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口語測試的午後

下午，講臺上，宋可彤抱著一疊打印好的試題紙，指尖輕輕敲了敲黑板，聲音清亮：“同學們安靜一下，本周四下午——也就是明天，我們進行本學期英語口語統一測試，計入期末總評。”教室裏瞬間響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宋可彤拍拍桌子：“叫什麽？上午不是說英語挺好的嘛？我相信你們可以的！”口語測試這四個字，對大部分高中生來說，都算不上友好。有人怕發音不準，有人怕緊張忘詞，有人怕被老師盯著看，更有人一開口就自動變成結巴。

白辭記坐在位置上，對他而言，英語口語測試和喝水吃飯一樣，沒什麽難度，也沒什麽緊張感。他是常年霸占年級第一的人，記憶力好，語感強，發音標準，對他來說小菜一碟，只是——他這個人抽象，腦回路清事，有時會逗得人哈哈大笑。比如，白辭記遇到難題會跳起來拍宋丞的桌子，宋丞只是笑著把草稿紙推過去。白辭記看見鳥都想打個招呼，此刻，宋可彤還在講臺上強調註意事項：“考試形式是一對一朗讀+即興問答，大家今晚回去好好準備，尤其是平時不太敢開口的同學，多練幾遍，別緊張。”

放學鈴聲一響，教室裏立刻變得熱鬧起來。同學們收拾書包的聲音、聊天的聲音、打鬧的聲音混在一起，把原本安靜的教室攪得熱氣騰騰。大部分人一聽到“口語測試”，都想著趕緊回家覆習，只有少數人留下來自習。白辭記把書包往桌肚裏一塞，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從筆袋裏掏出一支熒光筆，在英語課本上劃重點，動作飛快，卻又異常精準。齊夢慢慢收拾著桌面，把零散的試卷疊整齊，又把白辭記隨手丟在一邊的橡皮、筆帽、便簽紙一一歸位。他習慣了照顧身邊這位抽象又厲害的學霸同桌。宋丞來到他旁邊：“齊夢，你先走啦，我等他。”“行。〞齊夢輕聲說，齊夢轉身出班門了。“你先坐好，”白辭記忽然擡頭，把課本合上，表情一本正經，“我現在是英語考官，你是考生，不許笑，不許走神，不許說中文。”宋丞乖乖坐直身體，背脊挺直，雙手放在桌面上，：“好。”他也知道白辭記這個性格，首先，自我介紹。”白辭記清了清嗓子，模仿宋可彤的語氣，“開始。”宋丞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他的英語發音不算特別標準，卻很清晰，語速平穩，沒有太大的起伏。簡單介紹了姓名、班級、愛好、日常習慣，內容中規中矩，沒有錯誤，也不算出彩。白辭記認真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笑。宋可彤路過班門口，看見：“二位！加油。”白辭記點點頭。他繼續聽著，突然說：“不錯，不卡殼，就是有點像人機讀說明書。”宋丞：“……”“不是說你不好，”白辭記立刻補充，怕他誤會，語氣真誠，“就是太平了，沒有起伏，聽著想睡覺。”宋丞無奈笑了笑：“我也知道，我不太會控制語調。”“沒事，我教你。”白辭記把課本翻開，指著其中一段對話，“你跟著我讀，我升調，你就升調，我降調，你就降調。”他先讀了一遍。同樣的句子，從白辭記嘴裏念出來，立刻變得不一樣。輕重音分明，語調自然流暢，像原聲錄音帶一樣標準好聽，情緒飽滿，卻不刻意。宋可彤偷偷站在門外，聽著，欣慰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宋丞看著他，靜靜聽著。白辭記讀書很認真，明明是年級第一，卻從沒有半點傲氣。“到你了。”白辭記讀完，側過頭看他。宋丞收回思緒，跟著他的語調，慢慢朗讀。這一次，明顯比剛才自然了很多，有了起伏，有了停頓，不再像一臺沒有感情的人機。白辭記眼睛一亮：“對！就是這樣！很好！”但偶爾，白辭記會抽象聖體發作。比如宋丞讀到“I like playing basketball”，他忽然插嘴：“你籃球打得那麽好，應該說I am very good at playing basketball。”宋丞無奈：“題目要求是簡單句。”白辭記理直氣壯：“題目不懂你，我懂你。”宋丞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卻還是乖乖按照他說的，重新說了一遍。白辭記和宋丞練完，就回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