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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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周青聽到熟悉的聲音，一下把她從幻夢中抽離過來。我殺人了，我真的殺人了。她心裏不可思議的竟然衍生出一種刺激感。
“懷生，他死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是不是。” 她沒了剛才的力氣，一下癱在地上。仿佛被抽去了筋脈。懷生趕忙過來穩住她，他抓著她的肩膀，這一次他沒有以往那麽溫柔，懷生太用力，好像要把她的骨頭捏掉。“青青，看著我，你聽我說，你現在回到家裏去睡覺，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覺醒來，只當做了個噩夢。” “可是我殺人了，手上，裙子上，地上全是血。” “周青，你冷靜一點，回家去，你太累了，這都是你的幻覺，你沒有殺人，知道嗎。”
過去一個晚上，周青始終坐在客廳裏，她在等，等那個最沈重的消息給她致命一擊。王媽還在廚房忙裏忙外，街市和和往常一樣開始喧鬧起來，一切好像沒有什麽改變，只有周青覺得自己大不一樣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墻上的鐘，時間一點點過去，十點一刻，兩刻，她的頭上懸著一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掉下來的利劍，這種感覺真比死了還難熬。
監獄裏男人正躺在地上像個死屍一動不動，突然聽見人的腳步聲，獄警打開鐵門，踢了男人一腳，“醒醒，你是走了大運了，快起來，不用吃斷頭飯了，有人保你出去。” “我們也要出去，憑什麽他能出去，不公平，把我們一起放出去，我們和他是一起的。” 同樣學生面孔的幾個血氣少年拍著鐵窗叫喊。 “喊什麽，喊什麽，幾個奶娃娃，不好好上你的學堂，要反政府，他是上頭特意交代下來的，你們可沒他那麽好的運氣，下輩子看準眼，投個好胎吧。” 覺之推推只剩半邊的眼鏡，“我不出去，除非把他們一起放出去。” “你小子，可別不識好歹，你以為這是你家開的，你想待就待，快快快，出去出去，別妨礙我們。” 。說著，獄警一揮手，兩個人就給他架了出去。
覺之看著眼前威嚴華麗的公館，心知自己出得來，到底仰仗妹妹的面子。他被人一路引進去，只見一個灰發老頭正躺在塌上，身著一襲棉布青黑長袍，看上去一副樸實忠厚的樣子，旁邊的女人跪坐在一旁，替他點著煙槍。 “這就是你哥哥，看上去生得倒好。” “我哥哥是個癡人，從小只懂讀書，把個腦子也讀壞了，這次他能撿回一條命，都要多虧您，您就是他的再生恩人，要是以後他能跟著您做事，見識一星半點的，那就是他天大的福分了。” “你剛說他是個讀書人，我就喜歡求學上進的年輕人，我身邊還缺個秘書，我看你哥哥很合適。” “多謝李先生厚愛，覺之學識粗淺，怕是難當大任。” “哥，先生，他不會說話，讀書讀傻了，你不要介意。” “無妨，你什麽時候想通了就來找我。” 李先生的眼睛一下來了神，骨碌骨碌在他身上打轉。就跟蒼蠅黏在肉身上久久不下來。
終於砰的一聲，門外的光亮透了進來，周青一動不動地盯著懷生。 “他還沒死，在重癥監護室搶救，我給他找了最好的醫生。”
“那他能活的過來嗎。” “不知道，醫生說這得看病人的身體，要做手術開刀，扛過去就能活。” 懷生一臉疲憊相，坐到沙發上來，輕嘆一口氣，卻還是選擇握住她的手，盡力安撫“你不要怕，我說過不管出什麽事都跟你無關，不會有誰能把這件事扯到你頭上。可是青青，我希望你是健康的快樂的一個女孩子，這件事過後，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我們能不能去看看心理醫生，我陪著你。”
“你也覺得我不正常，或許是吧，我真的有問題，你怕，你怕什麽，是怕我會像殺慧衣一樣殺掉你，還是怕我會真的完全變成一個瘋子。” 她看向懷生眼中無限迷惘。
“不，是我害了你。青青，我不怕你會殺我，死在你手裏我心甘情願，但是我真的會怕你，是我錯了，我不該有那些自私的念頭，在你生病時，我就想過，可是現在我只要你健康平安。” “你想過，你想過，現在外面已經傳得滿天飛了，你還是不敢說出來，你就是個膽小鬼。” 她甩開他的手，悶聲痛哭，“我到底成了什麽樣子，就為了這段沒人承認的感情。”
