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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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溫暖
經過幾千年的地質運動，記憶裏冒著熱氣的水潭早已不知去向，整片山脈，對她來說陌生得很。
如今這個世界，與她記憶裏有聯系的東西或是人，一時間，她竟是一個都想不出來。
而現在，她又將以一種特別的方式，與這個世界重新建立牽絆。
從小到大，她的父母總是有意無意地訓練她，讓她學會獨立，獨立到可以脫離周圍的人，甚至整個世界，他們說，那才是神明的樣子。可是，等她到了天庭，她才發現，原來神明不允許生情，只是因為資源有限罷了。
人啊，總是被各種虛虛實實的枷鎖蒙蔽心智和視聽，她也看到了不少殺妻證道或者修無情道的神，在得知這樣的真相後，變得多麽失魂落魄，甚至直接墮魔，是啊，這現實與他們開了一個多大的玩笑啊。
她又何嘗不是那可笑的人中的一員，她也為了自己的道，舍棄了自己的家人，連那個曾經舍命成全她，將她托舉成神明的人，她都直到現在才知曉。
雲舟拿出脖子上那塊圓形的玉佩，突然就落起了淚：“父親，母親，女兒要成親了。”
回應她的卻是山崖上冷峭的寒風，所有的堅強，在這一瞬全部瓦解，站在崖頂的人閉上眼睛，鎖在內心幾千年的孤寂和思念，終於如洩了堤的洪流，順著眼角瘋湧而出的淚水，全部傾瀉出來。
嗚咽的哭聲，在冰冷的情人崖響起，破碎在無情肆虐的寒風裏。
她不知在那裏站了好久，直到背後響起皮靴踩在雪地的聲音，才將她從神思拉回，而此時，天際已徹底黑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向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金發男子，覺得他陌生又熟悉。有好久的時間，兩人便那樣隔著五步的距離相向而視，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她，用著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陸玨看著她發紅的眼睛，回答道：“來了很久了。”
“你不用擔心我，在這裏沒人能拿我怎麽樣。”
陸玨躊躇了片刻，才從懷裏抽出一張絲綿的白色帕子，走到她面前遞給她：“那個……我媽讓我來找你……她怕你……迷路了。”
如此蹩腳的理由，雲舟自然是懶得拆穿，只是垂眸接過他手裏的帕子，看著上面熟悉的雪蓮花，看著他道：“你有很多這樣的手帕？”
她記得她上次附身子羅真真身上受傷時，他也給了一張同樣的帕子。
“這是我媽給我做的，”陸玨解釋道，“她每次想我了，就會繡一張這樣的帕子寄給我。”
原來如此。
“你需要熱水嗎？我給你燒一點。”陸玨看著雲舟臉上的淚痕，卻也沒有明說。
如今這地方天寒地凍，哪裏來的熱水，拿著帕子的雲舟不解地看著他。
看出她眼裏的疑惑，陸玨從儲物戒裏拿出了一把戶外椅放在雲舟面前，“你先坐一下，稍等片刻。”
然後，就在雲舟不解的視線中，他又拿出一頂超大的帳篷來，動作熟練地搭建好，接下來，帳篷裏慢慢多了充氣沙發、桌子椅子、照明裝置這些……待他徹底將這些東西弄好後，整個情人崖，已被他搞得十分亮堂，什麽裝飾燈呀，圍了半個山崖……遠遠看來，頗有些浪漫的調調。
“在帳篷裏休息下吧，裏面暖和，我給你燒些水。”陸玨也不知道為啥，自己突發奇想地就整出這麽多東西來。
帳篷裏生了火爐，待兩人進來後，很快裏面溫度便升了起來，暖暖和和的，陸玨將外套脫了下來，用火爐上燒開的水給雲舟兌了一盆溫度合適的洗臉水，他從雲舟手裏拿過帕子，將帕子浸濕，麻利地扭幹了水，才又遞給她。
待雲舟擦完臉，他與她沏了一杯綠茶，又變魔術似的變出些面包、果醬、堅果和蘋果、香蕉、柿餅之類的水果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
“多謝。”
他又看著她道：“我這裏還有鍋，和一些肉，你餓了的話給我說，我給你做些吃的。”
