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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摩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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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摩之劫

陳天應他們從夜摩族的祠堂出來時,周圍一片狼藉,不知道被誰洗劫一空,外面天色已是徹底黑了下來,他擡手看了眼時間,已是晚上十點過了。

而外面的不夜鎮,已是變得混亂一片,大街小巷不時傳來激烈的打鬥聲、怪物的吼叫聲或者男人的慘叫聲,偶爾還有女人和孩子發出的驚恐尖叫聲。

這時候,眾人才想起了蘇醒的那位陌生夜王的提醒,外面出事了。

突然而來的巨大變故,讓陳天應他們有些反應不過來,陳天應一把摘下耳朵上的耳機,仔細地聽了片刻周圍情況,瞬時變了臉色:“零族人?!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且經過他初步判斷,這數量還應該不少,至少有幾千,而且似乎還在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斷增多。

杜航也趕緊將小型無人機放出來觀測周圍情況,打開電腦連接上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的獨立監測衛星,發現整個鎮子全是密密麻麻的零族人,甚至還有穿著“人皮”的“偽人”混在裏面,據統計數據來看,總共數量竟是接近五千餘個。

他推了推眼鏡,面色變得十分嚴肅和慎重:“看來,今晚是不夜鎮的不眠夜了。”

他們沒想到,為了保護零族的秘密,零族人這麽快就行動了,這是打算將整個夜摩族屠族嗎?

“這這……怎麽來得這麽快?!!!”

跟著他們出來的兩位夜摩族長老比他們了解更多的內情,在聽到外面的打鬥聲和慘叫聲後,瞬間身子都有些站不穩,臉色一片煞白。

這發生的一切太快,大大超出他們所料。

“玨娃子竟然說對了,零族這麽快就動手了,他們果然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玨娃子他……他本來都把一切安排好了,這時候……卻不在這裏,”若是這時候陸玨在的話,他們夜摩族肯定沒有這般被動,二長老痛心疾首地看著來時的方向,一時間內心五味陳雜,絲絲愧疚終是化成一聲悔恨交加的嘆氣,“玨娃子……他說得對啊,我們應該把鎮子上的族人都先轉移到夜王府去……若不是我們著急讓夜王覺醒……現在……現在哪裏會這樣……”

是他們,從來沒有信任過他,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還害了整個鎮子父老鄉親的性命,不夜鎮今日危矣。如今,他們已經不敢去想,這一切,到底是不是錯了,到底值得嗎?回到中三千世界,真的有那麽重要嗎?重要到要不惜一切去犧牲旁人的性命,犧牲整個族人引以為傲的精神,這是……分明突破了所有的底線和原則,他們怎麽配做夜摩人!

可是,如今這一切都晚了,他們的王,再也不會回來拯救他們於危難之中了,說到這裏,二長老就痛心地哭了起來。

一直心系全族的他,哪裏看得了整個夜摩族受如此大難?

卻是從來第一個站在前面保護族人的玨娃子……再不會在他們面前出現……他們真是鬼迷心竅,如果當時他們勇於去反抗秘境裏面那些人的決定,就好了。

是他們……錯了啊!

“哎二哥,是我們錯了。”三長老看到這一切,也是重重嘆了一口氣,“現在大哥他要是看到這一切,肯定也會後悔的。我們其實就只是普通人,我們想要的,就只是普通人的生活。”

什麽中三千世界的美好生活,跟他們這些生活在秘境外面的普通人,有什麽關系?!

雖然他們已是能猜測到大長老的結局,但是……如今的他們根本沒時間去悲傷他的離去,如今夜摩族再次面臨滅族之禍,這時候他們必須挺身而出。

“二哥,走吧,我們也去恕罪吧,我們對不住玨娃子。”

三長老聲音突然就變得滄桑沙啞又衰老,他從儲物戒子裏召出自己的羅剎刃,眼神是視死如歸的堅定。

二長老見此,點了點頭,也拿出自己的武器,跟著他往祠堂外面走去。

“兩位長老!”陳天應想了想,還是上去攔住了他們,略帶諷刺道,“你們覺得你們現在又能做些什麽?”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們有我們的事要做,你們去做你們想做的事吧。”

