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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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源頭
她必須和獸人打交道。
顧望星在洞裏待到天亮。天亮之後，她走出山洞，沿著獸人軍隊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她來到了一片開闊的河谷。河谷兩側是高聳的懸崖，懸崖上開鑿著密密麻麻的洞穴，像是蜂巢一樣。洞穴之間有用木頭和繩索搭建的棧道相連，棧道上站著放哨的獸人，手裏握著長矛和弓箭。
河谷中央是一片平坦的廣場，廣場上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隙裏長著野草。廣場的盡頭有一座巨大的石殿，石殿的門柱上雕刻著各種獸人的圖騰——獅子、狼、熊、鷹、虎，每一個都栩栩如生，像是在怒吼。
這裏就是獸人部落的核心。
顧望星站在河谷入口處，猶豫了一下，然後大步走了進去。
哨兵立刻發現了她。兩個狼頭獸人從棧道上跳下來，攔在她面前，長矛交叉著擋住了她的去路。
“人類？”左邊的狼頭獸人皺著鼻子聞了聞，“你從哪裏來的？”
“我是一個旅人，”顧望星舉起雙手，表示沒有惡意，“我想見你們的首領。”
兩個狼頭獸人對視了一眼，發出一陣低沈的咕嚕聲，像是在商量什麽。然後右邊的那個收起長矛，轉身往石殿的方向跑了幾步，回頭朝她勾了勾手指。
“跟我來。”
顧望星跟著他穿過廣場，走上石殿的臺階。石殿內部比她想象的要宏大得多——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四壁上是巨大的壁畫，描繪著獸人族群的歷史：狩獵、戰爭、遷徙、祭祀。壁畫的風格粗獷而有力，線條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每一筆都帶著濃烈的情緒。
石殿的最深處，有一張巨大的石椅。石椅的靠背上雕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鷹，鷹眼鑲嵌著兩顆紅色的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幽光。
石椅上坐著一個人——不，是一個獸人。
就是她昨晚看到的那個獅頭獸人。
他比昨晚看起來更加疲憊。金色的鬃毛有些淩亂，眼窩深陷，眼底有濃重的青黑色。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像是在承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像兩顆燃燒的琥珀，直視著顧望星的時候，讓她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人類，”他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像砂紙在粗糙的石頭上摩擦，“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顧望星說。
獅頭獸人發出一聲低沈的輕笑，那笑聲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疲憊的無奈。
“交易？我們獸人有什麽是你想要的？”
“雷霆石。”
石殿裏安靜了一瞬。站在兩側的獸人衛兵同時握緊了武器，空氣變得緊張起來。
獅頭獸人沒有動。他只是看著顧望星，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你知道雷霆石對我們獸人意味著什麽嗎？”
“知道。”顧望星點頭，“它是你們的聖物，是你們的力量來源，也是你們的詛咒之源。”
獅頭獸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說什麽？”
“我說，”顧望星一字一句地說，“你們獸人體內的詛咒，和雷霆石有關。”
她昨晚在洞裏想了很久。獸人世界的種子資料裏提到，獸人族群曾經非常強大，但在一場古老的戰爭中戰敗，被敵人施加了永久的詛咒。詛咒讓他們的力量逐年衰退，生育率下降，壽命縮短。而雷霆石，是他們唯一能對抗詛咒的東西。
但顧望星的善惡之眼看到的畫面，讓她得出了一個不同的結論——雷霆石不是對抗詛咒的武器，而是詛咒本身的一部分。它像是一個巨大的陷阱，獸人們越是依賴它，詛咒就會越深。
“你在胡說！”一個虎頭獸人厲聲喝道，“雷霆石是祖先留給我們的聖物，是它讓我們能活到今天！沒有雷霆石，我們早就——”
“早就滅亡了？”顧望星打斷他，“你們現在和滅亡有什麽區別？力量衰退，生育率下降，壽命縮短。你們的族人越來越少，部落越來越小。再過幾百年，獸人這個種族就會徹底消失。”
虎頭獸人的臉漲得通紅，握緊了手裏的戰斧，但被獅頭獸人一個眼神制止了。
“讓她說完。”獅頭獸人說。
