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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道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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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道文學

游熄既然定好了行程,就不會動搖,即便那晚滕俠渡的表現再怎麽稱他的心,說了至少半個月,那就不可能提前結束——

本來是如此的,若非游家的人提前奉令來接游熄的話。

十天的時間裏,滕俠渡充分見識了這第二個世界的幅員遼闊,已經物產豐富程度。

若不是時時冒出的數值檢定,和依舊雙標的旁白,滕俠渡幾乎要有他和游熄其實是在旅行的錯覺。

又抵達一座小城,游熄閑逛的路線如往常一樣,吃食、衣物、飾品……而他隨心所買的東西,自然而然的都到了滕俠渡手上。

再次敏捷大成功,又是一個試圖行竊的小偷,即便給他們個教訓只需要心念微動,靈力就能抽得他們齜牙咧嘴,但短短數分鐘裏,這都第十三個了。

滕俠渡厭煩地皺眉,覺得這多少算浪費靈力了,於是,他思考起為何只偷他不偷游熄。

是因為他看起來好欺負嗎?滕俠渡拍了拍自己的肌肉,然後,他看著一身華貴衣料、膚色勝雪、明顯嬌養著的游熄,心道:怎麽看都會覺得,這人身上才一定有錢吧。

“發什麽楞。”游熄擡起的手半天沒人接,稍一回頭,看見滕俠渡一臉不解,“偷懶?”

接著,滕俠渡的視線緩緩下移,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大包小包,以及游熄遞來的下一個盒子。

“原來是把我當保鏢了。”滕俠渡感嘆一句,“怪不得,哪有人會覺得少爺帶錢包的。”

其實在這些天裏,滕俠渡試圖提起空間戒指的事,比如給他也添置一枚,但一提就會讓游熄想起姬辰炆給的那枚銀戒,臉色驟然就能沈得比夜還黑,滕俠渡哭笑不得:這怎麽還是個打持續傷害的心理攻勢。

為了避免不小心引爆游熄累積的不滿,再給自己招來更多游熄的為難和挑刺,滕俠渡識趣地閉嘴了。

常人哪能想到會有這種雖有便攜的空間戒指,卻偏要人力提攜的行為,自然就把滕俠渡和游熄當做外出賞玩的普通公子哥與侍從了。

等到手上的東西堆得足以遮住眼前視野、行人將滕俠渡雙手無空步伐穩健的樣子看作耍雜技、游熄又輕飄飄丟下一句“全要了”,滕俠渡終於開口阻止了。

他保持著艱難且微妙的平衡,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戳了戳游熄後腰。

“幹嘛。”游熄瞪他——沒瞪著,因為此時滕俠渡整個人都被堆成山的購物成果掩蓋了。

“真拿不下了,小師弟。”滕俠渡的聲音沒有多少疲態,更多是一種真情流露。

游熄繞了半圈,站到滕俠渡身旁,雙手抱胸,瞪他:“這就不行了?前些天不還假惺惺地扮好人嗎?”

他指的是滕俠渡把司承軒的魂識送回凈妙宗的事,還裝模作樣地講了套大道理。

游熄本來不太在意司承軒是死是活,一看滕俠渡這種煞有其事的樣子,他逆反勁就上來了。

況且,他可不認為滕俠渡是怕司承軒的外祖父長老找麻煩——這人行事作風何時那般小心謹慎過了。

游熄承認,他就是想看滕俠渡殺伐果決的模樣。

一般情況下來說,男人不能輕易承認自己“不行”,但當下的情形,顯然是沒必要犟那個嘴。

何時服軟賣乖,這是門在戀愛中也相當重要的藝術,滕俠渡自語游熄交往以來,簡直深谙此道。

滕俠渡稍微一動,他手中堆積如山的禮盒包裹們就發出岌岌可危的摩擦聲,仿佛下一秒便會盡數倒塌。

他竭盡渾身解數,穩住身子,說:“人善心美的小師弟,你就可憐可憐大師兄,這要是手滑把這些你精心挑選的東西摔了,可怎麽是好。”

“嘴皮子功夫還是這麽利落。”游熄哼了聲,正如過去每次,他都很難光在言語上占得什麽先機。

“呀!天上飛來人了!”

“是仙人嗎!讓開讓開,讓我看看!”

“天啊,那是飛行靈獸嗎?這一共多少頭啊!”

“這是哪家啊!排場這麽大!是游家嗎?咱這兒離游家就兩三天腳程呢!”

店門外吵嚷聲愈演愈烈,連帶著還有大作的風聲,越來越多的人向這城中最大的布料店匯聚。

游家的人?滕俠渡瞇了瞇眼,他的小動作被游熄收入眼中,游熄逼上前,雙眸掃過滕俠渡的臉——

“嘖。”游熄把那堆礙眼的東西收進自己的空間戒指。

“哎,輕松了,”滕俠渡瞬間松了勁,笑瞇瞇地看向游熄,“小師弟果真心善。”

“別裝傻,”游熄說,“是不是和你有關。”

偌大的店內就剩了兩個為游熄包裝的店員,其餘的也跟著出去看熱鬧了。

滕俠渡攤了攤手:“怎麽會呢?我要是能和游家的人扯上關系,還會……”

“會怎麽樣。”游熄冷冷道。

滕俠渡一頓,靈活改口:“也是依舊要仰仗小師弟的。”

談笑間,門外的人忽然散出個大圈,飛行靈獸懸停時翼翅扇動,強大的氣壓將四周的人吹得七倒八歪。

“游熄少爺。”

一隊裝束嚴謹、腰牌皆刻著古樸的“游”字的人齊齊在店門口行禮下跪。

滕俠渡看了眼這些恭謹垂首彎腰的人,又看了看身位略落於自己的游熄。

這看上去像在給他鞠躬行禮。滕俠渡直了直身子,後退半步,將游熄推上前,小聲:“你家裏人都不認得你了?”

