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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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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秘密

狙擊手的職業本能。

後座的門開了,下來一個短發女人。她比韓錚矮了將近一個頭,但身材結實,四肢修長,走路的時候左腳微微拖著地面,不太明顯,但顧望星看出來了。

孟秋。

她的五官很普通,圓臉,小眼睛,皮膚被曬成小麥色,屬於那種扔進人堆裏就找不到的長相。但她的手指很長,指節粗大,虎口有厚厚的繭子——那是長期握手術刀和繃帶剪磨出來的。

駕駛座的門最後打開,下來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他不像韓錚那樣高大,也不像孟秋那樣結實,但渾身上下有一種石頭一樣沈穩的氣質。他的臉圓圓的,看起來很憨厚,但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時候瞇成一條縫。

石磊。

他下車之後沒有急著看周圍的環境,而是先把車熄火,拉好手剎,檢查了一遍輪胎,然後才關上駕駛室的門。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拆一顆炸彈。

工兵的習慣,做任何事情都要按程序來,一步都不能錯。

三個人走到顧望星面前,齊刷刷地站定。韓錚在最前面,孟秋在左後方,石磊在右後方——一個標準的三人戰術小組站位。

“顧小姐,”韓錚的聲音低沈而平穩,“北部戰區特種作戰大隊退役士兵韓錚,報到。”

“孟秋,報到。”

“石磊,報到。”

顧望星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別這麽正式,”她說,“我又不是你們的首長。叫我星星就行,大家都這麽叫。”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他們大概沒想到,這個讓陸沈上校親自打電話安排的“顧小姐”,會是這麽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姑娘。

“進來吧,”顧望星側身讓開,“先看看你們以後工作的地方。”

她帶著三個人在青崖溝轉了一圈。院子、苗圃、藥材地、後山的靈木林、山坳裏的實驗田……每到一個地方,她都會停下來詳細講解——這裏種的是什麽,有什麽用途,目前的生長狀況如何,接下來有什麽計劃。

韓錚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但目光一直在四處游走。走到後山靈木林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

“顧小姐,”他用了正式的稱呼,“這些樹,有什麽特別的?”

顧望星看了他一眼。韓錚的右眼雖然失明了,但左眼的觀察力極其敏銳。他可能沒有能量感知技能,但他有多年狙擊手訓練出來的直覺——他能“感覺到”這些樹不普通。

“特別的地方很多,”顧望星沒有隱瞞,“硬度比鋼鐵高,重量只有普通木材的三分之一,自帶防腐驅蟲的香氣。長期接觸這種木材,對人體的健康有益。”

韓錚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但沒有追問。

孟秋的關註點不一樣。她在藥材地裏蹲了很久,把每一味藥材都仔細看了一遍,還用手指撚了一點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些藥材的品質,”她站起來,表情有些不可思議,“比我見過的任何藥材都好。我在部隊的時候,用過很多種中藥材做康覆輔助,但沒有一種能達到這個品質的十分之一。”

“這就是陸沈上校讓你們來這裏的原因。”顧望星說,“我的任務,就是種出最好的藥材和農產品,讓更多的人受益。你們的工作,就是幫我——保護這片基地,照顧這些作物,以及……保守秘密。”

三個人同時點了點頭。

他們來之前,陸沈應該已經跟他們交代過基本情況了。雖然不可能說太多,但“保密”兩個字,是刻進特種兵骨子裏的東西。

安頓下來之後,顧望星開始給三個人分配工作。

韓錚負責外圍警戒和安保。青崖溝雖然偏僻,但隨著靈木和藥材的名聲越來越大,遲早會有人來“參觀”。她需要韓錚幫她建立一個早期的預警系統——在通往青崖溝的幾條路上安裝隱蔽的傳感器,在周圍的山頭上設立觀察哨,確保有任何陌生人靠近,她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孟秋負責藥材的采收和初加工。顧望星種出來的藥材品質極高,但采收和加工的過程如果處理不當,藥效會大打折扣。她需要孟秋用她的醫療專業知識,幫她建立一套標準的采收和加工流程。

石磊負責基礎設施的建設。青崖溝目前的條件太差了——沒有像樣的道路,沒有穩定的電力供應,沒有灌溉系統。她需要石磊幫她規劃並建設這些基礎設施,為未來的大規模種植做準備。

三個人聽完自己的任務,都沒有異議。他們是從部隊出來的,服從命令是天性。

但顧望星不想讓他們只是“服從命令”。她想讓他們真正理解自己在做什麽,為什麽做。

“今天晚上,”她說,“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

那天晚上,四個人坐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顧望星給他們講了自己的故事。

她沒有說種子的秘密——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這個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她說了別的事情——她怎麽在深山裏發現了一些特殊的植物品種,怎麽通過自學掌握了先進的種植技術,怎麽培育出了遠超普通品質的藥材和農產品。

她也說了自己的目標——讓更多的人能吃上健康的食物,用上有效的藥物,過上更好的生活。

三個人聽完,沈默了很久。

最後是石磊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顧小姐,我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執行過一次救災任務。地震,一個村子被埋了。我們挖了三天三夜,救出來的人……不多。有個老太太,被壓在預制板下面,腿都斷了,但還活著。我們把她挖出來的時候,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孫女還在裏面’。”

他停了一下,聲音有些啞:“她孫女後來也救出來了,但沒撐到醫院。老太太的腿也沒保住。”

院子裏很安靜,只有蟲鳴聲。

“我來這裏,”石磊繼續說,“陸上校跟我說,做的事能救人。我信了。現在我更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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