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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靈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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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靈跟我回家吧

下午,何夢識匆匆吃過飯,緊趕著回到教室,所幸,教室空無一人。

她走到玉碎的地方,從衣兜裏拿出尋玉符,然後松開手,讓它於空中開始落下 。

尋靈符打著轉緩慢下降,最終落在地上,下一秒,尋靈符發出一道黃光,繼又緩緩飄起,離地不過半米。

何夢識屏住呼吸,聚精看著,見尋靈符在原地轉了不過兩圈,又飄向門外。

她緊跟隨著出去。

何夢識疾步走著,下了樓梯,走過教學樓,一直緊跟著尋靈符,轉彎時跑幾步,始終不超半米。

屋外挺暖的,陽光不烈,卻有些刺眼,有了些夏天的影子。

一路走去,何夢識明顯感覺吃完飯正往教室趕的學生多了起來。

走過大半個操場,何夢識停了下來。

她面前是一棵桂花樹,腰身半米粗,枝繁葉茂,葉間隙中透出斑駁橙光,映在花壇上的綠叢中,風一吹,似星點跳躍。

尋靈符有些按捺不住的興奮,一連繞著桂花樹轉了兩圈,正當何夢識不明情況茫然時,尋靈符突然圈住了樹枝上的什麽。

是什麽?何夢識往左邊走了幾步,清楚看到卷成圓柱的尋靈符中,什麽也沒有!

那被卷住的東西拼命掙紮,在樹枝間跳躍,在何夢識看來,就是一張被卷成圓柱的紙一下一下地突出一塊,圓柱時而被撐大,時而又縮小。

何夢識記得玉辭鏡說過:“玉靈無形,肉眼看不出,魂眼也看不出……時間久了會移動,喜歡待在年紀較大、有靈性的物體上。”

這棵桂花樹確實有靈性,看起來也有些年歲了。

一陣掙紮鬥爭後,終是尋靈符占了上風,它纏著玉靈在樹枝上滾了一圈,然後拖著它跳下樹枝。

何夢識見狀忙向前兩步伸手要去接,可指尖觸感只一瞬,眼見著玉靈又跳回樹上,還往上攀了幾階,隱在枝葉後。

何夢識繞著花壇走了半圈,又見著它了,她伸出雙手捧著,輕聲說:“對不起,跟我回家吧。”

恰一陣風拂過,額前碎發迷了眼睛。何夢識努力擡起頭,乞求地望著看不見的玉靈。

尋靈符好像真成了一張紙,乘著風飄著,又隨著風無力地落到何夢識手心。

何夢識手心只有紙的觸覺,但她知道玉靈就乖乖地坐在自己手掌心上,興許,它也正高興地看著自己。

放學後,何夢識回到小屋,刷了張卷子,擡眼見時間差不多了,才收拾好東西出門。

何夢識去車站前先去了旁邊的便利店。

她站在一排擺滿零食的貨架前,有些無從下手。她忘了自己有許多年沒碰這些了。

何夢識挑著,一邊希望池閑吟會喜歡,一邊又擔心價錢,最後牙一咬,買好了。

東西一共花了近百元,老實說,何夢識還能接受,也就是少買一本教輔的錢。

她有些慶幸還算便宜,可手機付後看了一眼餘額——224.2,雖然何晴眉每月給的錢不多,但聊勝於無。

何夢識上了車,車上零星幾人,互相遠遠坐著。

車內燈關上,街上路燈穿過車窗照進來,顯得靜謐。

何夢識特意揀了個靠窗的座位,一半身子隱在黑暗中。

車開得格外平穩,周圍也安靜,何夢識靠著椅背往下滑了一點,睡著了。

她睡眠淺,車稍微停了一下,把她驚醒,入目是灑滿橙光的車內。她自覺起身在前排坐下。

“地府真的比人間好玩?”範無咎開口,他擡起頭望向車內後視鏡。

“好像是這樣。”何夢識接道。

範無咎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不知道該怎麽去接這話:“哦對了,”他生硬地轉了個話題,“以後你來地府不必再小心翼翼地躲著李叔了。”

“啊?”

“你這樣躲著遲早會被他逮到的,我就施了個法,”範無咎得意地笑了一聲,“只要你不出聲,他就看不見你。”

“原來這樣,想的真周到。”

“我這粗神經哪能想到這些,這些全是必安的主意。”

何夢識看向謝必安,面對他,何夢識要拘謹得多:“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無事。”謝必安保持著原來的坐姿,眼神也沒給一個,看著倒是高冷。

“小姑娘,你說你來這地府是不是也來得太勤了?”範無咎閑問。

“會惹出不好的事嗎?”何夢識有些害怕,不是因為自己,而是怕連累範無咎和謝必安他們,甚至是池閑吟。

“你都來幾次了,”意料之外,謝必安開口說,“要惹事也不差多來幾次,況且,你戴著竊藍,行事謹慎些便無甚大礙。”

“吼,這居然是你說出的話。”範無咎特別欠揍說。

謝必安無言,白了他一眼。

何夢識把書包放在膝蓋上,從裏面拿出幾包薯片和幾包辣條,放在謝必安身旁:“送給你們。”

謝必安看了何夢識一眼,不太理解,卻又隨之明白,有些猶豫。

“什麽啊?”範無咎撇頭看了一眼,沒看明白,又歪頭看了幾眼,謝必安忍不住道:“好好開車。”