如今,他們已是不能奢求能得到他們的原諒了,他們願不願意出手幫助他們夜摩族,那都是他們的事。

夜摩族的事情,就讓夜摩族自己去解決吧。

從“星航秘境”裏出來後,他們突然意識到,現在的夜摩族早就不是以前的夜摩族了,他們早已失了夜摩族曾經的骨氣和祖訓,變得……讓他們自己都覺得陌生、不可思議。

以前的夜摩族……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

可惜,這一切悔悟得太晚了,玨娃子他……再也回不來了,他們還害死了其他人……就算玨娃子回來了,他肯定再也不會原諒他們了……

不待陳天應再說些什麽,兩位長老便是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想起生死不明的隊長,陳天應一時間也悲從中來,看著眾人面色十分沮喪。

“隊長不在,這裏始終是他的家,我們不能不管。”

吳玉玲拿出自己的狙擊槍,義無反顧地向著外面走去。

“吳姐,你等等我,我也去幫忙。”

杜航和趙永勝兩人看了一眼,也立馬跟了上去。

“小心!”

一直監測著周圍情況的杜航還沒來得及提醒,不知何時隱藏在角落的零族人如閃電一般沖向吳玉玲面門,幸好跟上來的趙永勝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了回來,陳天應順勢將之爆頭,不然,她此時怕已是花了臉。

“你們小心些,這周圍有不少的零族人。”杜航指著電腦上顯示的紅點給眾人看,離他們最近的,除了這只,還有隔著墻的幾只。

吳玉玲見狀,直接拿起狙擊槍,隔著墻將另一面的零族人先給爆了頭。

而空落落的祠堂裏,從始至終,跟著他們出來的陸亦鳴,被他們當空氣一樣無視了。

沒有人關心他要去哪裏,也沒人關心他能做什麽。

*

漫天的雪花從天空飄飄悠悠落下,整個鎮子的屋頂鋪了一層薄薄的雪,到處燈火明滅閃爍,光明與黑暗在夜色下不斷拉扯廝殺,這是一個註定不平靜的夜晚。

還沒走出祠堂多遠,他們又遇到了好幾個零族怪物的襲擊,這些來自黑暗的衍生物,身姿敏捷地在黑暗裏穿梭,總是伺機襲擊著每一個他們鎖定的獵物。

很快,陳天應他們就發現,他們像是在找什麽東西,幾乎快將整個不夜鎮翻了過來。

此時,他們一邊保護著路上遇到的往夜王府撤退的居民,一邊趁機摸清楚整個鎮子的情況。

陳天應拿起手上的通話手表,連通公共交流頻道後,抱著僥幸問道:“我們是陸玨小隊,不夜鎮遭遇零族人突襲,請求在周圍的隊伍速速前來支援。”

“臥槽,你們終於出來了,趕緊來支援,我們都在這裏呢。”很快有人回應了他們。

“徐部長?!”陳天應看了眼通話的名字和定位,楞了一下,他們咋過來了?

趙永勝道:“走我們先去和他們匯合吧。”

於是陳天應他們趕緊往著徐有才隊伍方向移去,好在他們一路暫時沒有遇到高階的零族人,算是應對自如。

只是,高階的零族人又都去哪裏了?

片刻之後,他們就找到了答案,鎮子外面傳來似有天崩地裂的聲音,不知是哪裏來的大能之間在對峙,應該是那裏有人拖住了零族的高階強者。

很快,他們便在離祠堂不遠的一條路上看到徐有才他們隊伍,陳天應他們趕緊上前問個究竟。

“徐部長,你們怎麽來了?”

得了陳天應他們的幫助暫時可以歇一口氣的徐有才停了下來,神情郁悶地看著陳天應道:“聽你說了一嘴,這不趕著來喝恩人的喜酒呢,哪裏知道剛來這裏就遇到這事,才趕緊聯系了上面派人來支援。”

好歹雲舟救了他的性命,就算陸玨和她沒有邀請他,他肯定還是要來的。

他徐有才可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其他人呢?”

