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會後

周五下午的第三節課剛打鈴，整棟教學樓就開始飄著一種奇怪的氣息。不是考試前的緊張，不是周末前的躁動，而是一種混合著心虛、忐忑、強裝鎮定、又隱隱有點期待的古怪氛圍——家長會。對高三（12）班的學生來說，這三個字幾乎等同於年度大型審判現場。

白辭記坐在座位上，指尖無意識地轉著一只黑色水筆，發呆看著前面，班裏很吵。有人在哀嚎，有人在互相打聽成績，有人在拼命往桌肚裏塞不及格的卷子，還有人趴在桌子上裝死，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見家長，家長就不會出現。白辭記收拾一下卷子，發現自己居然還有考得很差的卷子，白辭記微微震驚了一下，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一張張疊整齊，把分數一般的那幾張壓在最下面，像在掩藏什麽見不得人的小秘密。

宋可彤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拍了拍手，聲音清亮：“所有同學立刻到走廊排隊，家長五分鐘後進教室，不許打鬧，好好站在走廊裏，聽到沒有？等家長會完，家長把你們一一接走。”班裏一片哀號。“老師，我年紀輕輕我還不想死啊！”“老師我們年輕我怕死！”“老師我不想回家吃棍子炒肉。”“老師你不能這樣啊！”宋可彤笑罵：“少貧嘴，快走。”學生們磨磨蹭蹭地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白辭記也跟著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動作輕緩。白辭記靠在墻邊，安安靜靜地站著。

他在等白母。家長們開始上樓了。走廊裏瞬間更亂，學生們紛紛往後退，給家長讓路。一聲聲“媽”“爸”此起彼伏。白辭記一眼就看見了白母。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發挽得幹凈利落，氣質溫和，她在人群裏一眼看到白辭記，朝他輕輕點頭。白母：“辭記，開完家長會帶你去吃好吃的。”白辭記笑了笑：“可以可以可以！愛你老媽！”白母微微笑笑。白母剛準備走進教室，忽然問到：“座位在哪？”“最後那排，左邊那個。”白辭記嘿嘿笑道，“行！”白母走進了教室。家長會開得比想象中久。從下午二點，一直開到四點左右。教室裏，家長會還在繼續。宋可彤和朱媛兮在講臺上念著班級成績，分析著學習情況，表揚進步的同學，提醒退步的同學，語氣溫和又堅定。白母坐在白辭記的座位上，安靜地翻著他的作業本和試卷。字跡工整，步驟清晰，錯題都用紅筆訂正過，筆記記得密密麻麻。白母嘆了口氣，她不是不滿意，是心疼。自己的孩子每天晚上都要做功課，熬到那麽久，她每次給白辭記送水果的時候都看到白辭記坐在桌前看書或者覆習。

四點半，家長會終於結束了。家長們陸續走出教室，樓道裏立刻熱鬧起來。白母走出來，將白辭記帶出校園，白母拉著白辭記去烤肉店，白母弄好烤肉，就往白辭記碗裏堆，白辭記：“夠了夠了夠了！媽！夠了夠了。”白母嘴上說“好的”手卻沒有停。白辭記勾唇一笑，白母擡頭：“高三了，學習壓力大了，帶你出來放松放松。”白辭記點點頭。母子兩個有說有笑的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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