雲舟喝了一口手裏的茶水，想了想，看著他問道：“你會熬湯嗎？”
陸玨楞了下：“熬湯？什麽湯？”
“野山菌燉雞。”此時的雲舟，不知為何，突然就想面前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蘑菇雞湯了，雖然，她並不餓。
“你等下，我馬上就回來。”
陸玨站起身來，往外面走去。
*
那廂，正火熱和龍須草聊著婚嫁事宜的幾人，看到突然閃現出現在中堂的陸玨，均是楞了楞。
陸母看了眼他的身後，好奇問道：“怎麽你一個人回來了？仙君呢？”
她未來媳婦兒呢？他一個人跑回來爪子？
“她想喝雞湯，我回來拿點食材。”說著，陸玨就往廚房的方向沖去了，“張媽，冰箱裏凍的那些菌子麻煩你幫我拿點。”
“喝雞湯？”這不是才喝了嗎？陸母詭異地看了陸父一眼，兩人紛紛怪異地看向廚房的方向。看這陣仗，這娃兒是要親自下廚給雲舟燉湯？
然後，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響後，不到一會兒功夫，他們就看著提著一包凍菌子和一袋子宰好了的雞肉的人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匆匆道：“我出去一趟，今晚不回來了。”
哦……啥叫今晚不回來了？
看著陸玨再次消失身影的方向，幾人你看我我看你……直到龍須草奶聲奶氣的聲音再次在中堂裏響起：“怎麽？我家舟舟不就想喝個雞湯嘛，你們這就舍不得你們那寶貝兒子下廚房了？”
咋可能？他們只是目瞪狗呆！
回過神來的陸父趕緊道：“沒有的事，前輩您可千萬不要誤會，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呢，我們只是有那麽一點點驚訝，這小子長這麽大，莫說雞湯，連白米飯都沒給我們兩口子蒸一口呢，這會兒突然懂得照顧人了，我們兩口子高興都來不及。”
“要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就要懂得抓住她的胃，他若是不真心對我家舟舟好，我肯定不會同意。”
陸父賠笑道：“是是是，前輩說得對。”
*
那廂雲舟見陸玨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在面前，不明白他這是去哪裏了，當看著他手裏拿著的食材時，微微有些驚訝，她其實只是突然那麽問問而已。
“你會做嗎？”
“以前我們經常到野外出任務，需要自己生火做飯。”
陸玨一邊埋頭清洗食材，一邊找來一個卡式爐點上火，將食材清洗、煸炒好後，就找來了一個石鍋，用開水燉了起來。
不一會兒，整個帳篷裏，便是飄滿了野山菌燉雞的濃郁香味。
看著面前咕咚咕咚煮著的石鍋，雲舟眼裏盡是覆雜之色。
“我還想喝魚肉粥。”
“什麽”正在專心看石鍋裏情況的陸玨一時沒聽清，放下鍋蓋擡起頭來看著她。
“我想喝魚肉粥。”
“魚肉粥？”陸玨回過神來，仿佛明白了什麽，起身看著她道，“我去去就回來。”
這次陸玨花了約莫一個小時才回來，回來時，身上有些濕，鞋子也濕了，他直接將鞋子往帳篷外一丟，便是光著腳板進來了，手裏提著兩條被剝得幹幹凈凈的鮮魚。
待將剃了刺的魚肉和粥燉上時，他這才擡頭，認真看著雲舟道：“你現在……很想他嗎？”
這個他指誰，他們心裏都明白。
卻是雲舟搖了搖頭道：“也不是很想，只是有些遺憾，錯過了這種難得的溫暖，而現在，我也沒有機會再去補償他，就連一聲謝謝，都沒機會了。”
她如今已是很難去體會，他當時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把那般渺茫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陸玨埋頭，專註地攪動著鍋裏的魚肉粥，眼神在昏黃的燈光之下，有些晦暗不明，片刻之後才說道：“我以前以為，像你們這種神明，根本不需要這種廉價的感情。”
“真情如何會廉價？我以前不明白，直到徹底失去，才知道親情、愛情、友情，多麽彌足珍貴。”