“都在夜王府周圍。”

此時,他們的大部隊主要是在夜王府周圍保護撤退到那裏的鎮子居民,夜王府有禁制,一般的零族人進不去。

杜航指著正在遠處,利用中央最近研發出來的高科技武器——定向追蹤微型炸彈對抗零族人的兩個有些熟面孔的隊伍道:“那中央來的那些人又是怎麽回事兒?”

“他們啊,喏,”徐有才指了指不夜鎮外面的方向道,“應該是陸部長將零族尊者的事情報告了中央,並預判到了零族人可能會發動的襲擊,中央特意請動了天庭下來的神明風羲子大神前來收集護送這一重要的標本,拿回去作為對零族人研究的重要資料,他們應該都是跟著風羲子大神一起過來的。”

“那外面又是怎麽回事兒?風羲子大神在和誰對陣?”

“聽說是來自零族的一個比零族尊者地位更高的秋宮白虎聖君,叫什麽……雲澤修。”

雲?

“他也姓雲?”

不知道這人和雲舟大神有沒有什麽關系。

杜航和其他幾人對視一眼,卻是目前形勢沒時間讓他們多想,僅僅這聊天的片刻功夫,周圍又是圍了好幾只零族人過來。

目前零族人的數量,遠超他們的想象,若是沒有中央和省上的支援,這些零族人可以讓整個不夜鎮從這個世上消失。

想不到零族人對那個零族尊者腦子裏的信息如此重視,竟是到了要將整個夜摩族屠族的地步。

杜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隨即拿出筆記本電腦,找了個稍微安全一點的角落,手指如飛在電腦上面操作起來。

一旁的陳天應趕緊上去,好奇問道:“你要幹什麽?”

杜航頭也不擡地回道:“剛才在裏面,我什麽都做不了,這會兒我要是再不做點什麽,我心頭難受,咽不下這口氣,我要讓隊長回來的時候,看到他的家好好的。”

一席話聽得眾人都沈默了,面上閃過明顯的悲傷之色。

眾人就看杜航將背包裏之前用來給陰王祝壽的數量巨大的小型無人機盡數放出,帶著點點紅光的無人機迅速散入黑夜之中。

突然沈重的氛圍,讓正在忙著甩符咒的徐有才都有些側目,忍不住抽空問道:“你們怎麽了?對了,陸部長和雲舟大神他們呢?”

他才想起,這麽久了,怎麽還沒看到他們的身影?

他來的時候,不是聽鎮子上的居民說,他們進祠堂去舉行成婚儀式了,這會兒這麽久了,且外面那麽大的動靜,為何只有陳天應他們出來了?都啥時候了,他們不會還新婚燕爾,膩在裏面不出來吧?

不可能,想想雲舟大神那冷清的臉和陸隊那性格,他們怎麽都不是這種能膩歪在一起的人。

難不成出什麽事了?而且這事情……趁著甩符的間隙,徐有才抽空捏指算了算,卻是無奈嘆了一口氣……壓根算不出來。

果然神明的命運,他一個凡人如何能算得出?且命運無常,這時候算著是平安的,不能保證下個時候算著也是這樣的。

看著幾人之間沈重的氛圍,徐有才心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卻是他也沒時間多問,只得道:“我們先把夜摩族目前的危機解了再說吧。”

剛說完,就聽到整個鎮子周圍傳來一陣陣像是鞭炮爆炸的聲音。

是杜航的小型無人機起作用了。

周圍瞬時傳來被小型無人機射出的微型炸彈炸得骨肉碎裂的零族人的吃疼嘶吼聲,饒是他們有強大的自愈能力,在這種連番的針對性攻擊下,戰鬥力還是大打折扣,局勢一下子被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的異能者以及夜摩人占了上風。

“怪物們,好生感受下我們人類的高科技威力。”