她哭了半晌，懷生掏出手帕，替她擦眼淚，她凝視他良久，淺淺微笑道“你比我辛苦，因為我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情感，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愛你，不知道是我們誰會難過多一點。” 她剛要撫上他的臉，卻被他偏頭躲開。
如意探頭探腦外窗外看了好一陣，然後把房門緊閉，神色凝重“哥，你不該駁李先生的面子，在南京，得罪他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經過這次的事，我也明白過來，指望以蔣為首的政府來救國家是沒有指望的，這個政府從上到下，裏裏外外全都爛透了。” “噓，哥，你不要命了，還敢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我好不容易哄著他放你出來，我就你這一個哥，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如意，哥不好，哥讓你操心了。”覺之望著妹妹急紅的雙眼，心裏暖暖的，又生出不盡牽掛來，那顆下定決心要走的心又軟下來。“哥打算去東北，去參加抗聯。” “東北，東北不是早就淪陷了，那裏全是日本軍隊，多少人逃還來不及，你要跑去送死。不行，我不答應。” 如意動了真氣，直接把他鎖在房間裏。覺之把門拍的震天響，如意像是聽不見似的，“哥，你現在剛從大獄裏出來，腦子沒緩過神來，做妹子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等你想清楚，要麽答應去李先生那，要麽從此斷掉去東北的念頭，我就把你放出來，別怨妹子心狠，我這全是為了你好。” 如意說完，拿手帕擦擦眼淚，一扭頭就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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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聽到熟悉的聲音，一下把她從幻夢中抽離過來。我殺人了，我真的殺人了。她心裏不可思議的竟然衍生出一種刺激感。
“懷生，他死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是不是。” 她沒了剛才的力氣，一下癱在地上。仿佛被抽去了筋脈。懷生趕忙過來穩住她，他抓著她的肩膀，這一次他沒有以往那麽溫柔，懷生太用力，好像要把她的骨頭捏掉。“青青，看著我，你聽我說，你現在回到家裏去睡覺，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覺醒來，只當做了個噩夢。” “可是我殺人了，手上，裙子上，地上全是血。” “周青，你冷靜一點，回家去，你太累了，這都是你的幻覺，你沒有殺人，知道嗎。”
過去一個晚上，周青始終坐在客廳裏，她在等，等那個最沈重的消息給她致命一擊。王媽還在廚房忙裏忙外，街市和和往常一樣開始喧鬧起來，一切好像沒有什麽改變，只有周青覺得自己大不一樣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墻上的鐘，時間一點點過去，十點一刻，兩刻，她的頭上懸著一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掉下來的利劍，這種感覺真比死了還難熬。
監獄裏男人正躺在地上像個死屍一動不動，突然聽見人的腳步聲，獄警打開鐵門，踢了男人一腳，“醒醒，你是走了大運了，快起來，不用吃斷頭飯了，有人保你出去。” “我們也要出去，憑什麽他能出去，不公平，把我們一起放出去，我們和他是一起的。” 同樣學生面孔的幾個血氣少年拍著鐵窗叫喊。 “喊什麽，喊什麽，幾個奶娃娃，不好好上你的學堂，要反政府，他是上頭特意交代下來的，你們可沒他那麽好的運氣，下輩子看準眼，投個好胎吧。” 覺之推推只剩半邊的眼鏡，“我不出去，除非把他們一起放出去。” “你小子，可別不識好歹，你以為這是你家開的，你想待就待，快快快，出去出去，別妨礙我們。” 。說著，獄警一揮手，兩個人就給他架了出去。