“陽間的一些零食,給你們嘗嘗。”何夢識說。

“謝謝啊,”範無咎笑道,“好久沒去人間了,也不知道那裏現在的零嘴吃起來怎麽樣。”

“謝謝。”謝必安跟著說。

何夢識瞬間釋懷,忙道:“不用謝。”

車在別陽亭旁停下,車門打開,陸續上來十幾個魂,有不少還在哭哭啼啼的,範無咎很大聲地“嘖”了一聲,有些不滿和煩躁。

“都不許哭了。”謝必安語氣更顯煩躁,他撐著椅背站了起來,冷眼掃視一通,嚇得眾魂轉哭為嗚咽,“都坐好,有沒有一個穿黑衣服的人給你們一個本子?”

“有。”後面一個婦人顫巍巍舉起手,手中正有一個本子。

謝必安手指輕點,本子直接飛到他手中。他打開本子,大致看了下,便坐回位子上。

“你要是嫌吵就施個結界先睡一會兒,等到了我再叫你。”範無咎對身旁的人說。

“沒事。”謝必安回道,“我有這麽矯情?”

“我可沒說你矯情,”範無咎忙道,“次次這樣,擱誰誰不煩?”

謝必安沒接話。

範無咎看向何夢識,開口說:“小姑娘……”

“我叫何夢識。”何夢識記得自己昨晚自我介紹過,還是範無咎先開口問的,不過範無咎好像喊小姑娘喊順口了。

“哦,小姑娘,你說人死後是不是都這樣哭啊?”

“……”果然,何夢識覺得自己說名字說了個寂寞。

還沒等何夢識回答,謝必安先煩躁道:“你是吃錯藥了還是忘吃藥了?”

問一個活人這種問題,說話過不過腦子?謝必安心想。

“啊?我說話直,少過腦子,怎麽了?”範無咎不明白謝必安哪來的這般火氣。

“沒事,”謝必安用力地一字一字說,“你繼續問吧。”

範無咎心思真沒謝必安那麽細膩,他還真繼續問了:

“小姑娘,你死後會不會也這麽哭啊?那我是不是該備些糖啊?”

何夢識:“我?大概會笑吧。”

範無咎“……”我怎麽就忘了這小姑娘有些不同呢?

一旁謝必安很輕地噗嗤一聲,又連忙轉過臉看向窗外。

範無咎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專心開自己的車。

等窗外開始起黃沙時,便代表著要到了。

下了車,黃沙中,何夢識隱隱見有兩個身影在幾米開外站著,等她在車外站好,其中一個較矮的走了過來。

那是……何夢識瞇了瞇眼,哦,原來是阿傍。

阿傍走到何夢識面前,有些委屈說:“昨日你來時我來晚一步,與你擦肩而過,實在遺憾,又總覺得今夜你還來,便提前來了。”

煽情的話何夢識說不出口,可阿傍卻說得直白,何夢識磕絆道:

“對不起,昨晚我有急事,但今天能看見你,挺高興的。”

阿傍笑了笑,又搭下臉來,說:“可惜我最近挺忙,我還想帶你去逛暫居的。”

“等你不忙了,你再帶我去逛,還有……”何夢識脫下書包,其實在她買零食時,第二想到的便是阿傍了。

她拿出一串棒棒糖和其他小零食,遞給阿傍:“送你和那個……馬面的。”

“這是……”阿傍驚奇地接過。

“棒棒糖,和糖葫蘆一樣甜。”何夢識說,“這有各種口味。”

“阿識你真好,謝謝。”阿傍笑得格外無慮,真像個孩子。

“阿識,你今天心情很好誒。”阿傍拿著一長串的棒棒糖,眼尖註意到何夢識嘴角的笑意,也跟著高興起來。

“大概是因為我的玉能修好了吧。”應該是這樣,何夢識想,今夜天色真好,溫度也恰到好處。

何夢識和他們作別,先離開。

進入暫居,何夢識控制不住地腳步加快,直到踏上醉仙樓的石階。

何夢識剛進去,最先見到她的不是平日眼最尖的掌櫃。

一聲脆生生的夢識姐姐響起,何夢識楞住,忙扭頭循聲望去,而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沖她奔來。

“唔——”何夢識接住圓子撞進懷裏的沖擊。

“哈哈哈!”圓子站直身,手還拉著何夢識的衣擺,“夢識姐姐,你真來了!”

“嗯,說好要來的。”何夢識牽著圓子的手在一張無人的桌前坐下,她環視四周,問:“誰帶你來的?”

“姐姐的朋友。”圓子坐在何夢識的旁邊,與她並排坐在一張長木椅上。

“一個大哥哥帶我來的,說要帶我見你,我還以為是騙子嘞,可他笑得不像個騙子,他還給我吃的,是好吃的點心。”

“笑得不像個騙子?”何夢識輕笑一聲,問圓子,“那該怎麽笑?”

“呃……”圓子思索兩秒,朝何夢識擬了個笑,又覺得不對,用手揉了揉臉,換了個淡淡的笑。

“哎呀,”圓子笑不出來,洩了氣,“你叫那個大哥哥笑給你看嘛。”

樓梯處傳來腳步聲,有熟悉的聲音說:“想看我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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