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登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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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登彼岸
其他魂一個接一個下車，何夢識依舊坐在位置上，按照習慣最後下車，然後跟著其他魂站成一排。
謝必安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嘆息著搖了下頭，道：“你先去吧，之後的程序我讓牛頭幫你。”
何夢識眼睛一亮，道了聲謝，歡快地踏上黃泉路。
黃泉路上的白霧靜靜飄動，視線穿不過半米，但何夢識毫不受阻地走著，越走越快。
漸漸的，她跑了起來，狂奔起來，直到眼前豁然一暗，陰風刮來。
她來到那棵枯樹前，將手放了上去，摩挲著樹木粗糙的質感，微閉著眼睛，念道：
“棄身飄魂，安魂之居。”
刺眼的綠光瞬間將枯樹包裹，並順著何夢識放在樹幹上的手蔓延過來，下一秒將她吞噬。
等了三秒，何夢識睜開眼，入目的是熟悉的暫居廣場景象。
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可旋即，更大的空虛與無措將她淹沒，她不知道自己該幹嘛。
沒有人在這裏等她。
她迷茫地望著四周，視線從一個又一個魂的臉上掃過，從一座又一座熟悉的建築上瞥過。
她站了十幾分鐘，像一尊雕塑。
終於，她動了動，朝廣場外走去。
她，要去留風谷。
池閑吟肯定會在那給她留下話。
暫居的布局她已經很熟悉，前往新茶園最短的路線也知道，半個小時不到，那扇巨大的，被畫上怪異圖案的門便出現在眼前。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隙，從遠處看似乎只是一條銀線，走近了會發現這條“縫隙”比一般的門還要寬。
何夢識走了進去，朝著山上跋涉，她的心臟跳動得厲害，好像她即將見到闊別已久的親人，好像她馬上就要知道被瞞了許久的秘密。
撥開眼前垂下的枝條，一片澄凈的，如藍寶石般鑲嵌在山間的湖泊出現在視野內，山間的風拂過湖面，夾著清爽襲來。
岸邊依舊停泊著一葉小舟。
何夢識跨了上去，用槳劃了兩下，便任小舟被風吹著，悠悠飄向湖中央。
她捏緊拳頭，又緩緩松開，望著環繞四周的山，等待著。
很快，一陣涼爽的風吹來，風裏夾雜著熟悉的聲音。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緊繃。
“夢識……”
風過，留下了兩個字。
緊接著，更多的風吹來。
“夢識，不知道你這一生過得怎麽樣，也不知道距離我們分別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你是否還想見我……”
一陣安靜後，池閑吟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你還想見我，可以去忘川河旁，我沒有輪回，我在等你。”
何夢識豁然一驚，小舟受她動作劇烈晃動。
她一把抓住船邊的小槳，忍著眼眶酸澀，朝岸邊拼命地劃，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去忘川河，見池閑吟。
就在要離開暫居時，她又想起一件事，猛地停下腳步。
有些事，她沒有囑托。
她去到調香閣，快速配好香，又去到編夢堂，要了一幅現成的，全是黑色的畫，然後趕去寄夢居。
當晚，忙活到大半夜的於躍淵回到房間，明明全身疲憊，但只要他閉眼，眼前便是那流淌著的刺目的紅色。
他在床上縮成一團，沒去關臥室的燈，強迫自己入眠。
迷迷糊糊中，他聞到了一股花香，淡淡的，像梔子花。
他緊繃的身體舒緩下來，緊繃的弦也被這花香泡軟，整個人陷入了深眠，但很快，他睜開眼。
望著眼前無盡的黑暗，他下意識要去打開床頭的燈，卻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正站著，並不是躺在床上。
就在他驚愕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於躍淵。”
於躍淵思緒混亂，下意識喊道：“何夢識！”
他喊完，那聲音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他神經混亂造成的幻聽。
