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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一聲玉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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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一聲玉佩碎

幾節課後,何夢識終於完全清醒過來,拿出作業開始做。

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舞動,漸漸的,速度慢了下來,不知為何,她又想到了那個夢。

她楞神地望著作業本上的幾排公式,由著本心,筆尖在習題冊上滑動,待一定神看時,紙上赫然是“池閑吟”三字,被用端正的楷字寫下。

何夢識自己都有些驚訝,剛想塗掉,習題冊被一只手突然抽過。

“何夢識,把作業給我抄抄。”

何夢識一驚,正要去奪,擡頭見一個女生抓著她的習題冊,擡腳正要走,突然看見什麽,腳步又停下。

對方很明顯看見那個名字,像發現什麽很搞笑很新奇的東西般,誇張地大笑著念了出來:

“池閑吟,哈哈,快來看,何夢識有暗戀的人了,歸夢,你快看。”

“不是,你還我。”何夢識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就要去奪,卻被宋伊後退兩步避開,揚著本子遞給走來的姜歸夢。

何夢識更驚,一下子撲了過去——

啪——

她的思緒突然斷掉,腦袋偏向一邊,過了兩秒,臉頰上火辣辣的疼才通過神經傳給神經中樞。

“池閑吟?”姜歸夢看著這三個字,眉頭微鎖,她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但一時竟如何都不能想起。

斷掉的思緒緩緩連上,何夢識擡起頭,惡狠狠地看向對方,冷聲道:“還我。”

“這是誰啊,這麽倒黴被何夢識喜歡上。”宋伊嘻嘻哈哈,壓根沒管對方說什麽。

何夢識忍耐貫了,這一次卻不知為何,心裏的憤怒一簇簇升起,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撲了出去,一把搶過習題冊。

宋伊沒料到她會搶,被這突然的動作帶著往前撞去,一下子跪在地上,膝蓋痛得她狠狠吸了口涼氣。

“wc,何夢識,你想死是不是!”

這一動作也讓她披散的頭發垂在臉前,像毒婦一樣地怒罵。

一旁的姜歸夢速度極快地上前,一把抓住何夢識的頭發,揚手就要給出一巴掌,卻沒想以為被欺負得不敢回擊的何夢識竟然擡手鉗住自己的手。

驚訝一瞬後,姜歸夢松開抓對方頭發的手,一巴掌下去,力度更大。

啪——

教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何夢識被這股力扇得往後踉蹌兩步,砰的撲在地面。

姜歸夢甩了甩打疼的右手,滿臉厭惡與嫌棄。

宋伊跌撞著爬起身,兩步跨到何夢識面前,一把抓住對方頭發。

何夢識反手抓住對方的手,兩人僵持著,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推她。

宋伊氣憤上頭,一把將對方按在地上,雙手狠狠掐住她脖子,嘴裏惡狠狠罵道:“賤人,你怎麽不去死!”

啪!

何夢識費勁所有力氣將她推開,側身艱難地咳嗽,大口呼吸著空氣。

宋伊頭發淩亂吧,她喘著惡氣,視線一掃,突然落在何夢識脖子上的紅繩上,她手快拉了出來,是塊玉佩。

“滾開!”爆發似的,何夢識驚慌之下奮力把她推開。

宋伊“臥槽”一聲屁股落地,不去管那疼痛,所有感受被氣憤填滿,怒道:“你個賤人!”

說著撲上去,扯著何夢識的頭發,搶著她的玉佩。

何夢識死死握著玉佩,卻被又加入進來的幾人按住手,扭動著,嘶吼著,眼睜睜見玉佩被奪了去。

宋伊似得勝歸來,高昂起頭,居高臨下地看了眼何夢識,視線又落回玉佩上:“寶貴什麽?不就是塊玉嗎?”

“把它還我。”何夢識死死盯著她。

宋伊把玉佩遞給姜歸夢,諂諛道:

“歸夢,你家不是有座玉行嗎?快看看這是不是假玉。”

“還用看嗎?假的。”姜歸夢一點視線也沒送來,直接冷冷道。

“也是,”宋伊附和說,“她那麽窮,有真玉才是怪事。”

何夢識爬起身,“還我!”她喊著撲過去,卻被身後的人按住,掙紮不得。

姜歸夢皺著眉,很不爽她的反抗,在她面前故意大幅度地晃蕩玉佩,然後手一松,玉佩撞擊在地面,發出清脆的哢嚓聲,碎成多瓣。

姜歸夢“哎呀”一聲:

“抱歉啊,手一滑,碎了。”

何夢識眼睛瞪圓,不敢相信地看著地上碎成多瓣的玉佩。她奮力起身,正要撲過去,卻見一只腳又踩上玉佩碎片,使勁碾著。

宋伊笑嘻嘻道:“假的居然想和真的比,它根本就不配在這世上。”

“……不要!”何夢識力氣突然爆發,掙開桎梏,向宋伊撲去,一錘下去打在她臉上。

宋伊踉蹌著後退,眼冒金星,一陣眩暈,還沒反應過來,又被何夢識爆發般的一拳打得趴在地上。

“宋伊!”