顧望星深吸一口氣，把自己觀察到的東西說了出來——雷霆石的能量看似在強化獸人的身體，實際上在緩慢地侵蝕他們的生命力。那些金色的光芒是獸人本身的生命力，而黑氣是雷霆石的能量偽裝成的“饋贈”。獸人越是依賴雷霆石，黑氣就越濃，生命力就被侵蝕得越快。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設計這個陷阱的人，目的不是消滅獸人，而是讓他們在“被拯救”的幻覺中慢慢消亡。
石殿裏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獅頭獸人閉上了眼睛。他沈默了很久，久到顧望星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她，問了一個問題：“你能救我們嗎？”
“能。”顧望星說，“但需要時間。而且，我需要雷霆石。”
“你要雷霆石做什麽？”
“研究它。找到破解詛咒的方法。”
獅頭獸人盯著她看了很久。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有懷疑，有期待，有恐懼，還有一種顧望星看不太懂的東西——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最後一根浮木時的眼神。
“好。”他說，“我給你雷霆石。但如果你騙我們——”
他沒有說完威脅的話，但顧望星懂。
“我不會騙你們。”她說。
獅頭獸人從石椅上站起來，走到石殿後面的一扇石門前。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把骨質的鑰匙，插進石門上的鎖孔裏，用力轉動。
石門緩緩打開，一股冷風從裏面吹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像是金屬燃燒的氣味。
獅頭獸人走進去，片刻之後，捧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走了出來。
那塊石頭是深紫色的，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一張蜘蛛網。它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在昏暗的石殿裏顯得格外醒目。顧望星開啟善惡之眼看向它——石頭上纏繞著濃烈的黑氣，黑氣像活物一樣蠕動，不斷地向外擴散。
這就是雷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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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和獸人打交道。
顧望星在洞裏待到天亮。天亮之後，她走出山洞，沿著獸人軍隊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她來到了一片開闊的河谷。河谷兩側是高聳的懸崖，懸崖上開鑿著密密麻麻的洞穴，像是蜂巢一樣。洞穴之間有用木頭和繩索搭建的棧道相連，棧道上站著放哨的獸人，手裏握著長矛和弓箭。
河谷中央是一片平坦的廣場，廣場上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隙裏長著野草。廣場的盡頭有一座巨大的石殿，石殿的門柱上雕刻著各種獸人的圖騰——獅子、狼、熊、鷹、虎，每一個都栩栩如生，像是在怒吼。
這裏就是獸人部落的核心。
顧望星站在河谷入口處，猶豫了一下，然後大步走了進去。
哨兵立刻發現了她。兩個狼頭獸人從棧道上跳下來，攔在她面前，長矛交叉著擋住了她的去路。
“人類？”左邊的狼頭獸人皺著鼻子聞了聞，“你從哪裏來的？”
“我是一個旅人，”顧望星舉起雙手，表示沒有惡意，“我想見你們的首領。”
兩個狼頭獸人對視了一眼，發出一陣低沈的咕嚕聲，像是在商量什麽。然後右邊的那個收起長矛，轉身往石殿的方向跑了幾步，回頭朝她勾了勾手指。
“跟我來。”
顧望星跟著他穿過廣場，走上石殿的臺階。石殿內部比她想象的要宏大得多——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四壁上是巨大的壁畫，描繪著獸人族群的歷史：狩獵、戰爭、遷徙、祭祀。壁畫的風格粗獷而有力，線條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每一筆都帶著濃烈的情緒。
石殿的最深處，有一張巨大的石椅。石椅的靠背上雕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鷹，鷹眼鑲嵌著兩顆紅色的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幽光。
石椅上坐著一個人——不，是一個獸人。
就是她昨晚看到的那個獅頭獸人。
