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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崽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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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崽文學

時機確實精妙,就在滕俠渡答應游熄的要求時,窗外的暴風驟雨、電閃雷鳴通通在霎時停了,轉而一片陽光明媚的安寧祥和,就連天空的烏雲也沒了絲毫蹤跡,澄澈剔透,換個七八十的老人來看,都會說一句:

“哎!我呀,這輩子都沒在A市見過這麽好的天!”

即便游熄從沒信過老道士的話,此刻也為這幅景象吃驚,他看著暖融融的陽光,不由得嘀咕:“這麽邪門嗎?”

滕俠渡同樣稀奇的多看了兩眼:“A市這天氣常見麽?趕上我在雨林待的那幾個月了。”

“雨林?”游熄擡手給滕俠渡指出衣帽間的方向,叫他給自己去拿衣服,本想坐下歇著,聽見他的這句話,又好奇起來,自己揣著手亦步亦趨地跟上滕俠渡,“你履歷還挺豐富。”

滕俠渡笑了笑:“小少爺,想問風景的話,我答不上來,你要問生存技巧,我能跟你聊幾句。”

“比如?”游熄在滕俠渡身後站定,看他拿出一套套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劃。

“首先,你這些衣服沒一個能保障你安全的。”

啞光順滑的絲絨剪裁隨意卻不失精致,作為休閑衣物它足夠昂貴,作為作戰服它毫無用處。

小v領的露膚度適宜夏日,而面料則使體弱的游熄不至輕易受涼。

滕俠渡的手指靈活地為游熄系上袖口的小絲帶,再為他扣好皮帶最緊的那環,最後托著他的腳踝,掌心輕輕捂著仍有幾分涼意的肌膚,說:“其次,當心暴雨,以及暴雨中的一切生物,特別是……人。”

他的字眼落得輕,沒去刻意強調什麽,反倒平添悚然,游熄聽出來他又在像剛見面那會兒一樣嚇自己,不滿地想踹他,卻被人穩穩握著腳,妥帖穿好了鞋襪,掙紮不得。

“無聊。”游熄只得剜了眼滕俠渡,代以表示自己的心情,和沒有被嚇到的證明,“那最後呢,還有什麽?”

滕俠渡站起身,雙手插進褲兜,視線望向遠方:“最後?不,沒有了,小少爺,最後無非活著出來或者死在裏面,而出來的人才有機會站在你跟前,向你侃侃而談什麽‘首先’和‘其次’。”

不待游熄反應,滕俠渡立即話鋒一轉:“所以,小少爺,我絕對值得你開出的價碼。”

他稍稍躬身,向游熄伸出手。

門外有顧元武,樓上有黎正清,樓下有開放式宴席,選擇任何一邊都會帶來麻煩,而這,顯然不是游熄的訴求,所以,滕俠渡選擇了第四條路。

“害怕就閉上眼。”

像嬰幼兒那般,游熄被滕俠渡抱在懷中,結實有力的小臂摟著他的臀部,另一只手則護著他的後頸,讓他靠在自己肩頭。

游熄緊緊環抱著滕俠渡,睜著眼,在失重的剎那,他呼吸一滯,瞪大雙眼。

高空之上,驚雷炸響,他們在高樓之間穿行,渺小的人群紛紛擡頭望天,卻什麽也未見得,只嘟囔一聲“怪天”。

這是常在夢裏會有的情形——游熄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兒去哪兒,腳下的人皆不過螻蟻,無法阻攔他半步。

雖然緊接著,就會是墜落感將他從睡夢裏驚醒,無一安眠時刻。

“你是什麽人?”

緊貼的胸膛,滕俠渡聽見游熄急促的心跳,這不是因為恐懼或緊張,而是興奮。

“我改主意了,”游熄在風聲裏小聲說,側首偎在滕俠渡心口,避免自己嗆風,“還沒報上名來的家夥,你要接受我的長期雇傭合同。”

笑聲帶動胸腔振動,游熄同樣聽見滕俠渡有力平穩的心跳,那是生命力,以及他無法掌控之物。

“那可太不值得了,小少爺。”滕俠渡的拒絕與他的落地一樣輕巧。

游熄勢在必得,正想加大籌碼,在他看來,既然用錢這招第一次行得通,那第二次也會沒有問題。

“你只需……”游熄的話被一只飄來的紅氣球擋住。

他們在一處樹林裏,游熄還聽見有孩童在尖叫自己的氣球飛走了。

“你把我帶到哪兒來了?”游熄環顧四周,瞧見童趣塗裝的旋轉木馬,“游樂園?”

滕俠渡理了理自己皺起的西裝,聳肩:“小少爺,我們不能降落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有,我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

游熄嘖了聲:“你該不會以為,我從小到大沒來過游樂園吧?真把我當小孩了?”