此時，帳篷外又開始落雪了，靠著山崖一方的帳篷是透明的，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世界。
“雲家無人供奉你嗎？”陸玨有些驚訝地擡頭看向她，按道理來說，若是有人供奉她，她與她家人的牽絆，還是會延續的。
雲舟搖了搖頭：“自我飛升以來，從無一人供奉於我，所以雲家的親人去了哪裏，我一無所知。”
聽著此話，陸玨微微皺了眉頭，猶豫了一番，才又道：“我們夜摩族供奉了你幾千年，你未曾感知到嗎？”
雲舟依舊搖了搖頭道：“未曾，你們為何要供奉我？”
她沒想到，這夜摩族竟是會供奉她這個仇人？而她一絲都未感知。
“這就奇怪了。”陸玨摸著下頜，萬分不解，然後他看著雲舟解釋道，“我們夜摩一族素來記仇，當年之恥，代代不忘。不過時間久了，很多人也就不在意了，反而因為慕強，現在我們族中許多年輕一代都在明裏暗裏供奉你，你早就成了他們心中的戰神，當然，他們的目標是打敗你。”
對於這種通過供奉來銘記仇人的形式，雲舟聽來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但一想到這是夜摩族，也覺得合情合理，想了想，她看著陸玨問道：“那你呢？你也供奉我了嗎？”
陸玨突然將臉轉開，聲音明顯低了許多，糊弄似的回道：“沒有。”
雲舟微微挑眉，看著他道：“你知道，你說謊的時候表現很明顯嗎？”
“……”陸玨幹咳一聲，不說話。
直到滿屋都飄起了魚肉粥和蘑菇燉雞的香味，陸玨拿起一旁的碗筷，分別舀了滿滿兩碗，放在雲舟的面前。
“煮好了。”
“多謝。”
見雲舟分別將碗裏的食物都嘗了嘗，陸玨問道：“怎麽樣？”
“很鮮。”
見她認真地吃起來，陸玨突然也覺得肚子有點餓了，便也自己給自己盛了兩碗，吃了起來。
一時間，帳篷裏變得和外面的雪夜一樣安靜，唯有火爐裏不時傳來柴火嗶嗶啵啵的聲音。
外面世界的冰冷，絲毫不影響裏面的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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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個世界，與她記憶裏有聯系的東西或是人，一時間，她竟是一個都想不出來。
而現在，她又將以一種特別的方式，與這個世界重新建立牽絆。
從小到大，她的父母總是有意無意地訓練她，讓她學會獨立，獨立到可以脫離周圍的人，甚至整個世界，他們說，那才是神明的樣子。可是，等她到了天庭，她才發現，原來神明不允許生情，只是因為資源有限罷了。
人啊，總是被各種虛虛實實的枷鎖蒙蔽心智和視聽，她也看到了不少殺妻證道或者修無情道的神，在得知這樣的真相後，變得多麽失魂落魄，甚至直接墮魔，是啊，這現實與他們開了一個多大的玩笑啊。
她又何嘗不是那可笑的人中的一員，她也為了自己的道，舍棄了自己的家人，連那個曾經舍命成全她，將她托舉成神明的人，她都直到現在才知曉。
雲舟拿出脖子上那塊圓形的玉佩，突然就落起了淚：“父親，母親，女兒要成親了。”
回應她的卻是山崖上冷峭的寒風，所有的堅強，在這一瞬全部瓦解，站在崖頂的人閉上眼睛，鎖在內心幾千年的孤寂和思念，終於如洩了堤的洪流，順著眼角瘋湧而出的淚水，全部傾瀉出來。
嗚咽的哭聲，在冰冷的情人崖響起，破碎在無情肆虐的寒風裏。
她不知在那裏站了好久，直到背後響起皮靴踩在雪地的聲音，才將她從神思拉回，而此時，天際已徹底黑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向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金發男子，覺得他陌生又熟悉。有好久的時間，兩人便那樣隔著五步的距離相向而視，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她，用著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陸玨看著她發紅的眼睛，回答道：“來了很久了。”