其實，何夢識在猶豫如何開口。
沈默數秒後，她道：“很抱歉，失了你的約。”
頓了頓，她說：“我有幾件事想要麻煩你。”
“你說。”於躍淵發出的聲音帶著顫抖，黑暗更是遮擋了他顫抖的身體。
“我希望你去告訴那個我救下的孩子，告訴他不要自責，我不怪他，我也不後悔，讓他不要難過。”
於躍淵深深呼了口氣，“好，還有嗎？”
“那個司機，也讓他別害怕。”
“嗯。”
“於躍淵。”
“我在。”
“你知道我住在哪，你找時間去我的家，書桌上有個盒子，裏面有一沓符紙，你拿去吧，以後出門時帶著，少打架，保護好自己。
“你之前不是好奇我給池晚歲送了什麽嗎，就是這些。”
於躍淵沈默良久，帶著絲哭腔道：“好。”
說完，何夢識松了口氣，對陽間再沒有依戀，笑笑：“我終於等到這天了，我很高興遇見你，再見了，我要去見我愛的人了。”
就在夢境即將破碎時，於躍淵突然對著遠處的黑暗喊道：“何夢識！”
“嗯。”
於躍淵嘴巴微張，他很想告訴對方一件事，很想向對方展示自己準備了許久的禮物，很想說本來見面時他要說的話……
但現在，他一句都說不出了，他只能笑道：“下輩子，要幸福。”
“好。”
…………
望著暗如濃墨的忘川河，看著裏面游動的星星點點，池閑吟僵硬地站著，等著。
終於，一葉細長的竹筏飄過來，上面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留著灰白色長須的老人。
他手裏握著一根竹竿，輕輕撥動著水面，泛著深紫色的粼粼波光。
看了他一眼，於躍淵急忙收回視線，砰的一聲跪了下來。
“求您載我們擺渡。”他垂下腰，磕下頭。
擺渡人淡淡掃了對方一眼，聲音沙啞道：“你和誰？”
於躍淵依舊保持跪著的姿勢，回答：“我，池閑吟，她，何夢識……她還在陽間。”
“通過我擺渡送到忘川河彼岸的，下輩子只要見面，便能回憶起上輩子的事。”擺渡人渾濁的眼睛看著他，淡淡道。
“求您載我們擺渡。”池閑吟聲音誠懇道。
“你說她還在陽間。”
“我願等她。”池閑吟直起身，堅定道，“如果數十年之後，她對我還有情，那我們一起擺渡，如果那時她已經遇見她愛的人，有了幸福的生活，那我便與她攜手登上奈何橋。”
擺渡人沈默良久，靜靜立在竹筏上的身影仿佛被凍住般。
池閑吟耐心地跪著，微垂下眼簾。
終於，擺渡人再次開口：“可，但你等待的這數十年，需在忘川河岸長跪。”
池閑吟猛地擡起頭，神色喜悅：“好！”
他就這麽靜靜地跪在忘川河旁，看著暗色銀河般的河面，河中央的擺渡人靜靜站立，兩人保持著沈默。
漸漸的，池閑吟沒了知覺，他感受不到自己的雙腿。
一個月後，除了眼睛轉動，他全身都動不了了。
這一個月裏，他回憶了與何夢識相處的點點滴滴。
又一個月後，他思緒開始滯澀，好像被塗上膠水，但他仍努力地，回憶與何夢識上輩子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的眼皮開始耷拉下來，全身變得僵硬，視野也被深灰色的霧氣籠罩，耳邊只有靜靜的流水聲，直到——
“池閑吟！”
垂下的手微微一動，池閑吟眨了下眼，覺得自己幻聽了，但緊接著，那熟悉的呼喊再次響起——
“池閑吟！”
池閑吟僵硬地扭過脖子，用模糊的目光看向遠處，看著那個熟悉的人。
他大腦過於遲鈍，還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溫暖的懷抱撲了過來。
冰冷的身體如被暖陽照到的冰塊般融化，池閑吟緩緩擡起手，抱住對方。
“夢、識……”他聲音沙啞地喚道。
“是我，池閑吟，是我！”何夢識緊緊抱住對方，眼淚嘩啦流下。
這個擁抱持續了許久，直到池閑吟完全恢覆身體的知覺，擡頭看她，看她那依舊年輕，甚至稚嫩的臉龐。
“你……”
“我出了意外。”何夢識連忙解釋道，“我在等紅燈時，有個孩子沖了出去，我為了救他就……”
她笑了笑：“無所謂了，池閑吟，我喜歡你，我要和你一起輪回！”
池閑吟消化完她說的話，苦澀地笑笑，轉過身，對著靜默在河中央的老人道：“我等到她了，還請擺渡人載我們過河。”
何夢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簡陋的竹筏上立著個雕塑，隨著池閑吟的話，那雕塑簌簌往下掉著石灰，幾秒後，那個雕像動了。
手裏的竹竿輕輕劃動，竹筏緩緩飄到岸邊，擺渡人放柔了聲音道：“上來吧。”
何夢識詫異地看向池閑吟。
池閑吟緊緊握著她的手，一起上了竹筏，他道：“下輩子，我會先找到你。”
一只拖著夢幻紫色流光的噬骨蝶輕輕扇動著翅膀，從忘川河低翩翩飛出，在空中流連一圈，最終落在岸邊的一塊石板上。
只見那石板上刻著四個血紅大字——