“十八歲,”滕俠渡甚至扳起手指,數著數,“跟我比起來,不就是小孩嗎。”

游熄聞言,擡頭望著高出自己一個頭的滕俠渡,狠狠給了他一下。

滕俠渡十分配合的後退半步,抓住游熄的手:“好好,小少爺,輕點,你身體不好,走吧,來都來了,玩玩看。”

這人打一開始就不怕自己。游熄心想,這點明明是他今天能從那場無聊透頂的成人宴逃走的契機,現在他卻頗為心煩這點。

這個男人似乎沒有弱點,嘴上雖然把自身和價值二字掛鉤,但又不在乎金錢——為什麽?真夠矛盾的。

“你,”游熄一擡下巴尖,讓滕俠渡正視著自己,“別想著轉移話題,你只管開價,多少我都給得起,還有,你該告訴我你的名字了。”

滕俠渡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攤手:“我的名字?那不重要,小少爺,你想叫我什麽我都應你。”

游熄瞇起眼:“不敢說名字……你難道是什麽榜上有名的通緝犯?”

滕俠渡失笑:“是怎麽聯想到這兒的?算了,也行。我只是不愛工作,小少爺,你這麽中意我的話,下次我缺錢了還來找你。”

他扶住游熄肩頭,輕松推著他往前走去:“小少爺,來玩玩小而巧的游樂園吧,感覺肯定和你過去的玩的那些不一樣。”

“你簡直像推銷員!”游熄嘟囔著,手上沒忘牽著那個紅氣球,“我給黎正清留了消息,敢是把我拐去賣了有你好看的。”

表面上勢在必得的,心底這不還是提防著嗎。滕俠渡笑笑。的確,小少爺沒看上去那麽柔弱,也沒那麽好欺負。

游熄閑庭信步的往還在地上哭鬧的小孩面前一站,先是拿出巾帕,輕輕一抖。

小孩立即註意到游熄手中耀眼奪目的鮮紅,淌著鼻涕就蹦起來,尖細的童聲叫著“還給我”。

“哎哎,小朋友,”滕俠渡一把拉開朝游熄撲去的小孩,掂掂體重,嗬,還真不輕,“沒禮貌,該說謝謝大哥哥。”

小孩吸吸鼻子,直楞楞地盯著游熄:“還給我!我的氣球!”

游熄用巾帕擦擦額角,揚手一丟,順帶的,還有那只紅氣球。

小孩眼睛陡然瞪大,嘴巴大張,即將放出高分貝噪音——

“逗孩子呢,”滕俠渡長臂一伸,扯下繩快速在小孩手腕上系了個結,“好了,別讓你爸爸媽媽擔心了,玩去吧。”

小孩的尖叫卡在喉腔中,變成一個嗝。

游熄嫌棄地撇嘴,擺了擺手當應過孩子父母的道謝,雙手叉腰,問:“我就是要教訓下那小孩,幹嘛攔著我。”

“太吵了,小少爺,”滕俠渡溫熱的掌心附上游熄雙耳,“況且,你挺喜歡孩子的,不是嗎?不然何必還費心這一遭。”

游熄嘖了聲,反駁:“我才不喜歡無理取鬧的小屁孩……”

手掌又順理成章地捂上游熄的嘴:“註意用詞,小少爺。”

瞧著滕俠渡滿臉笑意,游熄羞惱道:“少裝得很了解我的樣子!我最討厭小孩了,我才不生!”

語畢,氣鼓鼓地轉身就走。

滕俠渡挑眉,撓了撓頭,他沒想到自己不著調地說了那麽多,結果會在這麽一件小事上,惹了游熄生氣,但是,就算是真的討厭小孩,游熄一個男人怎麽生?

思來想去,滕俠渡懶得管了,反正是游熄自己的事,他今天完成任務後跟游熄就一筆勾銷,一顆天上的明星與他何關。

於是,他邁出步子,跟上游熄。

雖然滕俠渡嘴上說著什麽“小而巧”,但事實上,這裏就是二十多年前的游樂園,其規模大概就比公園的附屬游樂設施大上一丁點,再加之時間的磋磨,還會來這兒的,不過是附近小區的居民,以及想拍點與眾不同的夢核風味的攝影師與模特了。

“哎好,就這個角度,真是完美,小少爺。”

滕俠渡笑瞇瞇地按下拍照,定格游熄騎在旋轉木馬上的樣子。

其餘設施大多因為之前的暴雨還在清理,也就旋轉木馬能最快重新投入營業,再考慮到游熄的身體,滕俠渡風度翩翩的,宛如騎士般扶著游熄坐上一匹白馬。

“那當然,你拍的可是我。”游熄自得道。

滕俠渡翻著照片給游熄質檢,從容道:“就喜歡小少爺你這份自信。”

最後,成功讓游熄開懷大笑的項目是碰碰車。

滕俠渡這個二十年駕齡、十七年駕照的沒上去湊熱鬧,端正地當個手機支架,盡職盡責地錄下游熄每次角度刁鉆的與人碰撞。

“看來你更喜歡的是競技類項目。”滕俠渡點點頭,誇讚了游熄的駕駛技術,“那接下來的安排你會喜歡的,小少爺。”

游熄保持懷疑的態度,正準備張開手抱住滕俠渡,被他攬過肩:“這回我們低調點,做個普通人,小少爺,很近,我們走過去。”

兩個路口、一條長巷,游熄本就少有出門的時候,對這附近老城區更是不熟悉,他用眼神掃過每個地方,像挑剔,又像激動。

“別有風味,是不是?”滕俠渡問。

“哼……”游熄說,“還不錯。”

滕俠渡帶著游熄到了一家電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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