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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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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談條件

獨孤策回屋時,未見阿荻相迎,侍女接過他身上的大氅,拿去抖落上面的雪珠子,還未幫他解下佩劍,就已看到他繞去了內室。

內室只點了幾盞燈燭,昏黃的暖光中,阿荻坐在榻上,翹著腳在裹蔻丹。她本就膚如凝脂,手足更是冰肌玉骨,加之纖秾合度,望之便如新月初升,淺淺掩映。見獨孤策,卻無羞澀,只是笑盈盈地望向他,滿臉都是驕矜。

獨孤策笑著搖頭,走上前去,將她抱在了懷中。

她扭捏著推了推他,嗔道:“剛裹的指甲,別給我碰掉了。”說罷,眼波微動,橫波盈盈地掃了他一眼,又自顧自低頭去欣賞她的“作品”了。

獨孤策被她招惹的心旌搖曳,忍不住埋首在她的脖頸處,深深吻了起來。外面風霜刀劍,她這裏卻滿是馥郁的暖香。他不由沈溺,難以自拔。

“哎呀,好好說話,像什麽樣子。”她雖在笑,但推拒的動作卻堅定。

半晌,獨孤策終於放開她,呼吸卻急促而繚亂。

“你做什麽勾引我。”他沈沈道,又忍不住嚙著她的耳垂,在她的頰邊噴灑著灼熱潮濕的氣息。

“有麽?”阿荻一臉無辜,撫了撫肚子,輕聲道,“你忍一忍吧,別傷著他。”

獨孤策說知道,攬著她的臂膀緊了緊:“放心,我知道分寸。不過我的好阿荻,你也心疼心疼我,千萬不要招我,我怕我怕會傷到你。”

賀蘭便笑,回抱住他,哄孩子一般:“近來是不是遇到難處了,怎麽總愁眉不展的,要不要說給我聽聽?”

獨孤策聽她這樣說,終於露出了一絲疲倦之態。他將賀蘭從膝上放了下來,然後仰躺在榻上,沈沈嘆息了一聲。

阿荻拍了拍他的肩,柔聲說:“先去換衣裳。”又道:“還沒用膳吧,我燉了雞湯,好歹喝些。”

他卻只抓住她的手,反覆摩挲著,旋即在手背上落了一個吻。

“阿荻,雍州比想象的還要難啃,若是在慕容泠大軍到來之前拿不下長安,情況就會十分被動。何況先生那一路軍在並州也受了眾創,都半月了還未攻下晉陽城。”獨孤策緩緩道。

並州不順利卻也在意料之中,慕容家為了防他,早就在並州各處設下重兵,以逸待勞。奇襲雍州卻不能有失,不然就很麻煩了。

“我今日私見了外臣,你可聽說了?”阿荻卻忽然轉了話題,說道。

獨孤策不可能說自己不知道,畢竟內外宅邸皆是他的人,他對阿荻並無隱瞞。只能點了點頭,換了個姿勢,枕在賀蘭膝上,笑道:“擒賊先擒王,這倒是個好主意。我家阿荻這般聰慧,屬實替我解決了個大麻煩。”

“我以為我私見外臣,你會不高興呢。”阿荻撫了撫獨孤策的發,指又落在了他的眉間。他的眉眼生得冶艷,若是為女子,定也是極傾城的容色。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一開始也是為貌所惑,才會和他有了現在的緣法。

他用唇銜住了阿荻的指尖,睜開眼,笑著望向她:“沒什麽不高興的,用人不疑,我都能信得過手下將領,難道還信不過我家夫人。我家阿荻能力不輸男兒,自是我的助力。”

“當真?”阿荻挑眉,雖不全信,卻還是被說得展顏開懷。

獨孤策伸手,拈住了她落下的一簇發,極認真道:“自然絕無虛言。”

阿荻想了想,便道:“既然如此,我為大王再立個功,大王準備好論功行賞吧,切莫食言哦!”

獨孤策捏了捏她的鼻子,不信她說得話:“你都不知道孤想要什麽,如何立功?”

“我啊……”她反捏回去,十足驕縱的模樣,“我若是能猜到呢?”

獨孤策攬過她的腰,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貪婪地吻著她,一下又一下:“想要孤王賞什麽,卿卿只管說。”

一面說,一面在她胸口揉著,聲音暗昧:“是賞你孤全部的愛,還是賞你孤的……”他低聲說了句什麽,羞得阿荻滿臉通紅,她咬著唇,勉力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半晌喘息道:“我要一支親衛隊。”

“你本來就有北軍呀。”獨孤策吻她的眼睛。

阿荻搖頭:“那到底是家家的……我心裏不安全,若是再遇到這次的事情,你就見不到我了。”

她的聲音十分楚楚可憐,整個人嬌柔的落在他懷中,想是初春綻放的花蕾。

“好,準了。”

“那我還要選拔自己的女官,不僅熟悉宮務,通書史,還要精明強幹,能幫我打理內廷,亦能行諫言。”

獨孤策頓了頓,低頭看著阿荻的眼睛,沈聲道:“也可以。”

“我……”

獨孤策用吻封緘了她接下來要開口的話,半晌後,才沙啞道:“阿荻真貪心……不過,你不用求我,有些東西本該屬於你,你我是一體的。”

說罷,吻落得更深了。

“哎呀,不行……”

“放心,我問過大夫了,法子多了,絕不會傷到你和孩子……”

“你厚顏,這也能問……”阿荻的聲音嬌得不成樣子。

“我在阿荻面前,從來都厚顏,才發現!”

