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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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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魘境

“能解。”看著床榻那個臉色發青的孩子,謝遇禮說道,“宋醫師,如果你不能救,那真的沒有救了。”

宋寂懷看著眼前的人,想起許多年前也有個人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偷摸回來還能被陳起那家夥發現。”宋寂懷輕嘆,帶著淺笑,“他說的話不能全信知道嗎,就比如‘宋寂懷可以起死回生’這類的話。”

“知道。”眉眼染上笑意,謝遇禮回道。

“你的少卿什麽時候回?”

被問的人擡頭看向屋外,藏在袖口的手不自覺地摩挲起指尖 ,“快了。”他聽見自己說,音調輕微上揚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雲移日落,馬背上的少年一路飛馳。

“有紙筆嗎?”翻身下馬,來不及趕回大理寺,沈時危索性叫來城門的守衛,亮明身份,守衛利索地拿給他,

“立刻送往大理寺。”

簡單寫明,沈時危把折好的紙遞給守衛,話落再次翻身上馬,眨眼的功夫沒了身影。

殘陽扯著樹影的婆娑,“啪——”庭院只是幾日無人打掃,枯葉堆落一地,不小心踩過嘎吱作響,打破死寂的氣氛。

擡頭環顧一周,沈時危愈發覺得這座房子透著詭異,房子不大,卻是坐南朝北,避著陽光的屋子透著一股濕氣。

往前踏過前院,沈時危站在屋子前,擡起手還未做出動作,耳邊猛地劃過一陣風。

“誰?”

收回的手搭在腰間,單手握住劍柄,沈時危側身偏頭,並未發現什麽,“是鬼就別裝神,利索點自己出來。”邊說邊留意著,

這裏是雀瀅到淵中後的住處,沈時危知道雀瀅一定在這裏。至於其他麽,不好說。

無人回應,沈時危嘖了聲,擡手快速抽出腰間的劍,反手握著往後拋出,劍柄撞開半虛的木門,又是嘎吱一聲作響。

屋內昏暗,沈時危從外面什麽都看不清。

“雀瀅?”

走進屋子,灰塵夾雜潮氣的味道撲面而來,擡手散開蕩在鼻尖的味道,看不清屋內,沈時危上下打量,試探喊了句。

過分靜謐的屋子,沈時危步履穩健 ,不急不慌地往裏頭走,屋子比沈時危想象地要大,但陳設簡單,腳步聲在耳邊響起,一下又一下,隨脈搏微弱跳動,

昏黑的光線下沈時危勾起唇,眼眸下藏著明顯的興奮,腳步聲不止一種,

還有一個,很輕的腳步。偷偷尾隨在他的腳步聲之中,

“唉——”毫無征兆的一聲嘆息,沈時危的腳步緩緩停住,

“唉——”

“唉。”

“唉,”

一瞬間此起彼伏的唉聲嘆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沈時危站在屋子中央,雙手抱臂,臉上沒什麽表情,對此仿佛早有預料般。

“雀娘子,”

一片唉聲嘆氣裏,沈時危的聲音格外清晰,話裏帶著嗤笑,沈時危懶散開口,“費這般功夫就為了引我過來,也不知道我是哪裏值得。”

適應了昏黑的光線,沈時危這才看清屋內格局,微微仰頭,看清頭頂的物件他沒忍住笑出聲,哪裏是陳設簡單,分明是這屋子的陳設都在頭頂上。

坐南朝北,逆起順移,屋子倒置,物件的擺設走向完全逆向,北逆位陰,以屋子為介起陣施咒 ,踏進屋子就是踏進了咒法。

沈時危垂眼想著,

“唉,”女人輕微的嘆息遠遠飄來 ,“讓大人見笑了,若非不得已,怎會這般費心思。”

沈時危輕笑,好玩似地挑起腰間的令牌,“大人?”

“都喊我一聲大人了,那不如審審你,”沈時危不在意雀瀅此時的裝神弄鬼,一點小把戲懶得計較,“你費這樣的心思,是要救你兒子?”

意料之中的得不到回答,沈時危笑著,耳邊沒了那些唉聲,

“至陰之體的女子難孕,生下的孩子多夭折,你的孩子,也就是雀時宿,”

“他身子孱弱卻活到現在,我猜,一定是你用了其他辦法。”

自問自答地說,踏進的那一步開始,就已經印證了他的猜想,沒來錯地方,雀時宿的魂停留在雀瀅的魘境中。

魘由夢化,是人恐懼執念的所在。但於這對母子而言,魘境又是最安全的存在,

“那會是什麽辦法?”昏黑的視線中,沈時危半瞇只眼,指尖撫過手腕 ,“我猜,應該是,”

“補魂續命。”

“嘎吱——”陳舊的老木門發出嘔啞,光穿過門縫透出點亮,沒有任何的猶豫 ,沈時危走上前推門。

沈時危的身影消失不見,留在顛倒錯亂的屋子裏的又是一聲嘆息。

“怎麽會這樣?”許盡歡奪過李準手中的那頁紙,“雀瀅是宮裏的人?”

“是她,”不分晝夜的查資料找人、問人、核對再找人問人核對,身體顯然熬不住,說話的聲音帶著啞,“只有一個叫吳雀的找不到人,我們找到了吳雀幼時的街坊鄰居,再三盤問得知她大約八歲進宮做了繡女,”

肩膀被人輕拍,李準側頭看見了李淮,李淮接過他的話往下,“我們去了宮裏翻查當年的新進繡女名單,找到了她。”

“先皇後給她改了名字,就叫雀瀅。從繡女到先皇後的貼身婢女,中間只有兩年時間。先皇後離世後,跟在她身邊的所有人一夜之間跟著消失不見。”

“先皇後?巫山族的那位?”對於先帝那一輩的事情,許盡歡多少有些耳聞,“算時間,雀瀅離宮那年也才十三歲。”

“沈時危那邊怎麽說?”李淮問,

“還不知道。”許盡歡皺起眉,“沈時危去了趟南溪現在還沒個消息。”

“李青釉那邊,有一個叫阿雀的女子年齡和這個宮裏的吳雀 也就是雀瀅,”許盡歡擡眼看向對面的二人,“我們猜,雀瀅後來應該是去了鬼市。”

“確定了嗎?”李淮問,一旁的李準跟著看過來,

“確定。”謝遇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鬼市那邊上午傳來的消息,阿雀和雀瀅是同一人。”

殘陽的餘溫慢慢褪盡,青石板路面混雜著揚起的塵土和微茫的水汽。

“找雀瀅?”

抖掉袖口沾上的塵土,許盡歡仰臉看著眼前的偏僻的住宅,

謝遇禮推門側臉看他,“李淮在路上了 。我進去以後,他會帶人守著這裏不讓人進入。”

許盡歡變了臉色,“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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