下討教。”

陸玨粗略掃了一下,這幾人實力水平都在八階巔峰的樣子,只是應對其中一人的話,他當然不在話下,但是,若是幾人一起的話,勝算就不好說了。

九階初級對八階巔峰並不能形成碾壓性的優勢。不過,又能怎樣呢?

看到陸玨眼裏如同俯視螻蟻一般的不屑時,四人均是皺了眉頭,這個夜王看不起他們?他有什麽資格?憑什麽?!

這時,楊箏的聲音再次傳來:“夜王殿下若是覺得不公平的話,也可以搖人過來,有更多的強者參與切磋,我們原神殿也是十分歡迎。”

搖人出來被你們團滅嗎?

陸玨自然不是傻的,真要把那些隱藏的實力搖出來,他們原神殿怕不是要把他們一網打盡,以後人間政府還怎麽與之抗衡?

“不用,對付他們,我一個人綽綽有餘。”陸玨動作優雅地從空間戒指裏召出羅剎雙刃,看著落在前後左右的四人道,“你們一起上吧,一個個來太麻煩了。”

這麽狂?!如此漫不經心的態度讓四人面面相覷,莫非這夜王殿下是有什麽倚仗?還是有什麽厲害的法寶?沒聽說過啊。

難道僅僅是虛張聲勢?但,就算是拖時間,也不用如此挑釁吧?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們哪裏還有時間去想那麽多,心一橫,眼裏殺機迸射。

這夜王的命,今日他們就拿下了!

“失禮了,夜王殿下可千萬要小心了。”

話語畢,玄武聖君崔子夜已是率先提槍向陸玨攻來。

“泰山壓頂!”

負手而立的陸玨就只感覺身上突然傳來千斤的壓力,與此同時,綿延千裏的山林中,隨著而來的是天崩地裂的聲音,所有花草樹木和山石在這突然而來的重壓下,轟然倒塌、碎裂,伴隨著無數生靈的哀鳴。

這是崔子夜的領域,由於重力增加,在領域中的人行動會變得遲緩很多。

耳邊傳來的萬物哀鳴之聲讓陸玨微微皺了眉頭,不待他眼裏流露出些許憐憫之色,一把帶著強烈殺氣的銀色長槍,已如閃電一般向他而來。

旁人只能看到銀色的流光從空中劃過,直奔動彈不得的陸玨眉心而去,勢在一擊必中。

看著這一切的人帶著些隱隱的期待,崔子夜會成功嗎?夜王能逃開嗎?

他為何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是動不了,還是有十足的把握直接躲開?

然後,勝負只是在一瞬間見了分曉,貌似被崔子夜領域控制不能動彈的陸玨,竟然在長槍要刺穿自己眉心的時候,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然後,又是一瞬,突然出現在他的左側,就在眾人來不及驚嘆時,“砰!”的一聲,竟是一點都未反應過來的崔子夜,就被那突然長出一頭長發的人,如拂塵一般,看似輕巧地,彈出了千裏之外。

!!!

“太弱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確實像一千斤重的石頭,瞬間壓得圍觀的三人喘不過氣來。

這明明只是個九階初級的存在,為何……如此輕松地就碾壓了八階巔峰的對手?

“我不信!”

朱雀聖君林風眠用盡了所有力氣使出自己的領域,漫山遍野瞬間被灼熱的火舌吞噬,無數生靈瞬間化為烏有,而輕而易舉接住她鞭子的人,只是淡漠地將她像崔子夜一樣彈開。

這……

青龍聖君鄭玉山試了,也如螻蟻一般被彈開了。

只有雲澤修,站在那裏,皺眉看著夜王,一動不動。

這哪裏是九階初級的實力……他到底……

不待他們細想到底發生了什麽,那突然一身氣質如神明般的人微微側頭看向了他們,聲音清冷如冰:“你們一起上吧。”

明明不是冬天,確實無名的壓力突然籠罩在身上,寒意從心底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

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恐懼?不是。

敬畏?不是。

是……螻蟻與人的較量,蜉蝣與神的區別……螻蟻與蜉蝣,又怎配感知比他們強大千萬倍的存在。

“這才是夜王殿下真正的實力嗎?”已是從暗處走出來,站在楊箏身邊觀察著這一切的楊宴宇,側頭震驚地看向自家老祖問道,“老祖宗真正的目的是想試探他的實力深淺嗎?”

身為這個世界的觀察者,楊宴宇縱然繼承了先輩們的海量記憶,但是實力如此相近又如此懸殊的對峙,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果說記憶裏的雲舟給他的是同等實力爆發之下的驚艷奇跡,當他讀懂了她的世界後,他對她是滿心的好奇、欣賞、敬佩、崇敬又喜歡,滿心的熱情、瘋狂想要靠近她哪怕一點點,那今天夜王的實力表現,應是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

他無法去評價,也心生不出任何的感想。

似乎,任何的評價任何的語言,都是對當前這個神秘存在的褻瀆,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存在,這是他唯一能感覺出來的。

雲舟再強,那也是像星星月亮一樣可以讓他仰望的同一個世界的神,而這個夜王,今日的表現……只能讓他意識到,他似乎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那高維度的世界,是他們這個世界的人無法想象的,也無法觸摸的。

“他到底……”

後面的話,他沒有明說,但是,個中深意,在楊箏這個不知活了多少年歲的人面前,又豈能理解不到。

“我也想知道。”

楊箏滿眼審視的看著遠處的男子……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縱然活了這麽長的年歲,他還是對這個世界的某些存在,知之甚少。

見四人未再輕舉妄動,如神祇一般站在那裏的人,身上的長發突然無風自動,原本如綢緞般的金發,就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突然泛著神聖的微光……

不,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有些不真實地光芒裏……溫和不刺眼,卻又讓人不敢直視……因為,任何的直視都似乎是對這種神聖的褻瀆!

