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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談過戀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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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談過戀愛呢

“我說過的,”池閑吟突然出聲,拉回何夢識隨意馳騁的思緒,“我需要的善德已經存好了,現在完全是為了不無聊才繼續在這打工,平日我也會到處逛逛。”

他其實是沒話找話,也是希望對方不要那麽糾結還自己善德的事。

“我開始以為善德越多,下輩子投的胎就越好,可掌櫃的又說,下輩子和現在的你沒關系……”何夢識盯著池閑吟的眼睛,沈思著,又說:

“我覺得,好像有些關系,就像我和我的前世有什麽連著,沒斷。”

“那是因果沒解吧,我也不太懂這些,”池閑吟撓撓頭,“就是常聽這的鬼這樣說。至於你說的‘善德越多下輩子投胎越好’,我覺得信不信無所謂……”

他頓了頓,見何夢識一直望著自己,聽得入了迷竟忘記喝粥,又指指面前的碗。

何夢識“哦”的反應過來,趕忙舀了幾口送進嘴裏。

池閑吟滿意地笑笑,這才繼續說:

“下輩子投胎的善德已經夠了,多的就是讓當下舒服舒心,我又不想下輩子投個首富的孩子,平常人家,有家人疼愛就好。”

“說的好有道理。”何夢識輕聲說,她從這番話中明白了很多。

“你這輩子應該過得很幸福吧?”何夢識不自覺地問道。

什麽樣的生活造什麽樣的人,她這樣認為,又想道,這麽樂觀又有這種見解的人,家庭肯定幸福美滿。

“我嗎?”池閑吟覺得這問題有些突兀,本是輕易回答的問題,他卻有些難開口。

沒聽見池閑吟的回答,何夢識馬上意識到什麽,連忙道歉說:

“那個,我無心問的,抱、抱歉。”

何夢識內心懊悔,這樣問不是揭人傷疤嗎?

“沒事,”池閑吟露出無所謂的表情,仿佛就是隨意地聊家常一般,“我的家庭確實幸福。我父母身體很健康,他們很恩愛,我還有一個妹妹,讀高二了,迷糊善良…… ”

他頓了頓,漏了一笑,“有一丟可愛。她比較粘我,跟個小孩子一樣,我這一走……估計她已經長大了。”

何夢識聽著,註意著池閑吟語氣的細微變化,她有些心疼,歉意又起,卻又有些羨慕。

“你多大了?”何夢識問。

“21。”

何夢識心裏喃喃:這麽年輕,才讀大學啊!

何夢識舀了最後一勺粥,掀起眼皮小心地看向他:

“那個,你讀哪所大學啊?”

“A大,”池閑吟說完又忍不住多補了一句,“你要是沒目標可以考慮下它,我覺得挺不錯的,雖然有些難考。”

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哪是“有些”難考,尤其是……不覺得自己有未來的何夢識。

如果,真有機會選擇的話,何夢識會去朝這個方向努力的。

她無所謂大學多厲害,只希望離這座城市遠些。

池閑吟拿過空碗,起身道:“我去放碗。”

他正要走,何夢識突然叫住他:“池閑吟。”

池閑吟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向她,疑惑道:“怎麽了?”

何夢識有些後悔叫住他。見何夢識不說話,池閑吟又說:

“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沒什麽不能問的。”

何夢識被說中,一抿嘴,硬著頭皮問:“你有什麽遺憾沒做的事嗎?”

何夢識想:“這麽年輕,好多想做的事都還沒做吧,帶著遺憾離開怎麽會好受?”

池閑吟怔住了,許是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半晌後,他半是開玩笑地說:

“有啊,我還沒談過戀愛呢。”

這……這下輪到何夢識楞住了。

她以為對方會說自己夢想沒實現,沒好好報答父母這類的,可她又回味池閑吟回答時的語氣,自語道:“開玩笑的吧?”

