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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喊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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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喊謝大人

“查到了,”許盡歡急匆匆地趕來,將手中的卷宗遞給二人,“妙語,原名林溪枝,南溪人,家道中落,迫不得已到淵中,跟她一起是一個老嬤。”

謝遇禮接過卷宗,低頭看著,“老嬤?”

“對,之前沒查出來,我昨晚去了趟萬事樓,查看了十年前的外城人名冊,”許盡歡擡手指著,“上面叫桂姨的,九年前就操勞過度去世了,後來林溪枝去了妙音坊,改名妙語。”

“去世了?”沈時危側身,眉頭微蹙。

“別急,前面我不是說她們迫不得已來到淵中嗎,這個桂姨和妙音坊的老坊主是好友關系。”許盡歡豎起食指,晃了晃,“這個老坊主一定知道點什麽。”

謝遇禮放下手裏的卷宗,“李準李淮那裏有什麽消息?”

“一切正常。”沈時危擡眸對上謝遇禮投來的目光。

“當——當——當”指尖與桌面碰撞,有一下沒一下的發出聲響。

“妙語不見了。”

此話一出,三人齊刷刷地看向門外,李準李淮站在門口,李準皺著眉,神色焦慮。

“大人,昨晚的情況就是這樣。”李準回憶著昨晚的場景,很難相信。相比之下,李淮淡定的許多,臉上沒什麽大的情緒起伏。

沈時危皺起眉,“你是說,妙語被一陣風帶走了?”

“對,她離開妙音坊後,我和李淮一路跟著,走到那條沒什麽人的路時,很突然,就起風了,人就不見了。”李準很難相信昨晚發生的事情,他扭頭看向李淮,“李淮也看見了。”

“是。”李淮點頭,

沈時危道那是什麽了,鬼祟。因執念無法轉世的鬼魂,只能呆在鬼市和鬼界,不可能出現在人間,雖然他自己是一個例外,但保不齊也有其他的例外。這也不可能,李青釉分明說過,近百年來,自己是唯一的特例。

“看來,有必要去找老坊主那裏走一趟了。”謝遇禮偏頭垂眸,指尖劃過,理了理微微發皺的袖口。

“突然到訪,打擾了。”三人站在不算大的屋子裏,謝遇禮打量著屋子內的陳設,很普通。

老坊主面色有些慌張,臉上勉強掛著笑,“不打擾的,就是不知大人來訪所為何事?”

謝遇禮撇了眼身旁的人,沈時危一身黑衣裁剪得當,展現出少年修長高挑的身形,勁瘦的腰間掛著佩劍,他站在謝遇禮身邊,臉色沒什麽表情,跟隨著謝遇禮的目光,兩人對視。

“不知?老坊主都這時候了,您再說不知可就不妥了。”許盡歡笑著,右手玩弄著腰間的令牌,

老坊主神色停頓,賈碎四人的死就像催毒藥,那顆埋在心中的毒瘤日益增大,可眼下,她仍維持著體面,擠出一抹笑來,看向許盡歡說,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大人前來,可是為了那賈碎?”

“妙語不見了。”謝遇禮瞧著眼前的老嫗,挑明了來意,

“大人,你是在說笑吧,妙語好端端的怎麽會不見了呢”老坊主顯然失了神,渾濁的雙眼閃著,

“大理寺有空和你說笑?”謝遇禮說話冷淡,

妙語的失蹤擊潰最後一道防線,老坊主渾身止不住的發顫,兩只手顫巍地撐著木圓桌,“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

“是你,是你……”老坊主低聲喃喃,雙目空洞,略顯拘僂的身體,老坊主緩慢地合上雙眼,顫抖著,痛苦著,害怕著。許盡歡想說些什麽,謝遇禮擡手示意他噤聲,半響,老坊主張開眼,自言自語著。

“什麽是你,到底是誰?”沈時危壓眉,盯著那老坊主嚅動的嘴唇,誘導性地出聲問道,

話音落,老坊主身子一頓,猛地擡起頭。“大理寺,對,大理寺,”老坊主邊說邊帶著乞求的眼神看向三人,“求求,求你們救救妙語。”

三人就這麽看著眼前的人突然起來的變化,誰也沒開口說話。

老坊主身體有些僵硬,臉色發白,像是經歷了什麽極為可怕的事情,也不知道聽不聽得見他人講話,一味地喃喃自語道,“我說,我全說...”

