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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作旅游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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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作旅游一場

“夢識姐姐,我們要去哪兒?”圓子晃蕩著腿,眨巴著眼睛看向何夢識。

何夢識楞住了,她這才仔細地打量這女孩。

五六歲的樣子,估計還沒上小學,梳著兩個丸子,別著白兔子發卡,圓嘟嘟的臉上,一雙清澈的眼睛讓人不敢直視。

“我們……”何夢識啞言,微低下頭。

“夢識姐姐,帶我去找媽媽好嗎?”圓子拉住何夢識的衣袖,祈求道。

何夢識深深地嘆了口氣,萬千感想暫時拋去,對圓子說:

“我們不去找媽媽,而是去等她。”

圓子點點頭,又問:

“那我們去哪兒?是去找警察叔叔嗎?媽媽說找不到認識的人要去找警察叔叔,就是穿藍色衣服的人。”

“不找警察,”何夢識拉住圓子的手,搖著頭,輕聲說,“我們去個很熱鬧的地方,就當做旅游,時間到了就離開。”

“旅游?那媽媽也來嗎?”

“來,只是路太遠了,要圓子等等,知道了嗎?”

“知道了,”圓子晃著腦袋,又蕩起雙腿來,臉上露出了酒窩,“那夢識姐姐是和我一起去旅游的嗎?”

“不是,我來辦件事。”

“啊!”圓子拖著音,吸了下鼻子,“那我就沒認識的人了,又不找警察叔叔……我不想一個人旅游。”

“不,你不是一個人,”何夢識忙道,“你看看周圍,這些人都是的,到了那個地方還有人,還有,我、我也會經常來找你的,你不是一個人,不是。”

“夢識姐姐你別難過,”圓子擡起手,輕輕覆上何夢識的臉龐,“我很乖的,會聽話地等媽媽來。”

何夢識很用力地一點頭,覺得胸口有些堵。

車緩緩停下,何夢識牽起圓子的手,等周圍的人下去了,這才起身。

“你怎麽回事?”範無咎站在車門外,插著腰說,“說了句下次再來還真來了?”

何夢識道一聲“抱歉”,又問:“這小女孩……”

範無咎視線只在圓子身上一落,沒多大表示,說:

“我記得,好像是觸電。反正你別管了,這種事常有,人交給我吧。”

範無咎說著伸出手,圓子身體往後縮了縮,牽住何夢識的手握得更緊了。

“別怕。”何夢識彎著身,溫聲說,“這是姐姐的朋友。”

範無咎收回手,無措地不知安放,撓了撓頭,問:

“你來地府是有急事吧,好好跟她說說,別耽擱了,她得遵程序來,要花不少時間呢。”

何夢識抿著的唇張開,對圓子說:“姐姐有事先走,你在這待著,會有人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

何夢識輕輕抽開手,圓子一驚,卻又不敢任性地去抓住,強忍著說:

“圓子會乖乖的,聽話地等姐姐和媽媽來,我們一起旅游。”

“好。”何夢識深呼吸幾下,別過頭,踏入了濃霧中。

“夢識姐姐!”圓子忍著,可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忍住什麽,對陌生環境的害怕,沒有認識的人在身邊,受不住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來。

範無咎嚇得後退一步,兩條手臂舉在空中,投降似的,無措地後退一步。

“怎麽回事?”謝必安朝範無咎吼道。

“這孩子……”範無咎想上前去安慰,卻又不知道具體怎麽做,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你自己快想辦法,”謝必安早已後退幾步,他最討厭麻煩了,對範無咎說,“不然你和她一起哭。”

範無咎雖才說這種情況常有,可這麽些年過去了,他對此還是有些束手無措。

正當他絞盡腦汁想法子時,圓子卻止了哭泣,自己用衣袖擦掉眼淚,只是還有些控制不住的抽抽。哭得狠了,臉漲得通紅。

圓子吸吸鼻子,擡頭望向範無咎:“我會乖乖的。”

何夢識走出幾步,聽見哭聲,心被捏了一下,想回頭再看看,卻被乳白色的濃霧壁壘似的阻擋了視線。

有些失落,何夢識回過頭,繼續趕路,暗下決定,明晚再來。

進入暫居,何夢識不免有些為難,腳沈重得仿佛生了根,想著:

“恩沒報就算了,反倒去打攪別人求助幫忙。”但也沒辦法,為了玉佩,她只能厚著臉皮去。

這圓形不知道什麽名字的廣場她也來了幾回,路也熟了,一眼望去倒也沒什麽不同,讓生好奇的地方。

熟稔地過了橋,穿過一條漆黑的小巷,到了魂市。

何夢識以為這條熱鬧的集市應該就是鬼市了——她在沒標時間的記憶中摸出這個詞,後來聽範無咎硬拉著謝必安聊天時才知道,這叫魂市。

二者沒什麽不同,都住著魂、鬼,甚至神仙。不過鬼市要不太平一些;魂市要安定很多。

像鬼市標志性場所賭坊和花樓,常生事端,是不可能出現在魂市的。

魂到這,只求輪回前能享一段閑逸時光,若是不願,可自去鬼市。

何夢識也不管自己到了魂市還是鬼市,反正對她而言沒差別。

踏進醉仙樓,眼尖的掌櫃一拍桌子,“喲”了一聲,提高聲音道:

