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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她來到了二樓。二樓的走廊很長，兩側有很多房間，每一個房間的門都關著。走廊的盡頭有一段石梯，通往三樓——也就是塔樓的底部。
顧望星剛要往前走，走廊兩側的房門忽然同時打開了。
從房間裏走出來的人——不，不是人，是玩偶。各種各樣的玩偶——有布偶、有木偶、有瓷偶、有鐵偶。它們的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拳頭大，有的比人還高。它們的眼睛裏都閃著紅色的光芒，嘴巴一張一合的，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入侵者……入侵者……”它們齊聲說，聲音像是生銹的鐵器在摩擦，“主人說……抓住入侵者……”
顧望星沒有猶豫。她從包裏掏出韓錚給她做的那把靈木弓，搭上一支甲殼素纖維做的箭，瞄準了走廊盡頭的那段石梯。
玩偶們朝她湧過來。她射出了第一支箭——箭準確地命中了最前面那個鐵偶的胸口，但鐵偶只是晃了一下，繼續往前走。甲殼素纖維的箭頭雖然鋒利，但鐵偶的外殼太厚了，射不穿。
顧望星罵了一聲，把弓收起來，從腰間抽出那把從矮人世界帶回來的秘銀匕首。這把匕首是鐵錘·銅須親手打造的，削鐵如泥。
她沖進玩偶群中，左劈右砍。秘銀匕首的鋒利程度遠超她的預期——那些鐵偶在匕首面前像豆腐一樣脆弱，一刀就能劈成兩半。木偶和布偶更是不堪一擊，匕首劃過的地方，它們就像被火燒過一樣，邊緣焦黑，瞬間失去了活動能力。
不到五分鐘，所有的玩偶都變成了地上的碎片。顧望星站在碎片中間，大口喘著氣，身上沾滿了木屑和棉絮。
“對不起，”她對那些碎片說，“我不是故意的。”
她繼續往前走，上了三樓。三樓是一個圓形的房間，房間的墻壁上畫滿了各種符文——和獸人世界的符文不同，這些符文更加覆雜，更加古老，散發著不祥的紅色光芒。房間的正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的頂端放著一顆水晶球。
水晶球是金色的，內部有火焰一樣的光芒在跳動。那就是莫甘的靈魂封存之所。
顧望星剛走到石柱前面，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你不該來這裏。”
她轉過身，看見一個人站在房間的門口。那個人很高，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長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蒼白的、消瘦的下巴。他的手很長，手指細得像枯枝，指甲是黑色的，又長又尖。
“莫甘？”顧望星握緊了匕首。
“是我。”莫甘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仙女教母讓你來的，對嗎？”
“對。”
“她想拿回這座城堡。”
“對。”
莫甘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做了一件顧望星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他笑了。那笑聲很低，很苦澀，像是一個人在嘲笑自己。
“你知道這座城堡以前是什麽地方嗎？”他問。
“仙女教母的居所。”
“不。這座城堡以前是我的家。”莫甘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蒼老的、布滿了皺紋的臉。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瞳孔深處有一種顧望星在很多人眼裏見過的東西——孤獨。
“我的名字不叫莫甘。那是我墮落後別人給我起的名字。我原來的名字叫……算了，那個名字不重要了。”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我曾經是仙女教母的丈夫。”
顧望星楞住了。“丈夫？”
“對。很久很久以前，我們住在這座城堡裏，過著平靜的日子。後來，我迷上了黑魔法，想要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她勸我放棄，我不聽。我們的關系越來越差，最終她離開了城堡，而我留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顧望星，嘴角有一個苦澀的笑容。“你知道黑魔法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它會腐蝕你的心。你越使用它，就越依賴它，越離不開它。等你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你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你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那你為什麽不放棄？”
“因為我做不到。”莫甘的聲音變得很低，“黑魔法不是一扇門，你可以隨時關掉。它更像是一張網，你越掙紮，它纏得越緊。”
顧望星沈默了一會兒。“你想讓我做什麽？”
莫甘看著她，灰色的眼睛裏有一種很覆雜的光。“打碎那顆水晶球。”
“那不是你的靈魂——”
“那是我的牢籠。”莫甘打斷了她，“我把一部分靈魂封在水晶球裏，是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但那顆水晶球也成了黑魔法控制我的工具。只要它還在，我就永遠無法擺脫黑魔法的束縛。”
“打碎了它會怎麽樣？”
“我會失去大部分的力量。但我會重新變回一個人——一個普通人。”
“你想變回普通人？”
“我想回家。”莫甘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想回到那座教堂裏，和她在一起。哪怕她不願意再見我，哪怕我只能遠遠地看著她，我也願意。”
顧望星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用善惡之眼看了看他——莫甘身上的光芒是灰色的，但灰色的深處，有一縷淡淡的白色光芒在掙紮。那是他殘存的良知，是那個曾經善良的、熱愛生活的人留下的痕跡。
她走到石柱前面，舉起匕首，用力劈了下去。
水晶球碎了。
金色的光芒從碎片中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個房間。光芒很溫暖，很柔和，像春天的陽光。莫甘站在光芒中，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他的皺紋在消失，他的指甲在變短，他的眼睛從灰色變成了淺藍色，和仙女教母的眼睛一模一樣。
當光芒散去的時候，站在顧望星面前的不是那個蒼老的、陰郁的黑魔法師了，而是一個年輕的、英俊的男人。他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棕色的頭發，淺藍色的眼睛，嘴角有一個溫和的笑容。
“謝謝你。”他說。聲音不再是沙啞的、疲憊的，而是清亮的、溫暖的。
“不客氣。”顧望星收起匕首，“現在，你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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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她來到了二樓。二樓的走廊很長，兩側有很多房間，每一個房間的門都關著。走廊的盡頭有一段石梯，通往三樓——也就是塔樓的底部。