杜航手指如飛迅速在電腦上操作者,靠著高超的操作技術迅速將零族人的攻勢壓了下來,讓沒來得及轉移的婦孺老人們有了更多的撤離時間。

見此,陳天應他們也趕緊趁機將周圍零族人清除掉。

他們最是清楚,杜航的小型無人機攜帶的微型炸藥量十分有限,只能短暫拖住零族人的攻勢,他們要趁此機會多削減零族人的一些戰力才是。

於是,杜航、陳天應,趙永勝、吳玉玲,他們兩兩一組迅速配合起來,陳天應利用聽聲定位短短幾分鐘時間就拿下了零族人好幾個人頭,吳玉玲配合這趙永勝的控制技能,彈無虛發。

不遠處的徐有才看到他們的配合,不免豎起大拇指佩服,果然陸隊的人,這默契度是少有的。

他轉而又看著一旁配合生疏的孫行健和劉景陽道:“你們兩個菜雞!看看人家陸隊那邊的,什麽叫默契。”

但還沒說完,一青黑皮的零族人就朝著他面門撲來了,他還沒來得及把手中的符祭出去,突然一陣刀光劍影閃過,面前的怪物就成了好幾半。

屍塊從半空散落下來時,那血還飈了他一臉。

“……”

徐有才抹了一把臉上滿是腥氣的黑紅稠血,厭惡地瞪著站在他面前的謝光武道:“我說老謝!剛說他們呢,你怎麽也這樣?!你故意的?”

明明知道這種小嘍啰他能處理!

“你話太多了。”

“嘿你……”

看著滿臉淡定轉身離去的謝光武,徐有才氣得直翻白眼,他現在開始懷疑,是不是就是因為有這些沒有默契的豬隊友在,他才一直這麽黴……要不是被中心的大佬給生生改了命格,他這時候估計都已經在閻王殿排隊等著投胎了。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往著夜摩族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知道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陳天應他們一副死了爹娘的喪氣樣子比哭還難看……看來定是陸隊出了什麽事?那雲舟大神呢?

只是目前,他們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也就只是幫助他們守住這裏了。

“哎。”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再不多想其他的,認真地對付起如過江之鯽的零族人。

很快,時間便到了晚上淩晨。

這時候,無論是零族人還是夜摩族這邊的人,兩方都有些疲倦起來。

零族人沒想到,夜摩族這邊的人如此能撐,夜摩族這邊的人也沒想到,這零族人怎麽也殺不盡,一波接一波的來……簡直無窮無盡似的。

然而,沒過多久,不夜鎮外面突然傳來“轟隆隆”的幾聲連續巨響,伴隨著這幾聲巨響,是整個大地的震顫,天崩地裂,瓦石飛濺。

與此同時,一股屬於神明級別的強大威壓,從遠處迅速掃來,生生打斷了雙方之間的焦灼打鬥。

這突然而來的變故,一些異能等階低下的零族人和異人猝不及防,在這股強大威壓籠罩下,“噗”的一聲口吐鮮血,只覺臟腑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捏住了一般,一個個臉色蒼白幾欲昏厥。

這是發生了什麽?

一直靠著通訊器跟蹤著鎮子外面情況的徐有才面色猛地一變:“不好,風羲子大神被零族重傷了!大家快撤!”

這坐鎮的大神都出事了,他們這些小嘍啰哪裏還敢戀戰!

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趙永勝和徐有才一邊抵抗著這股突然而來的威壓,一邊急速撈起孫行健和劉景陽兩個明顯不怎麽好受的隊友,風一般往著夜王府的方向撤去,在撤退時不忘提醒陳天應他們,“往夜王府去,那裏有禁制。”

陳天應他們聞言,也趕緊扶著臉色發白幾乎快暈過去的杜航跟著他們往隊長所住的夜王府退去。

他們前腳剛進夜王府的大門,就聽到外面的天空傳來一道陰沈的男聲:“凡敢阻攔本君找人者,殺無赦!”

此時,夜王府裏已滿是從鎮子上轉移來的老幼婦孺。

看著滿院子驚恐慌亂的人,剛從外面進來的徐有才和陳天應隊伍都楞了楞。

“嗚嗚,我的兒啊……”

“媽媽,我害怕。”

……

一院子的哭鬧,沒讓吳玉玲產生絲毫的同情心,反而讓吳玉玲火冒三丈起來,她厲色地瞪著滿院子六神無主的人恨恨道:“哭什麽哭!就知道哭!這不都是你們自找的嗎?!活該!都活該!”

