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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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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行程結束,旅游團在尤然訂的飯館吃完飯便回了酒店休整,準備下午的溫泉行。

墨西哥熱氣蓬勃,空氣濕熱,正午溫度上來。

年紀稍長的趙熙明顯體力跟不上,打了聲招呼便進房間休息。

範泓雨一進別墅就匆匆捂著肚子跑回房間。

許伽寧和尤然出門幫大家采購泡溫泉的用品。

寇霽精力不減,興致勃勃研究起客廳的游戲機。

“老宋,要不要來一場男人之間真正的搏鬥?”寇霽盤腿坐在地毯上,揚了揚手裏的游戲手柄,扭頭看向宋時冕。

宋時冕靠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出神,聞言他擡眉,電視屏幕上顯示的正是拳皇97。

電視上,看客們的尖叫聲淹沒安靜的客廳,八神庵已經做好格鬥準備躍躍欲試,宋時冕僅用了兩秒便做出決定,“來。”

許伽寧印象裏,上一次這種大規模的采購還是在初中,她是掌管班費的生活委員,運動會應老師要求,領著班上幾個高壯的男生去小賣部買水買瓜子花生。

尤然事無巨細,一進超市就目的明確地按照清單采購,許伽寧和盧星洲跟在她身後。

結完賬,三人站在超市門口,日光正盛,仿佛踏進就要被融化。

尤然:“偶像,謝謝你大中午陪我跑一趟,我請你喝闊落。”

許伽寧現在對這個稱呼已經脫敏了,提過幾次尤然依舊叫得歡快,她也就放棄了,“我還挺喜歡逛超市的,謝謝就免了,不過闊落我要冰的。”

兩天的相處,她對尤然這位“粉絲”印象極好,相處起來很舒服,許伽寧不是社牛,但也談不上慢熱。目前來說,尤然在她心裏已經被劃分到好朋友的行列了。

拎著兩個購物袋的盧星洲星星眼,“有我的份兒嗎?”

“來者有份!”

“呲——”

三枚瓶蓋落地,氣泡噗噗上升,一口碳酸下去,舌尖發麻涼氣貫穿全身,許伽寧瞬間神清氣爽,忍不住感慨,“人生莫過於如此。”

“原來一瓶冰可樂就能收買偶像。”尤然樂滋滋。

盧星洲猛吸一大口,隨後看向許伽寧,“姐姐,能幫我拿著嗎?”旋即,他低頭看向腳邊兩大袋東西,示意自己沒手拿。

許伽寧接過他手裏的可樂瓶,“行。”

“我靠,你就不能讓我一把嗎?”寇霽邊控制手柄邊給自己做雞窩頭的造型。

宋時冕不以為然,他手肘撐著腿,手指靈活地擺弄手柄,他操控的游戲人物對著寇霽的人物拳打腳踢,在寇霽還剩一絲血條之際,他欠了吧唧地收手,“來吧。”

“你是人嗎?不帶你這麽侮辱的!”寇霽憤懣,控訴這家夥的慘無人道。

宋時冕還沒張口,尤然的聲音就遠遠傳來,“寇霽你一個導游不來幫忙在這偷懶,多虧了我偶像和弟弟來,你就等著播出的時候被全網罵吧。”

寇霽起身接過盧星洲手裏的一個袋子,連忙給自己找補,“我這不是在陪特邀嘉賓嗎,這也是導游工作的一部分。”

尤然一記眼刀過去,寇霽又把盧星洲另只手上的袋子也接過來,火速逃離客廳。

“給。”見盧星洲雙手得空,許伽寧把可樂還他。

“謝謝姐姐。”

姐姐。

說他胖,他還真喘上了。

莫名地,許伽寧下意識看向沙發上的宋時冕,以為會撞上那雙熟悉的眼睛,卻只見宋時冕滿臉興致缺缺,雙手抄兜也離開了客廳。

許伽寧:o.O

*

白色窗簾緊閉,昏暗的日光蒙在房間裏,是午休的最好狀態。不知多久,在尤然短促的敲門聲後,許伽寧坐起來,拉開窗簾。

三點多,許伽寧幾次確定東西沒有遺漏,挎上包,下樓和大家會合。

尤然正在給大家發放手機防水袋,許伽寧將自己手機裝進袋子,掛在胸前。

“人齊了,GOGOGO!”