顧望星剛要往前走，走廊兩側的房門忽然同時打開了。
從房間裏走出來的人——不，不是人，是玩偶。各種各樣的玩偶——有布偶、有木偶、有瓷偶、有鐵偶。它們的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拳頭大，有的比人還高。它們的眼睛裏都閃著紅色的光芒，嘴巴一張一合的，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入侵者……入侵者……”它們齊聲說，聲音像是生銹的鐵器在摩擦，“主人說……抓住入侵者……”
顧望星沒有猶豫。她從包裏掏出韓錚給她做的那把靈木弓，搭上一支甲殼素纖維做的箭，瞄準了走廊盡頭的那段石梯。
玩偶們朝她湧過來。她射出了第一支箭——箭準確地命中了最前面那個鐵偶的胸口，但鐵偶只是晃了一下，繼續往前走。甲殼素纖維的箭頭雖然鋒利，但鐵偶的外殼太厚了，射不穿。
顧望星罵了一聲，把弓收起來，從腰間抽出那把從矮人世界帶回來的秘銀匕首。這把匕首是鐵錘·銅須親手打造的，削鐵如泥。
她沖進玩偶群中，左劈右砍。秘銀匕首的鋒利程度遠超她的預期——那些鐵偶在匕首面前像豆腐一樣脆弱，一刀就能劈成兩半。木偶和布偶更是不堪一擊，匕首劃過的地方，它們就像被火燒過一樣，邊緣焦黑，瞬間失去了活動能力。
不到五分鐘，所有的玩偶都變成了地上的碎片。顧望星站在碎片中間，大口喘著氣，身上沾滿了木屑和棉絮。
“對不起，”她對那些碎片說，“我不是故意的。”
她繼續往前走，上了三樓。三樓是一個圓形的房間，房間的墻壁上畫滿了各種符文——和獸人世界的符文不同，這些符文更加覆雜，更加古老，散發著不祥的紅色光芒。房間的正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的頂端放著一顆水晶球。
水晶球是金色的，內部有火焰一樣的光芒在跳動。那就是莫甘的靈魂封存之所。
顧望星剛走到石柱前面，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你不該來這裏。”
她轉過身，看見一個人站在房間的門口。那個人很高，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長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蒼白的、消瘦的下巴。他的手很長，手指細得像枯枝，指甲是黑色的，又長又尖。
“莫甘？”顧望星握緊了匕首。
“是我。”莫甘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仙女教母讓你來的，對嗎？”
“對。”
“她想拿回這座城堡。”
“對。”
莫甘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做了一件顧望星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他笑了。那笑聲很低，很苦澀，像是一個人在嘲笑自己。
“你知道這座城堡以前是什麽地方嗎？”他問。
“仙女教母的居所。”
“不。這座城堡以前是我的家。”莫甘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蒼老的、布滿了皺紋的臉。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瞳孔深處有一種顧望星在很多人眼裏見過的東西——孤獨。
“我的名字不叫莫甘。那是我墮落後別人給我起的名字。我原來的名字叫……算了，那個名字不重要了。”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我曾經是仙女教母的丈夫。”
顧望星楞住了。“丈夫？”
“對。很久很久以前，我們住在這座城堡裏，過著平靜的日子。後來，我迷上了黑魔法，想要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她勸我放棄，我不聽。我們的關系越來越差，最終她離開了城堡，而我留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顧望星，嘴角有一個苦澀的笑容。“你知道黑魔法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它會腐蝕你的心。你越使用它，就越依賴它，越離不開它。等你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你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你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那你為什麽不放棄？”
“因為我做不到。”莫甘的聲音變得很低，“黑魔法不是一扇門，你可以隨時關掉。它更像是一張網，你越掙紮，它纏得越緊。”
顧望星沈默了一會兒。“你想讓我做什麽？”
莫甘看著她，灰色的眼睛裏有一種很覆雜的光。“打碎那顆水晶球。”
“那不是你的靈魂——”
“那是我的牢籠。”莫甘打斷了她，“我把一部分靈魂封在水晶球裏，是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但那顆水晶球也成了黑魔法控制我的工具。只要它還在，我就永遠無法擺脫黑魔法的束縛。”
“打碎了它會怎麽樣？”
“我會失去大部分的力量。但我會重新變回一個人——一個普通人。”
“你想變回普通人？”
“我想回家。”莫甘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想回到那座教堂裏，和她在一起。哪怕她不願意再見我，哪怕我只能遠遠地看著她，我也願意。”
顧望星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用善惡之眼看了看他——莫甘身上的光芒是灰色的，但灰色的深處，有一縷淡淡的白色光芒在掙紮。那是他殘存的良知，是那個曾經善良的、熱愛生活的人留下的痕跡。
她走到石柱前面，舉起匕首，用力劈了下去。
水晶球碎了。
金色的光芒從碎片中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個房間。光芒很溫暖，很柔和，像春天的陽光。莫甘站在光芒中，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他的皺紋在消失，他的指甲在變短，他的眼睛從灰色變成了淺藍色，和仙女教母的眼睛一模一樣。
當光芒散去的時候，站在顧望星面前的不是那個蒼老的、陰郁的黑魔法師了，而是一個年輕的、英俊的男人。他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棕色的頭發，淺藍色的眼睛，嘴角有一個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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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顧望星收起匕首，“現在，你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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