他比昨晚看起來更加疲憊。金色的鬃毛有些淩亂，眼窩深陷，眼底有濃重的青黑色。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像是在承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像兩顆燃燒的琥珀，直視著顧望星的時候，讓她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人類，”他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像砂紙在粗糙的石頭上摩擦，“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顧望星說。
獅頭獸人發出一聲低沈的輕笑，那笑聲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疲憊的無奈。
“交易？我們獸人有什麽是你想要的？”
“雷霆石。”
石殿裏安靜了一瞬。站在兩側的獸人衛兵同時握緊了武器，空氣變得緊張起來。
獅頭獸人沒有動。他只是看著顧望星，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你知道雷霆石對我們獸人意味著什麽嗎？”
“知道。”顧望星點頭，“它是你們的聖物，是你們的力量來源，也是你們的詛咒之源。”
獅頭獸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說什麽？”
“我說，”顧望星一字一句地說，“你們獸人體內的詛咒，和雷霆石有關。”
她昨晚在洞裏想了很久。獸人世界的種子資料裏提到，獸人族群曾經非常強大，但在一場古老的戰爭中戰敗，被敵人施加了永久的詛咒。詛咒讓他們的力量逐年衰退，生育率下降，壽命縮短。而雷霆石，是他們唯一能對抗詛咒的東西。
但顧望星的善惡之眼看到的畫面，讓她得出了一個不同的結論——雷霆石不是對抗詛咒的武器，而是詛咒本身的一部分。它像是一個巨大的陷阱，獸人們越是依賴它，詛咒就會越深。
“你在胡說！”一個虎頭獸人厲聲喝道，“雷霆石是祖先留給我們的聖物，是它讓我們能活到今天！沒有雷霆石，我們早就——”
“早就滅亡了？”顧望星打斷他，“你們現在和滅亡有什麽區別？力量衰退，生育率下降，壽命縮短。你們的族人越來越少，部落越來越小。再過幾百年，獸人這個種族就會徹底消失。”
虎頭獸人的臉漲得通紅，握緊了手裏的戰斧，但被獅頭獸人一個眼神制止了。
“讓她說完。”獅頭獸人說。
顧望星深吸一口氣，把自己觀察到的東西說了出來——雷霆石的能量看似在強化獸人的身體，實際上在緩慢地侵蝕他們的生命力。那些金色的光芒是獸人本身的生命力，而黑氣是雷霆石的能量偽裝成的“饋贈”。獸人越是依賴雷霆石，黑氣就越濃，生命力就被侵蝕得越快。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設計這個陷阱的人，目的不是消滅獸人，而是讓他們在“被拯救”的幻覺中慢慢消亡。
石殿裏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獅頭獸人閉上了眼睛。他沈默了很久，久到顧望星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她，問了一個問題：“你能救我們嗎？”
“能。”顧望星說，“但需要時間。而且，我需要雷霆石。”
“你要雷霆石做什麽？”
“研究它。找到破解詛咒的方法。”
獅頭獸人盯著她看了很久。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有懷疑，有期待，有恐懼，還有一種顧望星看不太懂的東西——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最後一根浮木時的眼神。
“好。”他說，“我給你雷霆石。但如果你騙我們——”
他沒有說完威脅的話，但顧望星懂。
“我不會騙你們。”她說。
獅頭獸人從石椅上站起來，走到石殿後面的一扇石門前。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把骨質的鑰匙，插進石門上的鎖孔裏，用力轉動。
石門緩緩打開，一股冷風從裏面吹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像是金屬燃燒的氣味。
獅頭獸人走進去，片刻之後，捧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走了出來。
那塊石頭是深紫色的，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一張蜘蛛網。它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在昏暗的石殿裏顯得格外醒目。顧望星開啟善惡之眼看向它——石頭上纏繞著濃烈的黑氣，黑氣像活物一樣蠕動，不斷地向外擴散。
這就是雷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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