許伽寧轉了轉頭,沒在人堆裏找著宋時冕,心中正疑惑,就聽見有人問出了她的疑慮。

“小宋人呢?”範泓雨問道。

尤然:“小宋哥說他開車,先去車上等我們。”

車行路上,許伽寧靠窗坐,車窗打開半截,她探出腦袋嗅著戶外的風,卻也分走不少車內的冷氣。

寇霽:“伽寧姐,車裏面開著空調呢,快把車窗關上。”

聞言,許伽寧順口說了句抱歉,將車窗關上。

下一秒,身側的車窗再次降下來,前排響起熟悉的聲音,“開著吧,這車裏一股味兒,散散。”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上去似乎沒有半分波動。

這話倒是沒說錯,寇霽租的這輛車不算新,甚至可以稱得上老舊,破損不堪的座椅不說,車內一直彌漫著一股難聞的皮革味。

寇霽用力聞了兩下,沈默,算作認同。

要去的溫泉酒店是純室外的露天河流,湛藍的清水,天然乳白色的石階,藍綠色的水池同梯田一樣鑲嵌在山崖上,水面蒸騰著熱氣,仿佛是天然桑拿房。

尤然攻略做得很全面,不僅必需品齊全,還買了水槍。

溫泉大戰很激烈,甚至不少外國友人也加入其中,盡管縮在角落,許伽寧也不幸中了數槍。

日暮時分,天光收斂,涼氣侵襲,眾人裹著浴巾進淋浴房。晚飯在酒店自帶的露營基地解決,隔三岔五這裏就會有燒烤自助。

換上常服,許伽寧和尤然一起前往露營基地,遠遠就能聞見肉香味。

走近,除了去買飲料的寇霽和盧星洲,其餘人都已經到場。

宋時冕靜默站在烤爐前給大家烤串,他依舊穿著昨天晚上那件黑色背心,火光映在臉上,生硬冷峻的五官也生出幾分柔和。

“來,剛烤好的羊肉串,”範泓雨遞上滋滋冒油的肉串,“這邊調味料有限,肯定還差點意思。”

寇霽回來後,又加了幾道溫泉酒店的熟菜,烤爐那邊大家也互幫互助將烤串成功端上桌,暮色四合實際一幫人圍著桌子坐成一排開始吃晚飯。

為了讓吃飯環節增加些趣味,導游尤然也提前規劃好了飯間小游戲。

一款簡單輕松,不需要任何道具的游戲。

“我有你沒有”。

顧名思義,就是每個人講自己做過的一件事,在場的人如果沒做過或者經歷過,就放下自己的一根指頭,反而就不用放下。

總共五次機會,手指頭全都放下就出局。

大致說明規則,大家就興致勃勃地開始。

尤然提議讓資歷最深的大姐先說,趙熙喝了口熱水,“我上過春晚。”

這話一出,大半的人都放了指頭。

盧星洲哀嚎了一聲,“唔,熙姐你欺負晚輩。”

“誒,我也上過。”範泓雨樂了,舞著五根指頭都豎著的手。

“今年春晚邀請我了,這算不算啊。”說完,寇霽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我靠,這段剪掉,不能播不能播,那邊還不讓說。”

尤然:“那肯定不能算了!”

輪到範泓雨,她想了很久,“我這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沒的說啊。”

隨即她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菜,“哦對,我為了拍《破繭》,兩個月不吃主食瘦到八十斤。”

還沒等其他人的反應,“碳水仙人”寇霽已經放下手指頭,“天吶天吶,太可怕了,我一天不吃碳水步子已經開始打飄了,”他又搖搖頭,“我不吃飯高音都彪不上去。”

另外兩個男生都默默放下指頭,女生們一個都沒放下,畢竟對於女明星不吃主食很正常,甚至被列在工作中。

尤然嘆了口氣,“內娛對男明星還是太寬容,建議男藝人們都卷起來。”

範泓雨:“同意。”

尤然早就準備好要說什麽,她搖了搖那只比著“4”的手,得意洋洋,“小女子不才,當年六級裸考602,失敬失敬。”

她邊說邊朝鏡頭抱拳。

“什麽!”盧星洲直接坐不住,人都要沸騰起來。

這個分數狠狠刺痛了一個在校大學生脆弱不堪的心,“你是外國人嗎?602??”