“小姑娘又來了?找阿吟是吧?他在後院,直接去吧。”

何夢識被他的一番熱情嚇到了,尤其是他臉上堆的笑容,不管是真心還是客套,反正讓人招架不住。

何夢識點點頭,說了聲謝謝,撩開簾子去了後院。

後院,池閑吟正站在水池前,刷洗茶杯。

何夢識不自覺放緩步子,腳輕輕踩在草坪上,細微聲響也難以被捕捉。

她這樣,一是不願打擾這番景色,二是不知怎麽開口。

等離他近了,也看清了他認真清洗茶杯的模樣——

對方細致擦洗著杯子每一處,低著頭,微垂著眼簾,那一刻,他好像把這一件事當作餘生全部來對待。

何夢識立在一旁,不忍打擾,也是不願開口告訴他自己來的原因。

池閑吟洗好最後一只茶杯,放在托盤裏,轉過身,和何夢識的視線相撞,撞了個滿懷。

池閑吟一怔,旋即臉上掛起淡笑:“你來了。”

何夢識輕嗯一聲。

池閑吟繞過她,走到石桌前,把茶杯擺在上面,一邊問:

“你昨天……嗯,你今天還是想端盤子嗎?其實你真的沒必要幫我賺善德,我在這幫忙也是沒事幹。”

“我昨天有事耽擱了,抱歉,我今天有事想麻煩你。”

何夢識不敢去看對方眼睛。

“怎麽了?”池閑吟抖掉手上的水珠,轉身看她,這一看便發現不對勁,忙問:“你嘴角怎麽回事?”

何夢識嘴角還有些青紫,身上還有多處暗傷,好在臉頰上的巴掌印消掉了,不然真不好解釋。

“摔了一跤。”

池閑吟可疑地盯著她,這種傷可不像摔了一跤,不過對方明顯不願解釋,他也不好追著對方問。

“什麽事?”

“你知道地府有個叫古典行的地方嗎?”

“是有這個地方。”池閑吟覺得有事,問了一句,“怎麽了?要我帶你去嗎?”

何夢識緊捏住衣角,又絞了絞,緩慢開口:“不用,你告訴我在哪兒就行。”

“出了門右手邊一直走。”池閑吟補充說:

“魂市包圍著廣場,是暫居最外圍的圓邊,往一個方向一直走,一定會經過每一個地方。”

“謝謝。”何夢識微鞠一躬,轉身要走,池閑吟叫道:

“還是我帶你去吧,不管你是想修東西還是找東西,都要善德的。”

何夢識腳步一頓,驚訝道:“啊?還、還要善德?”

池閑吟漏了一笑,很輕的一下,向何夢識走近:“走吧,我帶你去。”

何夢識聲音細若蚊吟:“謝謝,麻煩了。”

池閑吟向掌櫃請了假,出了醉仙樓,和何夢識並著肩,往右邊走。

一路上人流擁擠,古樸的街道,古香古色的建築前,行人卻穿著現代裝,雖有些格格不入,但也擋不住滿街熱鬧。

路旁還有家糕點鋪,裏面擺放著各式何夢識見都沒見過的糕點,清香悠悠從店中飄出,很快吸引了不少路人,店前排起了長隊。

何夢識好奇地到處看,雖早已見過,但還是忍不住驚訝,對身旁的人說:“還以為人死後,都會消極。”

“那只是少數,大部分人都能看開。”

池閑吟指了指自己,笑說:“比如說我。”

話聊到這,何夢識未消的愧疚和自責再起,滿嘴苦澀,堵住了話。

池閑吟察覺說了讓人難受的話,忙禁言,沈默著走了幾步,忽然眼前一亮,指著前面一座建築說:“到了。”

何夢識擡眼一看,一座富麗堂皇的建築立於眼前,華麗得宛如九霄神殿。

這座三層建築華麗精致,琉璃瓦的重檐屋頂,朱漆門少說也得高三米,其上牌匾刻有“古典行”三個金色大字,磅礴大氣。

何夢識仰著頭,看呆了,不明白同樣是古典行,怎麽陽間的就這麽寒磣呢?

“不過……”池閑吟緩緩轉頭,看向何夢識,問:“你怎麽知道地府有座古典行?”

“我在陽間遇到個古典行老板,他說他的店叫陽間古典行,地府有座陰間古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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