那群看客終於肯動了,紛紛去扶宋伊,也有人去按住何夢識。

一片聒噪中,姜歸夢滿臉不耐,向前一步,一把扯住何夢識的頭發,向後一推。

何夢識再次撲在地面,膝蓋和手肘一陣疼痛。

姜歸夢身旁的幾個女生紛紛上前,拳頭和腳踢雨點般落下。

何夢識被打得有些眼花失神,卻顧不上去抱住頭,滿心想著玉佩,伸著手,費勁力氣蓋住玉佩碎片,狠狠捂住。

“都住手,站好,不許打了!”

“老吳來了。”有女生說了一聲,圍著的人慌亂又遺憾起開。

吳玫皺眉審視情況,見宋伊還被人扶著,閉著眼,似乎就要倒下,忙招呼兩個人說:

“你們先帶她去醫務室。”

“好了,都散了,”吳玫提高嗓子喊,視線在何夢識身上匆匆一掃,“就要上課了,不要圍著了。”

姜歸夢擡腳就要往外走,卻突然停了一下,看向何夢識:“這事沒完。”

何夢識咬著嘴唇,不顧手心的玉佩碎片,緊緊握著手,鮮血從手心流下,一點點滴落在地面,彼岸花一般的紅色。

吳玫不滿地看向她:

“還想幹嘛?不服氣?看把教室弄成什麽樣了,快去處理傷口。”

何夢識踉蹌著站起身,離開了教室。

女廁內,水流聲嘩嘩響著,從水龍頭中落下,拍打著何夢識手心的傷口。

何夢識卻似沒有疼覺般,眉也不皺地把碎片從肉中撿了出來。等血止住了,她才顧得上自己其他傷口。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臉頰紅腫,頭發亂成一團,嘴角有點紫,手臂上有不少抓痕,肚子隱隱作痛……狼狽極了。

何夢識正重新紮頭發,一個男生的聲音傳來:

“怎麽還不反抗?是沒想好怎麽報覆回去嗎?”

廁所外,一個男生正抱著胸,懶散靠著墻打哈欠。

“把她們剃成光頭如何?”於躍淵瞇著眼,盯著對面教學樓一群嬉鬧的男生,臉色一沈,“要不把她們的臉劃了吧。”

於躍淵說完,半晌沒得到回話,又說:“沒死吱個聲。”

“再等三個月。”何夢識閉著眼,手撐著洗臉池邊緣,緩緩說。

“是等高考完再報覆嗎?”於躍淵問,“也行。”

“是等高考完我離開這,遠遠的。”

晚上,回到校外租的小屋

何夢識坐在床邊,前面的位置只夠放一張書桌,椅子只能用床代替。

桌上攤開一塊深藍色的方塊布,裏面放著青綠色的玉石碎片。

望著碎成不成樣子的碎片,何夢識嘆了口氣,身子一仰,倒在床上。

她疲憊地用手蓋住眼睛,準備明天早起去玉行問問能不能把玉修好,希望能修好,希望不要太貴。

她本準備再過一會去車站,今晚依然要幫池閑吟端盤子賺善德,但漸漸的,她躺在床上,渾身的疲憊與倦意湧了上來,迷迷糊糊的,她睡著了。

不去了吧,帶著一身傷也許會適得其反,要是把盤子摔了估計還要賠錢……不對,是賠善德。

而且,池閑吟這種人,哪怕看見一個陌生人受傷,也會露出那種擔憂的神色吧,他肯定會把盤子從我手裏搶過去的。

好吧,只是我太困了,太累了……

第二日一大早,早得還能朦朧看見天邊的月亮,空氣中飄著冰冷的霧氣,路燈在她出門的後一秒才熄滅。

何夢識去了當地一個雕玉的工作室,滿懷著希望,卻見工作室的門上掛著“有事遠出”。

沒事,何夢識想,好在希望總是有的。

這個地方小,玉行都沒幾家,雕玉的工作室更是屈指可數。何夢識在街上游蕩,打聽著,又來到一家。

遠遠的見大門緊閉,何夢識不安起來。走到建築前,灰心喪氣,卻不想就這麽離開。

“小姑娘,”一位晨跑大爺路過,說道,“這要六點半才開門呢!別這樣等,早上挺冷的。”

“好,謝謝。”何夢識禮貌地回覆,只能失望地返校了。

經昨天一鬧,何夢識與姜歸夢她們本來的仇上又加深一道。何夢識防備著,覺得今天可能不太平。

意外的是,到學校倒沒見人來找茬,聽別人議論原來宋伊沒來校。

不可能是自己昨天揍的那幾拳。何夢識思忖,她清楚自己武力,還不至於讓一個人臥病在家,思緒一晃而過,但又搖頭,否定道:

“不可能是於躍淵,他不會多管閑事。”

最後,何夢識總結為也許宋伊真的很弱。

好煩,事鬧大了,不知道要不要賠錢,如果要的話,她們也得賠我玉佩的錢。

中午時,何夢識沒去吃飯,而是趕著時間寫了離校請假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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