她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這樣說話?

看著滿屋子驚懼的老弱病殘,劉景陽有些不忍心,剛要上前勸說,就被徐有才阻止了:“你不要去。”

唯有不知情的張媽不明所以地上前來,看著吳玉玲道:“姑娘,你這是怎麽了?我們鎮子現在都這樣了,你還是不要再火上澆油罵大家了,再堅持一會兒,等小玨他回來了,我們就有救了。”

“回來?!”

吳玉玲突然笑得比哭都難看,她擡手指著這滿院子的人道:“你自己問下他們,他們到底對隊長做了什麽,他還回得來不?”

這是什麽意思?

張媽猛地一震,轉頭看向族人們,不解問道:“她說的什麽意思?小玨他們回不來了?”

知曉些內情的幾個老人,頓時低下了頭。

意識到發生了不好的事的張媽慌了起來,焦急地上前拉住離她最近的李家老爺子道:“我說李老爺子,你肯定知道些什麽,她說得啥意思,你告訴我啊。”

李老爺子卻是默默抽出了自己的手,轉頭不敢看她。

他這是什麽意思?

“還有先生和夫人呢?”

李老爺子只是搖搖頭,說了句:“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說完,便再也不出聲了。

“什麽叫不知道!”張媽急了,轉身拉著吳玉玲焦急道,“姑娘,你給我說說,我家小玨和先生夫人呢!不是去成婚了嗎?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回來?發生了什麽事啊”

“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們老大一心一意對你們,你們竟然背叛他想要殺他!活該落得這個下場!死不足惜!”這時候陳天應也忍不住站了出來。

“殺他?”張媽喃喃念了好幾遍這兩個字,才木楞楞地拉著李老爺子問道,“什麽叫殺他?啊,你說話啊,他是我們夜摩族的王啊!你們為什麽要殺他?”

她不明白,她一點都不明白。

李老爺子卻是任著她那麽拉著搖著自己,只是嘆了口氣,良久之後才緩緩道:“就是因為他是我們的王……我們才……”

這時,李老爺子的兒媳婦站了出來,一把打開張媽的手,惡狠狠看著張媽道:“什麽殺不殺的不要亂扣帽子,我們要的是一個能帶領我們變得強大的夜王,不是他陸玨,只要是夜王,誰都可以!你們沒資格說我們!”

見著到現在夜摩族人還死不悔改,吳玉玲眼裏全是一片憤怒的血紅,她轉頭看著一旁的徐有才和同仁道:“你們看看,你們救的都是些什麽狼心狗肺的人!他們今日得此下場,死不足惜!”

徐有才雖然沒明白具體的意思,但是,大概也聽出些了什麽,他面色嚴肅地看一眼吳玉玲,終是忍不住問道:“陸隊他……真的回不來了嗎?”

吳玉玲冷笑一聲,然後整個人就徹底崩潰了:“有這些狼心狗肺自私自利的人算計他,他怎麽回得來?”

算計?

徐有才驚訝地看著她,不是說夜摩族人很團結講義氣嗎?

這時,院子外面再次傳來動靜,眾人回頭看去,就見著陸玨的老爹陸亦鳴,手上抱著一個小男孩走了進來。

張媽瞬時眼睛一亮,急忙上前去接他:“先生,你回來了?”

她滿臉希冀地往他身後看去,卻是他身後空空一片:“夫人和小玨呢?他們在哪裏?”

陸亦鳴卻只是將手裏的小男孩交到她的手裏,輕聲說了一句:“他們回不來了。”

說完,他便在她面前消失了身影。

這話,竟是從先生的嘴裏說出來。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張媽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楞楞地看著院子外面,喃喃不敢置信:“回不來了?怎麽就回不來了?”

他們,到底對夫人和小玨做了什麽?

“零族的大神,你聽到沒有,整個夜摩族的人都在這裏呢,你快來殺了他們!”

吳玉玲突然沖到門口,對著外面喊了起來。

頓時她的行為引起了院子裏的人的恐慌。

“你不要喊,我們求你了!”