時間沒剩多少,兩人在醉仙樓一樓又坐了會,何夢識不敢再開口問,怕引起對方傷心,只是聽池閑吟說著暫居的各處景色。

等時間徹底過去,池閑吟起身,一直送何夢識到暫居的傳送門。

何夢識停了下來,對池閑吟說:“你回去吧,明晚見。”

“明晚見。”池閑吟回道,看著何夢識被綠光包圍,直至消失,這才往回走。

他收回視線,微低著頭,一路走得飛快,好像要避開什麽,他用力咬著嘴唇,又似乎竭力忍著什麽。

他快步走著,等他走到兩個居所間的黑暗小巷時,停了下來。

這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靜得可聞針聲,更不錯的是,沒有第二個人在這裏。

腳下的石縫中,一棵雜草頑強地鉆了出來,突然一下,這棵草被一滴水打得垂下了腰。

池閑吟深呼吸幾口氣,向著前面的光亮處,大步邁去。

何夢識踏上黃泉路,思緒有些飄忽,一會想到下輩子,一會想到池閑吟原本的人生該多美好,又不自覺想到他說的那句“我還沒談過戀愛呢”。

一陣風忽地吹來,卷著黃沙,裹著何夢識。

她只得閉緊了眼,加快腳步,再無暇去想其他。

第二日午時,結束了上午的課程,下課鈴一響,所有人沖出了教室。

看著其他人都著急地往食堂趕,何夢識坐在座位上不為所動。

她感覺自己還不太餓,又想起池閑吟說吃了祝餘肚內幾天都會有飽腹感,便決定還是不去吃了。

“但你還是要記得吃飯。”池閑吟的話突然在腦海內想起。

何夢識有些猶豫,但不過幾秒,她還是決定利用吃飯的時間來補覺。

待會兒可以去買個面包。她想。

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睡好覺,因此難得的一次補覺睡得格外香甜,沈重的大腦也變得輕盈靈活起來,立馬做張數學卷也沒問題。

何夢識估摸著時間,大多數人估計已回寢室睡午覺了,於是起身去了校園超市。

早上下了些雨,到了中午,卻有暖陽透過雲層灑下,路上的水也漸漸蒸發,只留幾個小坑還兜著雨水。

何夢識本就不餓,想著池閑吟的話,才勉強來買個面包。

選好東西正要出去時,見幾個人堆在冰飲前,只朝何夢識露出背影。

那是幾個男生,穿著短袖。今天雖然有些陽光灑下,但畢竟三月天氣,冷是肯定的。

那些人氣喘籲籲,汗珠掛在發梢上,正擠在一堆挑選飲料。

“隨便拿瓶得了,擠一起不熱?”

聽見聲音,何夢識腳步一頓,下一秒,她想也沒想轉過身回到一排貨架後。

可冰櫃就放在超市門口,她想出去就不得不面對他,等他們先離開好像又不太現實。何夢識否定了這個方案。

“唉,你去哪兒?”外面有聲音問。

一個腳步聲越來越近,那熟悉的聲音回道:“看看有什麽好吃的沒?”

“哦,那有的話你幫我拿一包。”

何夢識捏緊了面包,看了看周圍,擡腳就往另一邊走,見馬上就要拐彎,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一聲音叫道:“何夢識?”

何夢識站住了,正想要不要裝作沒聽到繼續走,身後的腳步聲再次想起。

她不知道自己幹嘛這樣,怕他幹嘛,反把自己嚇了一跳,於是轉過身看向他。

見她轉過身,於躍淵站住了,有些高興說:“還真是你,你——”

他視線落到何夢識手裏的面包上,眉頭一蹩,剛才的高興蕩然無存,問:“你沒去吃飯?”