“你不用擔心我，在這裏沒人能拿我怎麽樣。”
陸玨躊躇了片刻，才從懷裏抽出一張絲綿的白色帕子，走到她面前遞給她：“那個……我媽讓我來找你……她怕你……迷路了。”
如此蹩腳的理由，雲舟自然是懶得拆穿，只是垂眸接過他手裏的帕子，看著上面熟悉的雪蓮花，看著他道：“你有很多這樣的手帕？”
她記得她上次附身子羅真真身上受傷時，他也給了一張同樣的帕子。
“這是我媽給我做的，”陸玨解釋道，“她每次想我了，就會繡一張這樣的帕子寄給我。”
原來如此。
“你需要熱水嗎？我給你燒一點。”陸玨看著雲舟臉上的淚痕，卻也沒有明說。
如今這地方天寒地凍，哪裏來的熱水，拿著帕子的雲舟不解地看著他。
看出她眼裏的疑惑，陸玨從儲物戒裏拿出了一把戶外椅放在雲舟面前，“你先坐一下，稍等片刻。”
然後，就在雲舟不解的視線中，他又拿出一頂超大的帳篷來，動作熟練地搭建好，接下來，帳篷裏慢慢多了充氣沙發、桌子椅子、照明裝置這些……待他徹底將這些東西弄好後，整個情人崖，已被他搞得十分亮堂，什麽裝飾燈呀，圍了半個山崖……遠遠看來，頗有些浪漫的調調。
“在帳篷裏休息下吧，裏面暖和，我給你燒些水。”陸玨也不知道為啥，自己突發奇想地就整出這麽多東西來。
帳篷裏生了火爐，待兩人進來後，很快裏面溫度便升了起來，暖暖和和的，陸玨將外套脫了下來，用火爐上燒開的水給雲舟兌了一盆溫度合適的洗臉水，他從雲舟手裏拿過帕子，將帕子浸濕，麻利地扭幹了水，才又遞給她。
待雲舟擦完臉，他與她沏了一杯綠茶，又變魔術似的變出些面包、果醬、堅果和蘋果、香蕉、柿餅之類的水果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
“多謝。”
他又看著她道：“我這裏還有鍋，和一些肉，你餓了的話給我說，我給你做些吃的。”
雲舟喝了一口手裏的茶水，想了想，看著他問道：“你會熬湯嗎？”
陸玨楞了下：“熬湯？什麽湯？”
“野山菌燉雞。”此時的雲舟，不知為何，突然就想面前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蘑菇雞湯了，雖然，她並不餓。
“你等下，我馬上就回來。”
陸玨站起身來，往外面走去。
*
那廂，正火熱和龍須草聊著婚嫁事宜的幾人，看到突然閃現出現在中堂的陸玨，均是楞了楞。
陸母看了眼他的身後，好奇問道：“怎麽你一個人回來了？仙君呢？”
她未來媳婦兒呢？他一個人跑回來爪子？
“她想喝雞湯，我回來拿點食材。”說著，陸玨就往廚房的方向沖去了，“張媽，冰箱裏凍的那些菌子麻煩你幫我拿點。”
“喝雞湯？”這不是才喝了嗎？陸母詭異地看了陸父一眼，兩人紛紛怪異地看向廚房的方向。看這陣仗，這娃兒是要親自下廚給雲舟燉湯？
然後，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響後，不到一會兒功夫，他們就看著提著一包凍菌子和一袋子宰好了的雞肉的人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匆匆道：“我出去一趟，今晚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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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陸玨再次消失身影的方向，幾人你看我我看你……直到龍須草奶聲奶氣的聲音再次在中堂裏響起：“怎麽？我家舟舟不就想喝個雞湯嘛，你們這就舍不得你們那寶貝兒子下廚房了？”
咋可能？他們只是目瞪狗呆！
回過神來的陸父趕緊道：“沒有的事，前輩您可千萬不要誤會，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呢，我們只是有那麽一點點驚訝，這小子長這麽大，莫說雞湯，連白米飯都沒給我們兩口子蒸一口呢，這會兒突然懂得照顧人了，我們兩口子高興都來不及。”