老坊主的故事裏,妙心是坊裏彈曲兒最好聽的,最漂亮,可妙心早和她的心上人蔣涼元商量好,等科考結束,妙心就跟他離開。

講到這,老坊主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惋惜,“可是,我沒想到,妙語那孩子也喜歡蔣諒元,那晚妙語得知妙心將要和蔣涼元,和妙心大吵了一架。

老坊主臉上逐漸浮露痛苦,她慢慢閉上眼,不願意回憶那段過去,再次睜眼,老人的聲音帶著顫,“妙語他知道賈碎心悅妙心,她給妙心下了迷藥,那個賈碎,他,他就是個畜生,他為了討好郭子京,滿足郭子京那惡心的癖好,他叫來了魏勒和張吉。”說完老人再次閉上眼,可一閉眼,就又仿佛看到那天少女絕望空洞的眼神。

“我要報官,我要報官,我要報官!”少女的話仿佛就在耳邊一遍又一遍回蕩。老坊主淚流滿面地看著眼前的三人,“是我包庇了妙語,妙語那孩子,我還是想請求各位大人救救她。”

許盡歡性子直,聽完沒忍住皺起眉頭,聽見這老嬤這樣講,心中頓時生火,許盡歡攥著拳,“那妙心呢!你怎麽能...”許盡歡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扭過頭不再看,

謝遇禮剛想說些什麽,突然想到妙語脖子上的紅痕以及手腕上的淤青,迷藥,不好,

“郭子京!”謝遇禮咬牙反應過來,

“什麽?”沈時危轉向看著謝遇禮,“妙語的房間在哪裏?”謝遇禮來不及解釋,轉頭沖老坊主喊道。

三人急匆匆地趕到門口,謝遇禮擡腿破門而入,

“許盡歡!”

話落,許盡歡迅速抽劍,一劍斬斷白條,救下吊著的妙語,

“還活著。”微弱的鼻息表示還有一口氣,懸著的心還未落,謝遇禮就聽見身後傳來打鬥的聲音,

“沈時危!”謝遇禮看著少年的背影,沈時危沒跟著他們進來,反倒是在門口守著,“許盡歡,你看好妙語,我去幫沈時危。”謝遇禮不自覺抿起唇,右手握著腰間的佩劍,說完就往門口沖。

紅衣少女巧妙躲開沈時危的一劍,歪著腦袋,沖趕來的謝遇禮甜甜一笑,“大人你也要來嗎?”

謝遇禮咬牙,右手握劍往少女的太陽穴刺去,紅衣少女笑著饒步,一個轉身與二人調換了位置,謝遇禮瞥了眼沈時危,下一秒兩人左右出擊,

“刺天中穴,她不是人。”謝遇禮清冷的聲音傳來,手腕靈活,步步緊逼,

“知道了謝大人。”沈時危笑著,默契地配合著謝遇禮。

“二對一可一點也不公平。”紅衣少女手無寸鐵,只是一昧地躲閃。

“你究竟是什麽?”謝遇禮盯著少女俏麗的面孔,看不出任何異樣來,可是少女的一招一式全然不是活人能擁有的,少女聽著莞爾一笑,擡起右手,猛地向二人打去,一股無形的氣流直向二人而來,

“謝大人躲開!”沈時危知道這是什麽,鬼術的一種。

兩人迅速繞轉,受氣流影響往後退了幾步,再次起身,少女正往屋門口走,“謝大人,這種鬼術短時間只能用一次,我們要快。”

說著沈時危一個飛步,提劍刺中少女的後肩,少女一個踉蹌,下一秒轉身拉開二人的距離,少女不輕不淡地看了眼肩口的傷,鮮血往外湧動,可她仿佛感受不到,少女皺著眉,眼神裏充滿著不解,

“你們為什麽要攔我?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

說著少女歪頭,突然出手,艹,另一種鬼術。沈時危下意識地提劍去擋,卻還是被震得連連後退。“沒事吧?”謝遇禮單膝跪地,一只手握劍,劍插入地板,另一只手摟著沈時危的肩,沈時危搖搖頭,“我沒事。”

與此同時,少女笑著看向擋在妙語身前的許盡歡,“就差一點點,她就可以贖罪了,你們,”

少女咧開嘴,一副純真的模樣,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許盡歡,“為什麽要救她!”