何夢識看著他,見他額上還淌著汗珠,臉色有些緋紅,就穿著件夏季校服,露出來的手臂肌肉健壯,有力卻又顯得青澀。

“問你話呢?沒吃飯?”於躍淵煩躁地又問了一遍。

“吃了,想再買個面包等餓了時吃。”何夢識說謊不打草稿。

“哦,胃不好就好好吃飯,你……算了,我懶得管你。”於躍淵止了話,轉身悻悻離開了。

何夢識看著他的背影在轉過一個彎後消失,這才跟著出去。

“沒什麽好吃的嗎?怎麽兩手空空地出來?”

一個男生遞給於躍淵一瓶雪碧,上面還冒著寒氣,液化的水珠因重力滾了下來。

“能有什麽好吃的?”於躍淵接過水,又催道:“買好沒?買好就走了。”

何夢識從旁邊經過,看著他們仿佛淋了雨般大汗淋漓,本以為會聞到一身臭汗,卻是淡淡的洗衣粉味,有些意外。

何夢識匆匆結了賬,離開了。

晚上,放學後何夢識去了學校旁邊的書店。

她想逛逛,看能不能運氣好碰到個池閑吟也許會喜歡的物件。

逛了半天,也沒遇到什麽,何夢識有些失落,正要轉身離開,“嗒”的一聲,什麽東西被自己不小心碰下來了。

她轉身低頭一看,原來是個五階魔方。

她忙撿起來,正想放回貨架上,突然覺得送給池閑吟挺好的,他無聊時就可以玩玩,可能也是一種緣,便買下了。

回到出租屋,快速翻開作業寫了起來,手邊的鬧鐘一下一下響著,伴著沙沙筆聲,也不知過了多久。

何夢識頭都沒擡過,自然看不見鬧鐘顯示的時間。

她靠著做的卷子張數,估摸著,覺得做完手中這道題便也差不多了。

外面的天是紫色的,也是純色的,沒有閃動的星子點綴,天與地相連處是塊暈染開的橙色,還算一番美景。

等時間差不多,她起身快速收拾一番,出了門,直奔車站,沒等一會便坐上了末班車。

何夢識靠著椅背,別過頭看向窗外,身體往下滑了滑,窗玻璃上再無她的倒影。

“你就不知道為這個家著想一下?”張晴眉抹著眼淚,卻不料把眼線擦花了,模樣有些滑稽。

“再籌集不到錢你弟弟的腿就沒了,算嬸嬸求你了行嗎?咱把玉賣了吧。”

“可、可那是奶奶的遺物。”何夢識無力地回道,明明有很多值錢的可以賣,為什麽偏偏要賣奶奶留下的玉佩?

“遺物又怎麽了?你就是不想賣對吧?我看你就是見不得你弟弟好!”

張晴眉瞪著何夢識,臉上還掛著大顆眼淚,咬牙切齒道:

“你吃穿哪樣不是花我們的?你懂不懂的報答,你個白眼狼!”

“我……”何夢識猶豫了,可是,自己父母死後留下的錢,奶奶攢了大半輩子說要給自己上大學用的錢,不都給你了嗎?

“家裏已經很難過了,你還不知道嗎?”

何夢識看著她,遺物畢竟是物,不能與人命相比,她,她應該把玉佩拿出來的,可是……

心裏有個聲音在說,人命又如何?何明輝死了又如何,她甚至巴不得對方去死!

但那個聲音只是在心裏陰惻惻地笑著,何夢識被另一股力控制住,控制不住地將玉佩拿了出來。

正要遞到張晴眉手上,這時,何銘輝大搖大擺地從房間走了出來。

何夢識看向他的腿,哪裏有問題?

騙人的。何夢識意識到這點,連忙把玉收了回來,電光火石間,張晴眉一個向前扯住玉佩。

兩人搶著玉佩,戰況激烈。

“拿來!”張晴眉額頭青筋暴起,面部扭曲,但兩人依舊僵持不下。

張晴眉劇烈晃動著手臂,突然一下,玉佩被扔在了地上,“哢”的一聲,碎成了兩瓣。

何夢識被雷劈了般站在原地,她望著碎掉的玉佩,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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