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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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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正常

“我現在有把握了。但治療的過程可能會有些……不尋常。”

“不尋常是什麽意思?”

顧望星斟酌了一下措辭。“你知道我種出來的那些藥材,效果比普通藥材好很多。那是因為我用了特殊的方法培育它們——一種和植物溝通、引導生命能量的方法。這種方法,也能用在人身上。”

韓錚沈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茶杯裏的茶水,靈木葉茶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繚繞。

“你的意思是,你能用那種方法治好我的眼睛?”

“能。但我需要你的信任——不是普通的信任,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願意把自己的生命交給我的信任。”

韓錚擡起頭,用那只完好的左眼看著她。那只眼睛裏沒有猶豫,沒有懷疑,只有一種很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星星,從我來青崖溝的第一天起,我就把命交給你了。”他說,“不只是我,孟秋和石磊也是一樣。我們三個人,都是你救的。”

“我救的?”

“對。”韓錚的聲音很平靜,“退役之後,我們三個人都過得很不好。我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見人,不說話。孟秋的膝蓋疼得走不了路,醫生說要置換關節,她付不起手術費。石磊的耳朵聽不清,找不到工作,在工地上搬磚。”

他頓了頓,喝了一口茶。“是陸上校找到我們,問我們願不願意來青崖溝。她說,這裏有一個很重要的人,需要我們保護。我們來了之後才發現——不是我們在保護你,是你在保護我們。”

顧望星的鼻子有點酸。“我沒有……”

“你有。”韓錚打斷了她,“你給了我們一個家,給了我們活下去的理由。星星,你知道這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顧望星說不出話來。

“所以,”韓錚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你要怎麽治,就怎麽治。我信你。”

顧望星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眶裏的濕意壓下去。“好。那就今晚。你來我的實驗室。”

那天晚上,青崖溝的月亮格外圓。

顧望星在實驗室裏準備好了所有需要的東西——一張舒適的躺椅、幾盞柔和的燈、一小瓶生命之泉的稀釋液,以及她從樹人世界帶回來的那塊傳承之皮。

韓錚準時來了。他穿著一件幹凈的T恤,頭發剛洗過,還帶著洗發水的香味。他看了一眼實驗室裏的布置,沒有多問,直接躺到了躺椅上。

“需要我做什麽?”他問。

“放松。閉上眼睛。什麽都不要想。”

韓錚閉上了眼睛。

顧望星坐在他旁邊,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啟了生命共享技能。她伸出手,輕輕覆在韓錚的右眼上。指尖觸到他眼罩下面凹陷的眼窩時,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

她閉上眼睛,用能量感知去“看”韓錚的右眼。

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嚴重。眼球本身沒有太大的損傷,但視神經有一大段被彈片切斷了,斷口處已經形成了疤痕組織,阻斷了神經信號的傳導。以現實世界的醫療技術,確實無法修覆。

但她有的不是現實世界的醫療技術。

她引導體內的生命能量從胸口的光核出發,沿著手臂,流向指尖,滲入韓錚的眼窩。能量像一條溫暖的河流,緩慢地、溫柔地流淌,包裹住受損的視神經。

韓錚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疼嗎?”顧望星問。

“不疼。就是……有點癢。”

“正常。神經在再生。”

顧望星加大了能量的輸出。生命能量在她的引導下,開始溶解視神經斷口處的疤痕組織,一點一點地清理阻塞。這個過程很慢,很細致,像是在用一根頭發絲穿過針眼。

她感覺到自己的能量在快速消耗。胸口的光核開始發熱,種子的能量在加速運轉,試圖補充她的消耗。但補充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修覆視神經需要的能量太多了。

她猶豫了一下,從桌上拿起那瓶生命之泉的稀釋液,喝了一小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一股龐大的生命能量在體內炸開,像是一條幹涸的河流迎來了暴雨。她的身體猛地一震,能量瞬間補滿,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沛。

她繼續引導能量。視神經的斷口在生命能量的滋養下開始緩慢地愈合——不是簡單的疤痕愈合,而是真正的再生。新的神經纖維從斷口的兩端長出來,像兩棵相向生長的藤蔓,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接觸、連接。

當最後一根神經纖維連接上的時候,顧望星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電流從韓錚的視神經傳回來——那是視覺信號。

她收回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手臂酸得擡不起來,但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好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睜開眼睛看看。”

韓錚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右眼——那只失明了將近兩年的右眼——瞳孔裏映出了燈光的光暈。

一開始是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然後,光暈慢慢聚焦,變成一個清晰的、明亮的光點。

韓錚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慢慢地轉頭,看向實驗室的窗戶。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銀白色的光芒灑在地板上,像一條河流。

“我看見了。”他的聲音在發抖,“月亮……我看見了月亮。”

顧望星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她都沒有察覺。

韓錚從躺椅上坐起來,轉過頭看著她。兩只眼睛——左眼和右眼——都看著她。他的右眼瞳孔裏映出了她的影子,清晰而真實。

“星星,”他說,“謝謝你。”

“不客氣。”顧望星抹了一把臉,“別哭了,醜死了。”

“我沒哭。”韓錚說,但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紅的。

兩個人都沈默了。實驗室裏很安靜,只有窗外的蟲鳴聲和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

“韓錚,”顧望星忽然說,“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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