“誰去阻止她。”

……

院子裏頓時傳來一陣哀求的哭聲。

“玉玲!你冷靜冷靜。”這時候,趙永勝終於看不下去了,上前將吳玉玲拉住。

“我怎麽冷靜!我怎麽冷靜!”吳玉玲像是瘋了一般想要使勁將趙永勝推開,她今日,真的很想和這些人,同歸於盡!

“他們再怎麽錯,也罪不至死,隊長若是在這裏,肯定也不會這麽做的。”

趙永勝警惕地看著夜王府外面,他眉頭深深地蹙了起來,待在這裏始終不是長久之計,夜王府的禁制再是強大,在零族那位大能面前怕是也只是個擺設而已。

他沒想到的是,吳玉玲的呼聲真的引來了零族的大神。

“你們……在找本君?”

正安慰著吳玉玲的趙永勝手上動作一頓,他擡頭看去,便見著不知何時,夜王府的外面,站著了一個身披黑袍的長發男子,他的臉攏在寬大的黑色兜帽的陰影裏,讓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他是……

這時候,吳玉玲的哭聲也停了下來,她擡頭,警惕防備地看著門外站著的黑袍男子,男子是誰她不知道,但他那一身的黑袍,她再是熟悉不過了,他是零族人!

男子的視線在院子裏逡巡了片刻,隨即落在吳玉玲身上,他開口問道:“我在找我堂姐,你知道她在哪裏嗎?”

“堂姐?”吳玉玲楞住,什麽堂姐?他們不是為了來找那個零族尊者的屍體嗎?

男子打量了她片刻,緩緩道:“你們應該認識,她也是你們研究中心的,叫做雲舟。”

雲舟?!!

院子裏的人頓時嘩然一片,紛紛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這個男子,竟是雲舟大神的堂弟?但為何他……會在零族?

這就是傷了風羲子大神的零族強者?難道就是那個叫什麽雲澤修的零族白虎聖君?

吳玉玲看著他不說話。

被兜帽掩藏了所有表情的人薄唇勾了勾:“看來你是知道了。”

還不待眾人有所反應,男子擡手一伸,吳玉玲便是到了他的手裏。

“玉玲!”

“吳姐!”

趙永勝他們想沖上來救人,卻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震開了好遠去。

院子裏頓時傳來一片驚恐的尖叫聲。

“你放開我!”

“別動,再亂動一分,本君可就不保證你還能活著了。”

“要殺就殺!我可不怕你!”

“呵,有骨氣,”黑衣男子擡起手,動作隨意地指向院子裏的眾人道,“那他們呢?你們以為,面前的這小小禁制能攔住本君?”

正是掙紮著的吳玉玲動作一僵,看著院子裏人沈默了。

“想好了嗎?可否願意帶本君去找人了?”

見吳玉玲沈默,雲澤修的聲音冷了一分:“你再猶豫,就沒有選擇的機會了。”

強者面前,一切掙紮不過都是徒勞。

“我帶你去,但你能不能見到她,那就看你本事了。”

大家的生死就在一線之間,吳玉玲再是憤怒也斷然不會拿整個鎮子和自己同事的性命開玩笑,這時候,只有能拖一時算一時了。

“你盡管帶路便是。”

“隨我來。”

吳玉玲便是帶著他往著夜摩族的祠堂方向走去了。

雲澤修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大致猜測是哪個地方,只是不明白,為何自己將那裏翻了遍,都沒看到堂姐的身影。

他將這裏動靜搞這麽大,不光是堂姐,就是連那個想要跟他搶堂姐的小子都沒出現,他好奇,他們倆到底去了哪裏?還是他們將堂姐給藏了起來。

但還沒走到祠堂,幾個零族人便是押著二長老和三長老出現在了雲澤修面前,他們用著吳玉玲聽不懂的語言對雲澤修說了兩句後,她便聽到雲澤修開口道:“安排人把那個廢物的屍體帶回去。”

這兩個長老把零族尊者的屍體交了出去?吳玉玲雖然沒聽懂他們說什麽,但是大概也猜了出來意思。

雲澤修看了一眼吳玉玲,隨即繼續道:“他們應該還有些用,把他們帶上。”