許伽寧離這些考試已經很遠了,不置一詞,放下食指,她現在還剩三條命,她提前思考待會兒輪到自己,她要說什麽。

忽然,範泓雨驚呼一聲,“看來我們這的大學霸不止一個。”

順著她的視線,只見一直沒說話的宋時冕沒有放下指頭,感受到大家聚焦過來的目光,他挑了挑眉,順勢靠向露營椅的帆布椅背上。

“也就……考了六百多吧。”

裝爆了。

許伽寧默念道。

“到你了偶像,你說你說。”尤然興奮道。

她覺得,許伽寧只要說她以前舉辦過的那些大型演唱會,隨便拿一個都可以秒殺在場所有人,包括寇霽。

許伽寧垂眼作沈思狀,緩緩道,“我2048一百二十萬分。”

“這個算不算?”

“2048是什麽?”寇霽問道。

宋時冕忽然開口,“一個游戲。”

大家幾乎都沒聽說過這個游戲,紛紛放下指頭。

對於這個話題,大家也展不開。

於是,很快跳過許伽寧這一帕。

到了年紀最小的盧星洲,還沒等他開口,範泓雨笑著打趣道,“星洲,你可別拿什麽年齡說啊,不然你這一開口,姐姐又得折一兵了。”

尤然也跟著說,“是啊弟弟,救救你然然姐吧,整死他們!”

盧星洲失笑,眼睛下意識瞥向許伽寧的方向,盯著她自然放在桌上的手,開口道,“今天和許老師還有然然姐一起喝了冰可樂。”

許伽寧擡眼看他,略覺驚訝,這話一出針對性太強了,但最後也沒放下指頭。

尤然樂起來:“嘿嘿。”她晃了晃手。

宋時冕看了盧星洲一眼,傻小子笑得跟個二百五一樣,不想搭理他,正想放下手指頭,寇霽在邊上著急問道。

“別墅的冰箱裏也有冰可樂,我和老宋中午也喝了,算不算算不算。”

他豎著的指頭實在是不多了。

宋時冕的手頓住。

尤然朝他嘚瑟,“不算哦,我們是跟許老師一起喝的哦。”

她特地加重“許老師”三個字。

宋時冕的臉更黑了。

也沒管寇霽跟尤然有沒有爭出個勝負,他幹脆直接地放下指頭。

接著兩個人真的就在鏡頭面前爭執起來,最後還是以許伽寧說了句“明天中午我請大家喝可樂”結束了這場戰役。

宋時冕是倒數第二個,到這兒他就剩一條命了,對於這些他毫無勝負欲。

他擡手用燒烤簽挑著自己面前一人裝的莎莎醬,試圖摧毀裏面讓他厭煩的香菜,隨口說道,“長這麽大,沒吃過香菜。”

“不是吧老宋,你一個湘江人不吃香菜?”寇霽震驚道。

宋時冕擡眸看他,“不吃。”

連一直都不怎麽說話的大姐趙熙都忍不住感慨,“你失去了很多快樂。”

宋時冕這話直接放倒一片,大家哀嚎著放下指頭,尤然眼尖地發現許伽寧也沒放指頭,“偶像,你也不吃香菜?”

範泓雨:“鬼了,這兩個湘江人都只是湘菜,不吃香菜。”

諧音梗引發一片鬧哄哄的笑聲。

許伽寧面上也跟著笑。

其實她小時候是吃的,只不過這大少爺不愛吃,後來兩家人燒的菜都不怎麽放香菜,出去吃飯也會為了遷就宋時冕特地叮囑不要香菜。

漸漸地,她也接受不了香菜那味兒了。

“咳咳。”

作為最後一個發言的,寇霽放眼望向場上的局勢,很多人就只剩下一條命了。

面對一眾演員朋友,他決定一句話殺死游戲。

“我初吻還在。”

他又補了句,“包括熒幕初吻。”

“嘖。”盧星洲嘖了聲,“你就仗著沒拍過戲。”

尤然懷疑道,“你二十多歲,初吻還在?”

不知道是戳中了寇霽那根神經,他臉紅了些,音量拔高幾個度,似是在強調某件事實,“還在啊!”

許伽寧聽到寇霽這條,有些不自在。

不久前的那些畫面忽地湧進腦中,她拿起手邊的杯子喝水。

她那個算嗎。

應該算吧。

那她也應該放個指頭吧。

她也說不上現在這股心虛的勁兒源自什麽,她在心裏默默勸自己。

就算放根指頭也無所謂吧。

二十多歲的人,親個嘴沒什麽吧。

思所及,她緩緩放下指頭。

悄悄吐了口氣。

在做完這個重大決定之後,她側眸看向坐在左手邊的宋時冕。

只見他倔強的最後一根指頭依舊沒有放下。

一群人嘰嘰喳喳就著這個話題展開,聊到話題都快終止,他還是沒放下。

許伽寧:“?”

難道說,那晚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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