早登彼岸。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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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魂一個接一個下車，何夢識依舊坐在位置上，按照習慣最後下車，然後跟著其他魂站成一排。
謝必安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嘆息著搖了下頭，道：“你先去吧，之後的程序我讓牛頭幫你。”
何夢識眼睛一亮，道了聲謝，歡快地踏上黃泉路。
黃泉路上的白霧靜靜飄動，視線穿不過半米，但何夢識毫不受阻地走著，越走越快。
漸漸的，她跑了起來，狂奔起來，直到眼前豁然一暗，陰風刮來。
她來到那棵枯樹前，將手放了上去，摩挲著樹木粗糙的質感，微閉著眼睛，念道：
“棄身飄魂，安魂之居。”
刺眼的綠光瞬間將枯樹包裹，並順著何夢識放在樹幹上的手蔓延過來，下一秒將她吞噬。
等了三秒，何夢識睜開眼，入目的是熟悉的暫居廣場景象。
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可旋即，更大的空虛與無措將她淹沒，她不知道自己該幹嘛。
沒有人在這裏等她。
她迷茫地望著四周，視線從一個又一個魂的臉上掃過，從一座又一座熟悉的建築上瞥過。
她站了十幾分鐘，像一尊雕塑。
終於，她動了動，朝廣場外走去。
她，要去留風谷。
池閑吟肯定會在那給她留下話。
暫居的布局她已經很熟悉，前往新茶園最短的路線也知道，半個小時不到，那扇巨大的，被畫上怪異圖案的門便出現在眼前。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隙，從遠處看似乎只是一條銀線，走近了會發現這條“縫隙”比一般的門還要寬。
何夢識走了進去，朝著山上跋涉，她的心臟跳動得厲害，好像她即將見到闊別已久的親人，好像她馬上就要知道被瞞了許久的秘密。
撥開眼前垂下的枝條，一片澄凈的，如藍寶石般鑲嵌在山間的湖泊出現在視野內，山間的風拂過湖面，夾著清爽襲來。
岸邊依舊停泊著一葉小舟。
何夢識跨了上去，用槳劃了兩下，便任小舟被風吹著，悠悠飄向湖中央。
她捏緊拳頭，又緩緩松開，望著環繞四周的山，等待著。
很快，一陣涼爽的風吹來，風裏夾雜著熟悉的聲音。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緊繃。
“夢識……”
風過，留下了兩個字。
緊接著，更多的風吹來。
“夢識，不知道你這一生過得怎麽樣，也不知道距離我們分別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你是否還想見我……”
一陣安靜後，池閑吟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你還想見我，可以去忘川河旁，我沒有輪回，我在等你。”
何夢識豁然一驚，小舟受她動作劇烈晃動。
她一把抓住船邊的小槳，忍著眼眶酸澀，朝岸邊拼命地劃，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去忘川河，見池閑吟。
就在要離開暫居時，她又想起一件事，猛地停下腳步。
有些事，她沒有囑托。
她去到調香閣，快速配好香，又去到編夢堂，要了一幅現成的，全是黑色的畫，然後趕去寄夢居。
當晚，忙活到大半夜的於躍淵回到房間，明明全身疲憊，但只要他閉眼，眼前便是那流淌著的刺目的紅色。
他在床上縮成一團，沒去關臥室的燈，強迫自己入眠。
迷迷糊糊中，他聞到了一股花香，淡淡的，像梔子花。
他緊繃的身體舒緩下來，緊繃的弦也被這花香泡軟，整個人陷入了深眠，但很快，他睜開眼。
望著眼前無盡的黑暗，他下意識要去打開床頭的燈，卻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正站著，並不是躺在床上。
就在他驚愕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於躍淵。”
於躍淵思緒混亂，下意識喊道：“何夢識！”
他喊完，那聲音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他神經混亂造成的幻聽。
其實，何夢識在猶豫如何開口。
沈默數秒後，她道：“很抱歉，失了你的約。”
頓了頓，她說：“我有幾件事想要麻煩你。”
“你說。”於躍淵發出的聲音帶著顫抖，黑暗更是遮擋了他顫抖的身體。
