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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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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來見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雲舟記得,他因為誤入歧途,早就被家族的長老們趕出了家族,這麽多年過去,她以為他早已……

“他來幹什麽!給我趕出去!”

龍須草突然變得憤怒的聲音吸引了雲舟的註意,她看著龍須草問道:“老祖宗,您怎麽了”

為何聽到雲澤修的聲音,老祖宗的反應這般強烈?

它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嗎?

龍須草也似被雲舟這麽一提醒,反應過來剛才自己有些失態了,卻是依舊止不住的憤怒,顫抖著全身的葉子,罵道:“這個混賬東西,還有臉來找你!”

雲舟微微瞇眼,覺察到龍須草的異樣,問道:“老祖宗是想起什麽來了?”

龍須草只是氣呼呼道:“我什麽都沒記起來……我就是討厭他,舟舟你不許跟他見面!他就是個專門走歪門邪路背叛家族的孽障!咱們沒什麽話跟他說!”

見龍須草語氣激動,雲舟安撫道:“老祖宗莫要動怒,待我去會會他再說。”

“可是……”龍須草欲言又止,“他不是什麽好人……”

“我知道,但您放心,這天下能做我對手的也沒幾個。正好有些事情,我也打算問問他。”

聽著雲舟如此說,龍須草的聲音瞬間變得有些憂心忡忡起來:“舟舟你……我跟你一起去。”

雲舟打斷它的話:“不用,老祖宗等我回來便是。”

說完,她便徑直出去了。

此時,不夜鎮的入口處,正從容自若地站著一身穿黑袍的長發男子,他身姿筆挺地站在那裏,靜立如夜,半張臉隱在黑色兜帽的陰影裏,只露出線條精致的冷白色下頜。

黑袍下,一襲玄色廣袖長袍垂落,衣擺上暗繡金色的流雲紋,隨著不時吹過的寒風浮動,隱約透出幽光。

他的對面,為首站著的是滿眼審視的陸玨,和他身後十幾個夜摩族的年輕兒郎,他們紛紛眼神警戒地看著這一看就來頭不小的男子。

當陸玨出現時,黑袍男子才微微擡起頭,露出被黑色兜帽陰影下掩藏的陰柔不失俊逸的面容,他有著和雲舟略微相似的一雙漂亮至極的狹長鳳眸,卻是瞳色極黑,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冰寒深淵,透著無名的恐懼和危險;他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唇角微揚,似笑非笑。

他打量了陸玨片刻,用著有些陰鷙生疏的話語問道:“閣下就是夜摩族的新王?”

“正是。”陸玨不疾不徐地從包裏掏出一包煙,抽了一支出來,手指一彈,那煙便是朝著黑袍男子面前而去,在離他一米的距離停了下來,懸停在半空。

“你們人間的這玩意兒,我不喜歡。”

陸玨送出去的煙,應聲落地。

見此,陸玨也不以為意,又點了一支煙在手裏,待慢悠悠地吞吐了一口,才問道:“敢問閣下又是零族的哪位高層?”

明明自稱是雲家人,身上穿得卻是零族的金紋黑袍,來者身份實在是讓陸玨有些困惑。

他沒想到,這世間,居然還有雲家的子孫生存於世,但卻是歸附了零族。他很難不去猜想,難道當年雲家的突然消失,是因為他們都歸附了零族?

雲舟若是知道這個真相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秋宮白虎聖君雲澤修。”

秋宮?白虎聖君?這是個什麽鬼稱呼?

從來人穿著打扮以及氣勢上來看,陸玨猜測這應該是比參加陰王壽宴的零族尊者等階更高的存在。

見來者直截了當地承認自己的身份,陸玨吐了一口嘴裏的煙圈,擡眼看著他道:“我們夜摩族不歡迎零族人,還請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

雲澤修笑了笑,不以為意道:“你們歡不歡迎我,我一點不在意,今日我是來找我堂姐的,跟你們沒關系。”

陸玨回道:“我不管你來找誰,但這不夜鎮,就不允許你進。”

“如果我就要進呢?你覺得你們能攔住我?”

“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正好我許多年都未餵過我的劍了。”

他擡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從寬大的袖子中探出,骨節分明,指尖蒼白,像是來自深淵的利刃。

黑袍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上面戴著的一條串著四枚祥雲玉飾的暗紅絲繩在天光下別般惹眼,襯得他冷白的皮膚愈發森冷。

雲澤修朝著陸玨勾唇邪邪一笑,往半空一伸手,便是從虛空抽出一把通體泛著濃重黑氣的劍在手中,卻是還不待將劍抽出,眼神不經意之間瞟見陸玨身後不遠處的人時,他突然停下了動作,整個人楞住了,片刻之後才有些不確定地出聲道喊道:“堂……姐?”

他的堂姐,竟是和記憶中的模樣變了些許……如今又女裝在身……他都有些不敢確定。

??