覺之看著眼前威嚴華麗的公館，心知自己出得來，到底仰仗妹妹的面子。他被人一路引進去，只見一個灰發老頭正躺在塌上，身著一襲棉布青黑長袍，看上去一副樸實忠厚的樣子，旁邊的女人跪坐在一旁，替他點著煙槍。 “這就是你哥哥，看上去生得倒好。” “我哥哥是個癡人，從小只懂讀書，把個腦子也讀壞了，這次他能撿回一條命，都要多虧您，您就是他的再生恩人，要是以後他能跟著您做事，見識一星半點的，那就是他天大的福分了。” “你剛說他是個讀書人，我就喜歡求學上進的年輕人，我身邊還缺個秘書，我看你哥哥很合適。” “多謝李先生厚愛，覺之學識粗淺，怕是難當大任。” “哥，先生，他不會說話，讀書讀傻了，你不要介意。” “無妨，你什麽時候想通了就來找我。” 李先生的眼睛一下來了神，骨碌骨碌在他身上打轉。就跟蒼蠅黏在肉身上久久不下來。
終於砰的一聲，門外的光亮透了進來，周青一動不動地盯著懷生。 “他還沒死，在重癥監護室搶救，我給他找了最好的醫生。”
“那他能活的過來嗎。” “不知道，醫生說這得看病人的身體，要做手術開刀，扛過去就能活。” 懷生一臉疲憊相，坐到沙發上來，輕嘆一口氣，卻還是選擇握住她的手，盡力安撫“你不要怕，我說過不管出什麽事都跟你無關，不會有誰能把這件事扯到你頭上。可是青青，我希望你是健康的快樂的一個女孩子，這件事過後，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我們能不能去看看心理醫生，我陪著你。”
“你也覺得我不正常，或許是吧，我真的有問題，你怕，你怕什麽，是怕我會像殺慧衣一樣殺掉你，還是怕我會真的完全變成一個瘋子。” 她看向懷生眼中無限迷惘。
“不，是我害了你。青青，我不怕你會殺我，死在你手裏我心甘情願，但是我真的會怕你，是我錯了，我不該有那些自私的念頭，在你生病時，我就想過，可是現在我只要你健康平安。” “你想過，你想過，現在外面已經傳得滿天飛了，你還是不敢說出來，你就是個膽小鬼。” 她甩開他的手，悶聲痛哭，“我到底成了什麽樣子，就為了這段沒人承認的感情。”
她哭了半晌，懷生掏出手帕，替她擦眼淚，她凝視他良久，淺淺微笑道“你比我辛苦，因為我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情感，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愛你，不知道是我們誰會難過多一點。” 她剛要撫上他的臉，卻被他偏頭躲開。
如意探頭探腦外窗外看了好一陣，然後把房門緊閉，神色凝重“哥，你不該駁李先生的面子，在南京，得罪他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經過這次的事，我也明白過來，指望以蔣為首的政府來救國家是沒有指望的，這個政府從上到下，裏裏外外全都爛透了。” “噓，哥，你不要命了，還敢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我好不容易哄著他放你出來，我就你這一個哥，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如意，哥不好，哥讓你操心了。”覺之望著妹妹急紅的雙眼，心裏暖暖的，又生出不盡牽掛來，那顆下定決心要走的心又軟下來。“哥打算去東北，去參加抗聯。” “東北，東北不是早就淪陷了，那裏全是日本軍隊，多少人逃還來不及，你要跑去送死。不行，我不答應。” 如意動了真氣，直接把他鎖在房間裏。覺之把門拍的震天響，如意像是聽不見似的，“哥，你現在剛從大獄裏出來，腦子沒緩過神來，做妹子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等你想清楚，要麽答應去李先生那，要麽從此斷掉去東北的念頭，我就把你放出來，別怨妹子心狠，我這全是為了你好。” 如意說完，拿手帕擦擦眼淚，一扭頭就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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