“我希望你去告訴那個我救下的孩子，告訴他不要自責，我不怪他，我也不後悔，讓他不要難過。”
於躍淵深深呼了口氣，“好，還有嗎？”
“那個司機，也讓他別害怕。”
“嗯。”
“於躍淵。”
“我在。”
“你知道我住在哪，你找時間去我的家，書桌上有個盒子，裏面有一沓符紙，你拿去吧，以後出門時帶著，少打架，保護好自己。
“你之前不是好奇我給池晚歲送了什麽嗎，就是這些。”
於躍淵沈默良久，帶著絲哭腔道：“好。”
說完，何夢識松了口氣，對陽間再沒有依戀，笑笑：“我終於等到這天了，我很高興遇見你，再見了，我要去見我愛的人了。”
就在夢境即將破碎時，於躍淵突然對著遠處的黑暗喊道：“何夢識！”
“嗯。”
於躍淵嘴巴微張，他很想告訴對方一件事，很想向對方展示自己準備了許久的禮物，很想說本來見面時他要說的話……
但現在，他一句都說不出了，他只能笑道：“下輩子，要幸福。”
“好。”
…………
望著暗如濃墨的忘川河，看著裏面游動的星星點點，池閑吟僵硬地站著，等著。
終於，一葉細長的竹筏飄過來，上面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留著灰白色長須的老人。
他手裏握著一根竹竿，輕輕撥動著水面，泛著深紫色的粼粼波光。
看了他一眼，於躍淵急忙收回視線，砰的一聲跪了下來。
“求您載我們擺渡。”他垂下腰，磕下頭。
擺渡人淡淡掃了對方一眼，聲音沙啞道：“你和誰？”
於躍淵依舊保持跪著的姿勢，回答：“我，池閑吟，她，何夢識……她還在陽間。”
“通過我擺渡送到忘川河彼岸的，下輩子只要見面，便能回憶起上輩子的事。”擺渡人渾濁的眼睛看著他，淡淡道。
“求您載我們擺渡。”池閑吟聲音誠懇道。
“你說她還在陽間。”
“我願等她。”池閑吟直起身，堅定道，“如果數十年之後，她對我還有情，那我們一起擺渡，如果那時她已經遇見她愛的人，有了幸福的生活，那我便與她攜手登上奈何橋。”
擺渡人沈默良久，靜靜立在竹筏上的身影仿佛被凍住般。
池閑吟耐心地跪著，微垂下眼簾。
終於，擺渡人再次開口：“可，但你等待的這數十年，需在忘川河岸長跪。”
池閑吟猛地擡起頭，神色喜悅：“好！”
他就這麽靜靜地跪在忘川河旁，看著暗色銀河般的河面，河中央的擺渡人靜靜站立，兩人保持著沈默。
漸漸的，池閑吟沒了知覺，他感受不到自己的雙腿。
一個月後，除了眼睛轉動，他全身都動不了了。
這一個月裏，他回憶了與何夢識相處的點點滴滴。
又一個月後，他思緒開始滯澀，好像被塗上膠水，但他仍努力地，回憶與何夢識上輩子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的眼皮開始耷拉下來，全身變得僵硬，視野也被深灰色的霧氣籠罩，耳邊只有靜靜的流水聲，直到——
“池閑吟！”
垂下的手微微一動，池閑吟眨了下眼，覺得自己幻聽了，但緊接著，那熟悉的呼喊再次響起——
“池閑吟！”
池閑吟僵硬地扭過脖子，用模糊的目光看向遠處，看著那個熟悉的人。
他大腦過於遲鈍，還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溫暖的懷抱撲了過來。
冰冷的身體如被暖陽照到的冰塊般融化，池閑吟緩緩擡起手，抱住對方。
“夢、識……”他聲音沙啞地喚道。
“是我，池閑吟，是我！”何夢識緊緊抱住對方，眼淚嘩啦流下。
這個擁抱持續了許久，直到池閑吟完全恢覆身體的知覺，擡頭看她，看她那依舊年輕，甚至稚嫩的臉龐。
“你……”
“我出了意外。”何夢識連忙解釋道，“我在等紅燈時，有個孩子沖了出去，我為了救他就……”
她笑了笑：“無所謂了，池閑吟，我喜歡你，我要和你一起輪回！”
池閑吟消化完她說的話，苦澀地笑笑，轉過身，對著靜默在河中央的老人道：“我等到她了，還請擺渡人載我們過河。”
何夢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簡陋的竹筏上立著個雕塑，隨著池閑吟的話，那雕塑簌簌往下掉著石灰，幾秒後，那個雕像動了。
手裏的竹竿輕輕劃動，竹筏緩緩飄到岸邊，擺渡人放柔了聲音道：“上來吧。”
何夢識詫異地看向池閑吟。
池閑吟緊緊握著她的手，一起上了竹筏，他道：“下輩子，我會先找到你。”
一只拖著夢幻紫色流光的噬骨蝶輕輕扇動著翅膀，從忘川河低翩翩飛出，在空中流連一圈，最終落在岸邊的一塊石板上。
只見那石板上刻著四個血紅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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