“要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就要懂得抓住她的胃，他若是不真心對我家舟舟好，我肯定不會同意。”
陸父賠笑道：“是是是，前輩說得對。”
*
那廂雲舟見陸玨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在面前，不明白他這是去哪裏了，當看著他手裏拿著的食材時，微微有些驚訝，她其實只是突然那麽問問而已。
“你會做嗎？”
“以前我們經常到野外出任務，需要自己生火做飯。”
陸玨一邊埋頭清洗食材，一邊找來一個卡式爐點上火，將食材清洗、煸炒好後，就找來了一個石鍋，用開水燉了起來。
不一會兒，整個帳篷裏，便是飄滿了野山菌燉雞的濃郁香味。
看著面前咕咚咕咚煮著的石鍋，雲舟眼裏盡是覆雜之色。
“我還想喝魚肉粥。”
“什麽”正在專心看石鍋裏情況的陸玨一時沒聽清，放下鍋蓋擡起頭來看著她。
“我想喝魚肉粥。”
“魚肉粥？”陸玨回過神來，仿佛明白了什麽，起身看著她道，“我去去就回來。”
這次陸玨花了約莫一個小時才回來，回來時，身上有些濕，鞋子也濕了，他直接將鞋子往帳篷外一丟，便是光著腳板進來了，手裏提著兩條被剝得幹幹凈凈的鮮魚。
待將剃了刺的魚肉和粥燉上時，他這才擡頭，認真看著雲舟道：“你現在……很想他嗎？”
這個他指誰，他們心裏都明白。
卻是雲舟搖了搖頭道：“也不是很想，只是有些遺憾，錯過了這種難得的溫暖，而現在，我也沒有機會再去補償他，就連一聲謝謝，都沒機會了。”
她如今已是很難去體會，他當時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把那般渺茫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陸玨埋頭，專註地攪動著鍋裏的魚肉粥，眼神在昏黃的燈光之下，有些晦暗不明，片刻之後才說道：“我以前以為，像你們這種神明，根本不需要這種廉價的感情。”
“真情如何會廉價？我以前不明白，直到徹底失去，才知道親情、愛情、友情，多麽彌足珍貴。”
此時，帳篷外又開始落雪了，靠著山崖一方的帳篷是透明的，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世界。
“雲家無人供奉你嗎？”陸玨有些驚訝地擡頭看向她，按道理來說，若是有人供奉她，她與她家人的牽絆，還是會延續的。
雲舟搖了搖頭：“自我飛升以來，從無一人供奉於我，所以雲家的親人去了哪裏，我一無所知。”
聽著此話，陸玨微微皺了眉頭，猶豫了一番，才又道：“我們夜摩族供奉了你幾千年，你未曾感知到嗎？”
雲舟依舊搖了搖頭道：“未曾，你們為何要供奉我？”
她沒想到，這夜摩族竟是會供奉她這個仇人？而她一絲都未感知。
“這就奇怪了。”陸玨摸著下頜，萬分不解，然後他看著雲舟解釋道，“我們夜摩一族素來記仇，當年之恥，代代不忘。不過時間久了，很多人也就不在意了，反而因為慕強，現在我們族中許多年輕一代都在明裏暗裏供奉你，你早就成了他們心中的戰神，當然，他們的目標是打敗你。”
對於這種通過供奉來銘記仇人的形式，雲舟聽來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但一想到這是夜摩族，也覺得合情合理，想了想，她看著陸玨問道：“那你呢？你也供奉我了嗎？”
陸玨突然將臉轉開，聲音明顯低了許多，糊弄似的回道：“沒有。”
雲舟微微挑眉，看著他道：“你知道，你說謊的時候表現很明顯嗎？”
“……”陸玨幹咳一聲，不說話。
直到滿屋都飄起了魚肉粥和蘑菇燉雞的香味，陸玨拿起一旁的碗筷，分別舀了滿滿兩碗，放在雲舟的面前。
“煮好了。”
“多謝。”
見雲舟分別將碗裏的食物都嘗了嘗，陸玨問道：“怎麽樣？”
“很鮮。”
見她認真地吃起來，陸玨突然也覺得肚子有點餓了，便也自己給自己盛了兩碗，吃了起來。
一時間，帳篷裏變得和外面的雪夜一樣安靜，唯有火爐裏不時傳來柴火嗶嗶啵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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