陸玨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身後,卻是在看到來人的模樣的時候,同樣楞住了。

這是……雲舟?不……雲洛羽?

此時接近人間的午時,滿目雪白的世界,半挽發絲的長發女子,眉目如黛,氣質若雪,從落滿白雪的青石小徑走來,在看到雲澤修的時候,她亦停了停步子,片刻之後,才又繼續往著他的方向走來。

在雲舟走到面前時,陸玨提醒道:“不要去,他現在是零族人。”

聽著他的話,雲舟停下了步子,眉頭微微皺起,自小她這堂弟就性格有些乖張忤逆……以至於後來為了突破證道不惜走入歪路,才被家族驅逐放棄,如今她沒想到,這麽多年來,他竟是投奔了零族?

雲澤修絲毫不在意陸玨說的,臉上滿是久別重逢後的喜悅,高興地向著雲舟走來,周身的邪氣都散了好多。

“堂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卻是在看到伸手護住她堂姐的人時,雲澤修瞇起了眼睛,濃黑的眼瞳裏瞬時集聚了危險的風暴,這個人,竟然敢擋在他和他堂姐之間。

“沒事。”

感受到來自雲澤修的敵意,雲舟主動越過陸玨,在離雲澤修三步的距離停下。

“你找我何事?”

她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已再不是曾經與她一起修煉的,那個總是喜歡黏著自己的堂弟了。

疏離的語氣,讓雲澤修微微皺了眉頭,他有些委屈地看著雲舟道:“我很想你,一直都在找你。”

他的堂姐,是如今這世上,他唯一的親人了。

雲舟卻是不為所動,冷漠地看著他道:“你為何會加入零族,什麽時候的事?”

見雲舟問起,雲澤修便如實回答道:“被家裏趕出去不久後就加入了他們,因為他們有法子能讓我突破。”

“我爹媽他們,和雲家的其他人都去哪裏了?”

“他們……死了。”

“怎麽死的?”

“戰死的,他們不是零族人的對手,為了和對手同歸於盡,他們選擇了自爆。”雲澤修看著她解釋道,“我曾經回去找過祖父他們,告訴他們零族的事,希望他們能和我一起加入零族,共享長生,但他們非但不聽我勸,還妄想聯合那些所謂的‘正道之人’意圖將零族鏟除,最終才自食惡果。”

自食惡果?雲家人當時會做出如此決定,定是察覺到了零族人對人間的威脅。

她不明白,不光是她的父母,為何當時沒有任何一個人寫信招她回去,難道是早就預見了前路的兇險?

“雲家人全都死了嗎?”

她不信。

雲澤修搖了搖頭道:“沒有,雲家自那以後就徹底散了,其餘的人怕零族報覆,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了,雲家村裏留下的都是些不知情的遠親。”

“那雲家村裏祖墳裏葬著的那些人,是誰埋的?”

“我埋的。”雲澤修解釋道,“我到底也是雲家人,自然不會讓他們的他們曝屍荒野,更不會……讓他們被吃。”

“好,我明白了,你可以走了,下一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

“為什麽!”雲澤修看著雲舟有些受傷,“我沒有害他們!”

“你既是加入了零族,便是註定了與我勢不兩立。”

“可是,堂姐,對於零族,你又知道多少?你可知道,他們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強大,就算是如今的你,也不是他們的對手,請你相信我,原神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神,只有跟著他走,你才能看到真正的無極大道,只有他才能帶我們走出這靈氣稀缺的下三千世界。”

“我不需要。”

“可是我需要你。”

雲舟一個不妨,面前之人突然上前將她抱住,蒼白冰冷的手緊緊鎖住她的腰,聲音溫柔又繾綣:“堂姐,你打扮得這麽好看,是為了出來見我嗎?我好高興,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不是的,你誤會了。”

雲舟擡手想推他,卻是他力大無比,竟是讓她半點都動彈不得。

下頜枕在雲舟左肩的人,擡眼,突然眼神似毒蛇一般怨毒又危險地看向幾步之外皺眉看著他的人,聲音卻無限委屈道:“不是給我看的,難道是給別的男人看的?”

“給我自己看的,我想光明正大地做回女子。”

“嗯,堂姐喜歡就好,現在的世界,女子不會再受歧視和偏見,你可以堂堂正正地以女子身份行走世界。”

“你放開我。”

“我不放。”雲澤修將雲舟抱得死死的,“我這次來,除了來把你揍廢的那個廢物召回去之外,就是想來帶你一起走。”

“那個零族人我不可能還給你。”

聽著此話,雲澤修絲毫不在意道:“堂姐既是喜歡,那你拿去就好了,我不跟你搶,你跟我回去如何?”

“不行。”雲舟警告道,“雲澤修,你再不放開,我不客氣了。”

她的話語剛落,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暴怒的奶娃音:“雲澤修!納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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