阿荻被氣得說不出話,發了狠咬獨孤策的肩膀,這點疼對他而言,不過助興,於是動作更孟浪了許多。

折騰了許久,帳中才終於安靜下來,阿荻滿頭是汗,已經疲憊的睡了過去。獨孤策將她攬在懷中,闔上眼眸,體會著她帶給自己無盡的歡欣與喜悅……

她若是肯騙人,總會將人騙的很開心。他甚至慶幸,終於雲開月明,她願意用心思來與自己周旋了。他不怕她哄騙自己,只怕她連這樣的心思都不肯對自己用。

已經很好了,愛的人在身邊,她願意索取,就是想要一個長久。

他願意給她一個長久。

……

阿荻見到沈攸之,是在第二日的午後。冬日裏難得的好天氣,陽光慵懶地落在窗欞上,灑了一地斑駁的光影。

關沈攸之的屋子雖然小,但十分幹凈整潔,幾案上擺著文房四寶,另一側還放了幾本書,也算禮遇有加,未折損他半分顏面。

阿荻穿著一件交領襦裙,頭發梳了個百合髻,簪著兩只白玉簪子,儼然南地隨處可見的女子模樣。

沈攸之逆著光,看不清來人的模樣,想到又是另一種招降的法子,別過頭去冷聲道:“回去告訴你們大王,要殺便殺,不用在我身上費什麽心思。”

門扉闔上,阿荻向前挪了幾步,在一個合適的位置停下,才試探的叫了一聲:“沈叔父?”

這一聲足夠讓沈攸之睜開眼,定定看向來人。

故人重逢原本該讓人欣喜若狂,但在這樣的場合,卻總帶了些無奈和心酸。

“沈叔父,別來無恙?”阿荻看著沈攸之變幻無定的臉,彎了彎唇角,像少時一般笑得純潔清澈。

沈攸之不知該如何回答,卻忍不住紅了眼圈,抖了抖唇道:“蕪娘,你怎會出現在這裏?”

上次與他阿父一起喝酒,已有五載。宛城被攻破後,他們都來了北地,將軍被留在了洛城,而他們則被散在了各地。

離開洛城那日,桃李花開,美不勝收。將軍喝多了,一直在流淚,絮絮說了許多自己的不得已。他們那時才知道,阿英與夫人死後,蕪娘也不見了蹤影。將軍膝下單薄,最疼愛的便是這個自小就聰慧穎悟的女兒,可是她卻落了個生死不明,難覓蹤跡的結局。

那時他們也陪著落了淚,蕪娘是他們看著長大的,那樣冰雪聰明的女孩,誰不視若珍寶。

後來輾轉聽人說起,蕪娘找到了,成了皇帝的嬪妃,卻不知為何與將軍生了齟齬,親手讓晉帝將親生阿父打斷了腿,趕出了國境。

一時恍惚,一時唏噓,想問太多事,卻不知從何問起。

反倒是蕪娘先開了口:“叔父可知當初我阿父為何要帶你們降晉?”

沈攸之瞬了瞬眸子,望向了窗欞雕花處,那裏有樹的影子隨風搖曳。他低頭,無聲地嘆息,半晌才道:“起初不明白,後來也想清楚了,朝廷不要我們了,就算是白白殉城,也得不到什麽好名聲。”

阿荻尋了個地方坐下,下意識地扶了一下腰。

“他的確有心讓你們活下去,罵名他來背。我那時不懂,只覺得他貪生怕死,對不起我枉死的阿母和兄長。後來晉宮裏遇到了很多事情,我又看清了另一層意思。”

“晉帝與我家有私仇,自然不死不休,他隱忍多年,不惜將我獻給慕容泓,後又默認我進宮侍奉慕容泠,不過都是求死之舉。他打算犧牲我和他的命,來為家人報仇……他或許對不起我,卻沒有對不起你們。”

“所以你也猜到了,他被趕出晉國,是我的計謀。我要報仇,也不想看著他白白送死。當初投降,實屬無奈,可晉帝兇殘殺兄弒父,這樣的人,阿叔為何還願意為他忠貞不二。”

沈攸之的眼神越來越暗,翻滾的過往讓他的心絞痛不已,其實他不是願意對大晉忠貞不移,他只是不想降了一次又一次,連自己都厭棄自己。

“蕪娘,你如今是以什麽身份在同我講話呢?是大魏的蕭家女,還是代國的……王後……”他依稀將她和那些侍衛口中尊貴的王後對上了號,試探著問道。

聽他猜到,阿荻卻坦然地笑了:“有什麽矛盾的麽,只有代國的王後才能幫我報蕭家女的仇,慕容泠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會罷休。”

“何況你們眼裏的蠻夷,未必不如漢家皇帝英明清正,他是我見過最適合做帝王的人。若他無惜才之心,叔父與我哪有相見的機會……”

“叔父,為了慕容家,不值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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