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金色的眼眸似帶著冰冷的憐憫,又似帶著烈陽般的無情,四人只看到男人薄唇微啟:“挑釁神明的代價,你們準備好了嗎?”

什麽意思?!

眾人不解之際,突然正個世界,都被耀眼的金色光芒籠罩住,翻滾的金色雲層裏,慢慢睜開一雙金色的帶著慈悲與憐憫的眼睛,眼裏似是整個世界,又似無物。

金色的奇怪符文從雲層裏飛出,無聲落在被陰暗覆蓋的大地上,聖潔又清明的樂聲從天空四面八方響起,整個世界,好似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拖住,原本會毀壞的山川河流樹木鳥獸,被這雙無形之手重新排列整齊,恢覆原樣。

沐浴在那片神聖光芒的人,好似看到了代表規則一樣的金色絲線密密麻麻地布滿在這山川河流樹木天空之中……原本紊亂的被一雙金色的手梳理得整齊有序,原本消失殆盡的被重新拼湊起來……死而……覆生?

當他們看到被波及丟了性命的凡人在這雙手的作用下重新站起來恢覆了活力後,他們的眼裏,除了震驚就只剩震驚……這根本就是他們所不能理解的神明的……強大力量,一種可以改變這個世界規則的可怕力量!

為何,這種力量,他們從未聽說過?!

夜摩族的王竟是如此強大的存在?!為何教裏從來沒搜集到他的這種能力資料?

明明處在一片祥和的世界,但突然從四肢百骸卻是傳來一股冰冷的寒意,寒意裏藏著的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死亡的呼喚。

對於生的強烈眷戀,讓他們下意識地朝向他們的“神”看去,出乎意料的是,他們一直奉為“神明”一般存在的老祖,早已不知在何時消失了身影。

老祖他……走了……逃了……連老祖都感受到了生命威脅?

在突然而來的驚恐和失望中,天地突然變色,只是瞬息的功夫,周圍陷入一片濃郁的黑夜之中。

為什麽世界突然變黑了?

卻是他們還來不及震驚,來不及恐懼,來不及求饒,甚至來不及敬畏,他們就看著,在這片沈寂的黑夜裏,自己和同伴的身體突然也出現了那些像是有生命一樣的金色絲線,在這片黑夜裏是那樣耀眼。

他們的身體怎麽變成了這般樣子?

除了滿臉的不可思議和恐懼,他們還來不及思考,只覺周身突然傳來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和灼熱,就眼睜睜地看著這些金色絲線在黑夜裏灼燒成一片灰燼。

撕裂的慘叫聲,驚起了樹林裏的小鳥。

像是鬼火一般,山林裏跟著燃起一片片的火焰,忽明忽暗,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原本隱藏在山林裏的怪物們,也跟著他們的頭領,化成了灰燼。

誰都不知道,夜王的世界,是沒有輪回的永遠的黑暗。

然後,世界歸於沈寂,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安靜又祥和,一切仿佛沒有發生一般。

……

唯有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雲澤修,睜大著眼睛,神思都變得有些恍惚,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啪嗒”,不知何時,一滴冷汗已從他的額角滑落而下,落在腳下不知何時滿是生機的青草尖。

“你為何……”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好似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僵硬著不只是懼怕還是劫後餘生的面色,看向那似要離開的人,不,神。

“沒有輪回的黑夜,你承受不起。”

輕飄飄的話語,卻像是千斤巨石,轟的一聲砸在他的心上。

良久,回過神來,他才意識到,他是對他手下留情了,是因為她吧……

*

遙望著陸玨離去的方向,“零族人”的老祖有些疲累地喘息著。

“您還好嗎?”被他捎帶出來的楊宴宇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面露疲色的人微微擺了擺手道:“無妨,回去閉關幾年就好了。”

雖然他早已生出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但聽著這看似淡淡的一句話還是在楊宴宇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他心目中強大到無人能匹敵的老祖,竟只是為了逃開夜王的領域,就耗損如此嚴重,到需要閉關才能恢覆的地步……

這難道才是夜摩族的王真正的實力?

楊箏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微微歪頭,面露不解之色,突然嘆息道:“他們之間的這份情感,是否也會如同那位的執念,你我之命運如螻蟻,全在他們一念之間。”

“您在說誰?”

“以後你就明白了,我們的真神真正在意的,也就那一人,我等不過都是他執念的產物罷了。”

說罷,他隨意朝那片安靜的山林看了一眼,那化成一片灰燼的仿佛不是他的部下,就原本該是肥沃那片山林的塵埃。

“但只有他,才能帶領我們逃出這快要寂滅的牢籠。我們能為他做的,就是讓這全世界,都成為他的力量。”

老祖的話,楊宴宇沒有哦聽懂,但是,身為零族的“觀察者”,他知道,接下來,他當務之急的使命是為零族重新找來三個神使填補空缺。

他有些留念地將目光投向遠處,落寞又不舍。

又要好久……才能見面了。

*

夜摩族的祠堂外,不知何時,年輕的夜王殿下,嘴裏咬著一根棒棒糖,雙手枕在腦袋後面,甩著二郎腿躺在柳樹下的石凳上,神情愜意地小憩。

過往的族人投來的好奇、尊敬的打量,他絲毫不在意。

為這世間,他已燃燒一半的血脈力量,剩下的一半,就留給他的心上人吧。

他的震懾只能拖得了一時,他能看到,恐懼與希望,混亂與秩序,和平與戰爭,一個嶄新的世界,即將拉開序幕。

這個世界的命運終將如何,就順其自然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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