於是,幾個零族人便是拖著只剩半口氣的二長老和三長老跟了上來。

然後,整個不夜鎮的上空,響起了男子平靜無瀾的聲音:“你們都給我收斂些,本君說了,我們的目的是找人,不是吃人,誰要是讓本君看到了隨便吃人,後果自負。”

在他找到堂姐前,他暫時還不想讓事態發展到最壞的地步。

吳玉玲便看著隱藏在黑暗裏的零族人恐懼地後退了一步。

“走吧,看來,本君想要找的人就在那裏。”

吳玉玲帶著他們來到祠堂的院子裏後,看了一眼幾乎快昏死的兩個長老,說道:“我只知道你的堂姐在這裏,但是,怎麽進去,就只有他們知道了。”

雲澤修眉頭一挑,擡手朝著二長老和三長老點了點,兩個老人頓時清醒了過來。

“告訴本君,本君的堂姐在哪裏?”

兩個長老看了看吳玉玲,又看了看雲澤修,終是道:“她在我們一族的秘境裏,我們……沒有青銅法杖,也進不去。”

“秘境?”

雲澤修擡手在院子的中間揮了揮,果然感知到一股殘留的空間法術氣息,若是這兩個老頭兒沒說謊的話,也許,堂姐真的是從這裏進去的。

“你們帶他們進去做什麽?為何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難道堂姐在裏面完全無法感知外面世界的情況嗎?雲澤修有些懷疑,不然手鏈為何會壞?

“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雲澤修笑了一聲,轉頭看向吳玉玲,問道,“想必你應該知道些什麽吧?”

這女子適才的話,他可是一句不漏全聽在了耳裏,堂姐,定然在裏面出事了。

“我告訴你,你會放了我們?”

“可以。”

沒想到他這麽爽快就答應了自己,吳玉玲楞了片刻,才將在夜摩族秘境裏遇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雲澤修。

待她說完,整個祠堂裏一片安靜。

周圍只有雪落的聲音。

她突然聽到男子有些悲傷憤怒自責的聲音在空落落的院子裏響起:“為何每次……我都不在你身邊。”

然後,他才轉頭看向她問道:“你知道他們當時是怎麽進去的嗎?”

“我就看到他們的大長老念了一句什麽,然後用他手裏的青銅杖就打開了。”

“是嗎?”雲澤修一擡手,原本被零族人押解著的二長老便是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不待老人有所掙紮,他便擡手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頭上,“既然什麽都不知道的話,那就由本君自己來了解吧。”

“啊!!!”二長老的慘叫聲瞬時充斥在整個祠堂。

這是……搜魂!

“你住手!”

看著二長老痛苦驚恐的表情,吳玉玲瞬時明白過來了面前這叫做雲澤修的黑袍男子要做什麽,她趕緊上前,想要阻止,卻是輕易就被雲澤修的威壓給壓得寸步不能行。

“你不是說過放過我們嗎?”

“我只是說可以,有些人,死了就死了。”

“你……”

“二哥!”

白色的魂魄,不斷地從二長老的頭顱裏被雲澤修吸出來,很快變成一個光團出現在他手裏。

他好不留情地將翻著白眼大張嘴巴猶如幹枯死屍倒在地上的二長老,用神識搜了一遍手裏的光團後,手上一動,那光團便徹底消散了。

“二哥!!”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三長老,悲痛得一下昏死過去。

雲澤修便是學著大長老的樣子,對著面前的空氣念了幾句咒語,很快他的面前便是出現了一道空間裂隙,卻是他無論怎麽試,都進不去。

試了幾次都徒勞後,他一把抓過一旁的三長老,冷聲問道:“說,為何本君打不開!”

被他強行激醒的三長老看了一眼面前的情形後,無奈搖了搖頭道:“應該是被人……從裏面封死了,裏面的人不開,外面的人誰都進不去。這是我們中三千世界的東西,現在的你……根本打不開……就算你殺了我,也沒用。”

雲澤修一把丟開他,然後便是站在這道空間裂隙面前,一動不動,什麽話都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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