少女玲嘹的聲音帶著憤怒,“為什麽要救她!”不等許盡歡回答,少女快步逼近,許盡歡提劍,少女身姿靈活,

“哥哥是要殺我嗎?”少女笑著,甜甜的看向許盡歡,

“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許盡歡咬牙,繞步扭腕,長劍直逼。

“刺天中穴。”謝遇禮和沈時危趕來,兩人一左一右持劍站在少女的身後。聽到身後的動靜,紅衣少女突然大聲放笑,一只手狠狠抓住許盡歡持劍地手,長劍刺穿少女的心臟,鮮血霎時湧出,

許盡歡楞住,“你!”

“這對她沒用,許盡歡!”沈時危提劍快步上前,少女勾唇,盯著許盡歡,扯著許盡歡的右臂往自己的身後甩,聽見沈時危喊,許盡歡反應過來拔劍,可慢了一步,兩人調換位置,沈時危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許盡歡,急忙收劍,兩人撞在一起。謝遇禮提劍去攔,少女甩手,謝遇禮急忙繞步側身,又是鬼術?謝遇禮皺眉盯著少女的舉動。

紅衣少女一把掐住妙語的脖子,將人舉起,少女轉過頭,笑著,看著眼前的三人,一字一句地說著,“她要為自己贖罪了。”

救生的本能使妙語掙紮著,昏迷中她居然半睜開了眼,在“呃...求...求你...放過我...”少女加重了力度,面色猙獰地看著自己手上的人。

“放過你?哈哈哈哈哈。”少女笑的明媚,“那誰放過我呢?”少女明亮的眼眸閃著光,眼神迷茫,小聲喃喃道。

三人瞧著這般場景,彼此互看,手握長劍,剛準備起身,就聽見門口傳來“咣當”一聲,那是一把菜刀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二紅?”站在門口的大壯無措地站在門口,看著屋內的一幕,

少女一時楞在原地,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少年,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減輕。

好機會,三人瞅準時機,沈時危和謝遇禮左右夾擊,許盡歡一把奪過妙語,“沈時危,往這邊。”說著,謝遇禮抓住時機,迅速取下掛在腰間的長鞭,左手持劍,右手甩鞭,鞭子在觸及少女的瞬間立馬收縮,將少女捆住。

“放開我!放開我!”二紅掙紮著,一臉怒色地看向謝遇禮。謝遇禮收起長劍,掛在腰間,掛好後習慣性地拍了拍,擡頭對上那雙充滿怒氣的眼睛,神色淡然從她身邊走過,

“帶回大理寺。”

【大理寺外廳】

“二紅,無父無母?”指尖劃過桌案上平鋪的卷宗,謝遇禮擡眸,一雙淡漠疏離的眼睛掃視著案前的少女,少女沒什麽反應,站在案前,眼神冷漠,同樣註視著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一身白衣,看上去不然塵世的模樣,“她死了。”少女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感情,鎖魂鞭捆住了少女,鮮紅的衣擺上印著朱紅的血跡。

“她?”謝遇禮收回手,看著少女,“你說妙語?”

聽到這個名字,少女突然詭異地笑起來,她盯著謝遇禮,向左歪頭,“我說的是二紅呀。”少女一雙杏眼,笑著說。

“你說什麽。”聞聲看過去,只見身後一並跟來的大壯目光呆滯地盯著少女的背影。

少女全然不理睬,大聲笑著,“但她也會死,他們都要死。”少女仰起臉詭異地笑著,站在身後的大壯突然失了魂般沖過來,看著少女的那張熟悉的臉,僵硬地開口說道,“二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害怕。

“你是?”少女聞聲上下掃視著眼前的人,隨即甜甜一笑,“是你啊大壯,你怎麽會在這裏?”大壯剛松一口氣,下一秒少女的笑聲傳入耳邊,女孩笑得開心,讓大壯感到莫名的害怕。

“二紅。”大壯生澀地開口,女孩停下笑,盯著身前的人,眼神游走在少年的臉上,紅唇輕啟,“我已經說了啊,二紅她已經死了,你沒聽到嗎?”

大壯楞在原地,略顯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人,女孩的一番話在耳邊嗡嗡作響,她說她不是二紅,怎麽可能,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小姑娘怎麽可能今天就死了,怎麽可能死了,二紅死了,那他眼前的女孩是誰。

“那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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