“你不是挺享受的?”游熄挑眉道。

“還行,不願意當土皇帝。”滕俠渡回道。

“少爺。”領隊的人出聲打斷二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家主有令,讓您速速歸家。”

旁白:“你的運氣可真好,在小師弟還想拖延時間的情況下,這些人的到來,簡直如有神助,直接為你解約了如此多的精力。但是,這真的是運氣?小師弟難道不會懷疑這與你放走司承軒的行為有關嗎?”

旁白侃侃而談,聽得滕俠渡無語,本來游熄就總對他抱有懷疑,旁白再是引導一下,得,他又白幹。

“我過幾天會回去。”游熄蹙起眉尖,這領隊半含命令式的口吻,叫他很是不爽。

領隊垂著眼,而他身後的一幹人等,仍舊恭敬地彎著腰,無聲地等待。

這些人亦是修士,作為能當上游家護衛的人,修為普遍在金丹期,即使算得上人多勢眾,在化神期的游熄面前,尚連一戰之力都沒有。

滕俠渡半隱於游熄身後,暗自觀察著當前這出局勢。

“什麽意思?”游熄冷笑一聲,“威脅?”

領隊沈聲道:“不敢,我們是遵從家主號令,還請少爺不要為難我等。”

他擡手發令,周圍包括店內的人通通被請走,只留下了滕俠渡與游熄。

“這位是滕俠渡?家主邀請您至游家一敘。”

滕俠渡聞言,有些驚訝:“那真是我的榮幸。”

“不許動。”游熄攔住滕俠渡,“我說,我會自己回去,你們耳朵聾嗎。”

晴空白日,天色忽然隱隱有雷聲響動,萬裏無雲的天空居然聚起了沈沈烏雲。

“少爺,”領隊面無波瀾,說,“您就算在此殺掉我等,依然會有第二批人前來,相比起來,您直接回家,同家主發火,才更有效率。”

滕俠渡咂舌:“這話說得,我們小師弟可沒那麽殘忍,對不對?”

他攬過游熄,輕輕捏著肩:“總之都要回家的,早晚沒區別。”

游熄肩頭一抖,拍開滕俠渡的手,掌心蘊起的靈力被他悄無聲息的按掉。

“大庭廣眾,小師弟若是動手,難免傷及他人。”滕俠渡小聲勸道,“而且正如他說的,小師弟何必吃力不討好,多麻煩。”

雷雲未散,隆隆雷聲似是游熄隱而未發的怒意。

他忽地笑道:“我不嫌麻煩——若殺了他們,你會生氣?”

滕俠渡稍作思索狀,眼眸裏僅映著游熄一人。他說:“不會,在這裏,不會。”

“嘁,無趣。”游熄撇嘴,“那我硬要做呢?”

“哎,”滕俠渡輕嘆,也顧不上會不會被電流懲罰,直言道,“的確,就算在游戲,我也不支持你濫殺,但生氣……真不至於,親愛的。”

二人的私語無人聽得見,短短幾句間,一無所知的眾人就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

天空之上的層層烏雲消散,暗沈的天色覆又明亮,還有人在討論剛剛如是神跡的一幕,激動的語氣說著自己終於見到真正的修士了。

這一切都做得太真實了。滕俠渡不著痕跡地皺眉,按了按指節。他既有方才言辭裏的緣由,又有不願節外生枝的心思,好歹是勸住游熄了。

“磨蹭什麽?不是你急著要把我帶回去的?”

在滕俠渡身上占不到便宜,游熄翻個白眼去和領隊較勁,顯然,領隊作為能說出“殺我們不如殺家主”的人,是非常習慣游熄脾性的。

領隊躬身招手,一頭毛色烏黑、體型嬌小的飛行靈獸緩緩落地。他說:“這是專為您準備的,請,少爺。”

游熄指了指滕俠渡:“還坐得下他嗎?”

“您是要……與人共乘?”領隊的語氣第一次有所波動,但職業素養依舊,再次招手,“好的,那您與滕俠渡,請乘這頭七羽。”

絨羽泛著七彩之色的飛行靈獸乖順地俯首。

“真是大手筆。”滕俠渡不由得嘖嘖稱奇,這兩種都是尋常難見的靈獸,而在領隊的口中,卻只是滿足游熄刁鉆要求的預選而已。

游熄上了七羽,照例枕著滕俠渡大腿躺下,隨手將脖頸上的白羽取下,扔到滕俠渡懷裏:“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拿去,別說是我委屈了你。”

一直藏身在滕俠渡衣袖中、日常從不發言的玄蛇,忍不住傳音:“怎麽又送你東西?還是一邊嫌棄一邊送?他到底討厭你還是喜歡你?”

滕俠渡不客氣地收下千翎飛,笑而不語,同樣傳音回覆:“你猜。”

玄蛇沒再理會滕俠渡,尾巴抽了滕俠渡一下,以表達自己的意見。

不同於千翎飛那舒適卻緩慢的飛行速度,七羽又快又穩,才至暮色時分,游家所在的城池便已在眼下。

游熄緩緩睜開眼,他的任務,開始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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