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測

刷題、模考、知識點覆盤，是高三生活永恒的主旋律，直到教務處一紙體測通知，才硬生生打破了日覆一日的沈悶。白辭記捏著那張薄薄的體測通知單，指節微微泛白。一千米，這三個字於他而言，無異於一場無硝煙的酷刑。文化課永遠穩居年級前列的他，唯獨在體育上，是刻在骨子裏的短板。心肺弱，耐力差，每一次長跑，都像是要把肺腑都撕扯開來，酸脹與窒息感，能纏繞他整整一天。白辭記心中暗罵。

下課時，白辭記去找蘇梓舟，蘇梓舟剛出班門，白辭記手搭在他肩上：“我不中了！要跑1千米了，我去！”蘇梓舟笑嘻嘻的：“看來我們的大學霸也有困難的時候啊！”白辭記瞪了他一眼：“唉？信不信我打你啊！”蘇梓舟擺擺手：“No！”白辭記嘆了口氣。

下午天空陰沈沈的，沒有刺眼的陽光，反倒多了幾分涼爽，是適合長跑的天氣。可白辭記的心，卻一直懸在半空，從早上在班上得知，到課間操，再到下午集合，手心始終沁著薄汗。

高三全體學生在操場集合，黑壓壓的人群，喧鬧的說話聲，運動鞋摩擦塑膠跑道的聲響，混在一起，讓白辭記愈發緊張。旁邊的宋丞察覺到他的緊張，不動聲色地往他身邊靠了靠，用身體擋住周圍喧鬧的人群，低頭在他耳邊輕聲道：“別緊張，就當是平常散步，跟著我，呼吸放穩，兩步一吸，兩步一呼，記住了嗎？”白辭記哀嚎了一聲：“我不要跑1000！”宋丞笑了笑：“我陪你一起跑。”白辭記看著他，豎了個大拇指：“你人真好！”

體測項目依次進行，身高體重、肺活量、立定跳遠……白辭記心雖然放下了一點，卻還是心不在焉地完成，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最後一項——一千米長跑上。終於，輪到他們這一組。白辭記站在起跑線上，雙腿微微發顫，眼前的跑道像是無限拉長，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讓他心生怯意。宋丞站在他身側，刻意放慢了站姿，沒有像其他男生那樣蓄勢待發，而是輕輕碰了碰白辭記的手腕，低聲道：“我在你左邊，別跑快，跟著我。”“行。必須一起！”白辭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卻多了幾分底氣。

哨聲驟然響起，尖銳而清脆，劃破操場的上空。

身邊的人像是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瞬間拉開了距離。白辭記下意識地想跟上，手腕卻被輕輕按住，宋丞的聲音適時響起：“慢一點，穩住呼吸。”

他立刻收回腳步，按照宋丞說的，調整呼吸，兩步一吸，兩步一呼，跟著宋丞的節奏，勻速向前。

宋丞跑得極慢，慢到完全不符合他的體能，只是為了遷就身邊這個體能極差的少年。他側頭看著白辭記，見他眉頭微蹙，嘴唇輕抿，小臉已經泛起一層薄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別擡頭看終點，看腳下。”宋丞的聲音始終平穩，像一劑定心丸，“還有一圈，慢慢來。”白辭記聽話地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跟著宋丞的腳步，一步一步向前。可長跑的煎熬，遠比他想象的更甚。跑到第二圈半的時候，極致的酸脹感從雙腿蔓延開來，像是灌了鉛一般沈重，每擡一步，都要用盡全身力氣。肺腑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燒紅的棉花，呼吸越來越亂，胸口悶得發疼，眼前開始泛起陣陣白霧，耳邊的風聲、吶喊聲、腳步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撐不住了。腳步漸漸慢下來，白辭記咬著下唇，幾乎要放棄。他想停下來，想蹲在地上，想逃離這條無盡的跑道。就在他腳步虛浮，快要跌倒的瞬間，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用力的拉扯，而是溫柔的攙扶，力道恰到好處，帶著安穩的溫度，從手腕一路蔓延至全身。是宋丞。他沒有回頭，只是保持著勻速，握著白辭記的手腕，帶著他繼續向前。“別停，白辭記。”宋丞的聲音依舊沈穩，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就快到了，我陪著你。”白辭記擡起頭，看向宋丞的側臉。夕陽破開雲層，金色的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額前的碎發帶著一些汗珠。白辭記心想：這個人，明明可以輕松跑完全程，拿到優異的成績，卻為了他，放慢了所有腳步，陪他在這條煎熬的跑道上，一步一步前行。心底的酸澀與溫暖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撐著他僵硬的雙腿，繼續向前。

白辭記終於跑完了，直接趴在草坪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清新空氣，宋丞微微喘息，看著他，白辭記已經快累死了，抓起礦泉水就大口大口的喝起來，過了一會兒，白辭記體力才慢慢恢覆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