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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活一詞,本就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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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活一詞,本就難以置信

說不上什麽感覺,重新回到這間密室,陰濕寒冷,空氣中久久不散的,是屍身腐爛的氣味。

謝遇禮皺起眉,視線環繞著四周,還算得上整潔的密室,他看見沈時危走到當初發現阿翠的位置,蹲下不知道在看什麽,

“在看什麽?”

沈時危擡手,指尖虛虛地在空中劃了一道,“這裏,是身體拖拽留下的痕跡,”他垂下眼,沒往下繼續說。

“這裏有人處理幹凈了,晚了一步,”謝遇禮轉過身看向身後,顯然沒有什麽。

“我總覺得阿翠在這裏留下了什麽東西,”沈時危摸著地上的劃痕,“若不是那顆菩提子,我很難發現這個密室。”

這倒是提醒了謝遇禮。這間密室的構造極為巧妙,也極為覆雜,這也是為什麽初次來到這座廢院,兩人都未曾發現這間密室的原因。

密室藏於底下,隱於門後,嚴絲合縫讓人不曾察覺。

那顆菩提子是唯一的變數。

“阿翠能想到用菩提子提醒,也能想到她死後有人會清掃這裏,”沈時危認真而仔細地一遍遍摸過地上的劃痕,果然不出所料,他笑著看向謝遇禮,“找到了。”

於是光線不再昏暗。

翻墻上瓦這種事,沈時危沒少幹,於是輕而易舉地出現在房檐上,謝遇禮瞥了眼斜對面正對著的屋子,那是沈時危的屋子。

院子裏只有這個房檐能看到沈時危的屋子。從密室出來,沈時危幾乎沒有猶豫,拉著謝遇禮回到這裏。

沈時危回憶著當初阿北的那番話,摸索著找了個大致的位置,很快便在一塊不起眼的瓦磚下發現了一封保存完好的信。沈時危看了眼謝遇禮,謝遇禮也正看著他,

“先帶走。”謝遇禮飛快地做了決定。

“這就走了?”李聞玉笑了聲,她閉著眼,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下面的人匯報,

“又回去了?”李聞玉緩緩睜開眼,嗤笑般開口:“倒是稀罕他那間破院子,行了,下去吧。”

“聞玉。”

李聞玉擡眼看過去,看見老馮一身黑袍,不急不慌地走過來,

“楓叔。”李聞玉客氣著回應,老馮沒多言只是問怎麽了,李聞玉笑著提起阿北,“楓叔,陳起死了,您知道嗎?”

“剛知道。”老馮自然地坐下,想到了什麽看向李聞玉,“你找我來,是為這個?”

李聞玉沒回,而是說了句,“是您做的?”

屋內只有他們二人,這個時間,阿蘭在雀時宿那邊,老馮毫無顧忌地點頭,“他知道的太多,留不得。”

“那你也應該先問過我,”李聞玉語氣有些急了些,倒是逗笑了老馮,他沒料到李聞玉這個樣子,“平常也不見你這樣,怎麽這個人對你很重要?”

李聞玉臉色一變,很快又恢覆正常,她沖老馮笑,又不自然,索性不笑了,“倒也不是,這個人曾經幫過我。”

“只是幫過,”老馮垂下眼,聲音帶著一絲涼,“況且你也說了,是曾經。”

“是啊,”李聞玉不是沒見識過他的冷血,可以拋棄一切溫情的那種。她看著老馮,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誰。

“阿北去哪了?”李聞玉隨口一問,

老馮的聲音卻更冷了,他看著李聞玉,突然笑了,“死了。”

手上的動作一僵,李聞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老馮,這人恐怕比她還要瘋。

老馮像是很滿意李聞玉的表現,他瞇了瞇眼,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對李聞玉說,“我們的計劃很快就要成功了。”

“很快,”老馮低聲輕喃,眼底流過幾分瘋狂的癡迷,又一閃而過。接著擡起頭看向李聞玉,“今天通過接觸沈時危,我已經確定,他的魂脈基本補全了,”

“可我們明明還沒…”

“那不重要,”老馮起身,笑著說,“我也沒想到,還沒對謝遇禮下手,沈時危缺少的‘懼’,居然補全了,”他滿意地發出一聲嘆謂,“那就提前吧。”

李聞玉有些楞住地看著老馮,僵硬地開口回了句,“好。”

“聞玉,很快你就能見到你的母親了。”老馮轉過身,逆著光站在李聞玉身前,李聞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她很確定他在笑,於是李聞玉跟著大笑不止,

“那,真的是太好了。”眼角泛起淚花,李聞玉笑著擦去,母親,她終於要見到她的母親了嗎?

那真的是,太好了。

少年揚起的馬尾被風托住,許盡歡疲憊地擡頭剛好看見這一幕,他不由得身體放松,笑著看向來人,“回來了?”

沈時危擡手算是回應,回來的路上他和謝遇禮已經看完了那封信,此刻兩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就連在旁邊整理卷宗的的李準都註意到,他看向平時喜怒不顯於色的謝遇禮,怕是真的遇見了什麽大麻煩。

“怎麽了這是,一個兩個怎麽都黑著臉?”嘴上這樣說,可心裏也是沒譜地發慌,許盡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視線掃過兩人,“你倆誰說一說?”

沈時危沒說什麽,從懷裏拿出一封信,不,準確的說是一沓信。這也是沈時危拆開信封後才發現,裏面不止一張而是很多張。

“這是什麽?”

許盡歡狐疑地接過信,皺著眉認真看了起來。

“是我母親寫給我舅舅的信。”沈時危卸下所有的力氣,耷拉著眼皮坐下,李準去問謝遇禮,謝遇禮搖頭,讓他先自己去看,於是李準撂下未整完的卷宗和許盡歡一起看了起來。

眉頭緊鎖,愈緊,看完所有,許盡歡幾乎是抖著手指,李準也是,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許盡歡指著手裏的紙,看看沈時危,又看看謝遇禮,最終還是看向沈時危,難以接受地開口問:“楓是誰?”

楓是誰,沈時危閉上眼,可他腦海中從未有過這個人的出現,但就在剛剛,看完那封信之後。

也不全是信,還有他母親的日記。沈時危睜開眼,他找到了當初在魘境中,他母親剩下的,被人撕去的日記。

以一種慘痛的代價,他失去了阿翠。

“我母親以前的貼身侍衛。”沈時危說,

許盡歡眼底的不可置信還未消散,李淮接過他手裏的紙,一目十行地看著,

“我知道,可他,他為什麽,”許盡歡按住跳動的太陽穴,

“為了覆活妝念生。”沈時危掀了掀眼皮,毫無感情地說出那幾個字,聞言李淮擡眼看向他,李準瞪大眼睛,

覆活一詞,本就難以置信。

謝遇禮看向沈時危,又想起日記上的內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因為在沈時危眼中,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一切的一切要從江俞南成親後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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