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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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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送醫的客人因為誤觸劇毒的大豕草,皮膚出現駭人的紅疹、水泡,疼痛難忍。

沈之南和蘇屹穩住顧客,防止輿論發酵,體驗館提前閉店,林初曉作為繼Alice走後的首要花藝負責人,在體驗館尋找蛛絲馬跡。

體驗館的花藝裝置為了體現“自然”理念,采購大批情.人香芹布置裝點。

情.人香芹與大豕草外形極為相似,但前者昂貴無毒,後者廉價劇毒。

晨間花語距體驗館不到五十米,一草一木都是她盯著搬進來的,按理說不應該出問題。

林初曉沒有在體驗館找到半點大豕草的影子,但據館內工作人員反映,監控中的客人的確是摸了一圈綠植,兩個小時就發作了。

難道是在室外接觸到,發作時碰巧在體驗館?

轉身,林初曉無意間瞄到體驗館深處的窗臺上放著盆情.人香芹,似乎偏離了原來的位置。

走近查看,那盆情.人香芹邊緣有一短茬斷桿深埋土裏,從痕跡看是人為掐斷。

深紫色的斑塊不規則分布在短桿上,覆蓋著白色粗糙的硬毛和尖刺,與旁邊淡紫色光滑的莖稈形成鮮明對比,是大豕草無疑。

林初曉用鑷子拔下一小節大豕草,小心地裝入密封袋,隨後詢問是否有人移動過盆栽。

年輕姑娘主動承認自己早上給盆栽澆水的時候,將花盆轉了一圈,想展示給客人更漂亮的那面。

監控錄像也顯示今天不少人路過那盆有問題的情.人香芹,但只有今天下午的客人掐了一下葉子,隨後在體驗館轉悠幾個小時,像是專門等待毒性發作。

林初曉簡單了解完體驗館情況,回了雲居。

體驗館營業不到三天出事,同事議論紛紛,林初曉走過轉角便聽到茶水間悉悉索索的談話聲。

“我看那個林初曉就是花瓶一個,體驗館客人中毒肯定是因為她學藝不精。”

依舊是之前Alice考驗她時,說風涼話的中年男人。

眼鏡男繞到另一個人椅子旁邊,惋惜,“可憐我們李今熠,寧南大學園藝學高材生,竟被一個女人比下去了。”

李今熠是原來雲居為Alice聘請的助理,後因Alice不滿意,調入公司其他部門工作。

他靦腆地笑著低下頭,“曉曉姐比我優秀,備受青睞也是理所當然。”

話匣子一旦被打開便收不住,尤其是老板不在公司,更是無所避諱,敞開了聊。

“成天和沈總眉來眼去,誰知道她的工作怎麽來的?”

“初曉北淮大學畢業,又經營一家花店,當然是憑自己本事拿到的。”茶水間沈默已久的王妍聽不下去了,出言反駁。

“得了吧,一個女人能有什麽本事無非是出賣色相。”中年男人眼珠嘀哩咕嚕轉,隨後放低音量,“你們知道嗎?蘇總和她也認識,真不簡單啊,游走於兩個男人之間,怪不得只上半天班。”

茶水間爆發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

眼鏡男附和,“體驗館出那麽大岔子也不知道沈總後悔沒有?要是把項目交給今熠絕對不是這個局面。”

不加掩飾的惡意林初曉感受過不少,初中拒絕男同學的告白被造謠,高中同學私下講她是個克死父母,孤立排擠她。

一路走來,她早已對這些無聊的話免疫了,甚至覺得好笑。

如果現在進去茶水間,那群說她壞話的人會是什麽反應

捉弄的心思冒尖,腳也向前邁出半步。

身後卻有人先她一步,大步流星地走進茶水間,一陣風席卷而來。

寬肩窄腰,雙腿修長,西裝筆挺,還有林初曉熟悉的後腦勺,是沈之南無疑。

他什麽時候來的?聽了多久?她怎麽一點沒有察覺。

她緊隨沈之南其後,進入茶水間,原本活絡的氛圍瞬間凝固,令交談的人窒息。

講人壞話,編造謠言的男人,臉“唰”一下白了。

嘖,慫成這樣剛才的膽子哪裏去了?

“沒後悔,我充分相信林助的能力,她不僅僅是Alice女士的助理,更是我和蘇總信賴的夥伴。”

沈之南字字鏗鏘,不提他們的從前,展現對林初曉能力的信任,將她從難堪的境地中拽了出來。

時至今日,他一如當年,順手袒護別人,無關身份。

兩校籃球聯賽不久,林初曉半夜睡不著,潛入京華大學校園論壇,熱帖第一好巧不巧就是關於沈之南。

京華外院女生向沈之南表白的場景,被好事者偷.拍發布,並且對女生大肆詆毀,滿屏的汙言穢語,跟帖罵女生的也不在少數。

無非是誇讚沈之南皮相出色,覺得女生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為女生說話的人更是被圍攻辱罵,許是自己淋過雨,想為別人撐把傘,林初曉頂著匿名ID勇敢發聲,結果也是被罵的體無完膚。

但沈之南居然不吭聲,也不出來回應,像個縮頭烏龜。轉念一想,他沒有損失,大家清一色誇他貌美,明哲保身也沒錯。

再次打開京華大學校園論壇,沖上熱帖第一的是沈之南實名發布的貼子,大意是向他表白的女生善良熱心,會遇到更好的人,而他不夠好。

“還不快道歉。”行政部楊波是個人精,見老板生氣朝倆人使眼色,林初曉飄遠的思緒被拉回。

中年男人和眼鏡男配著笑臉,訕訕道:“林助,對不起,我們倆剛剛鬼上身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一次。”

“對對對,我們知道錯了,保證沒有下次。”

“鬼上身?”

倆人點頭如蒜搗。

“那讓鬼再上一次,說說老板。”

中年男人和眼鏡男懵了,正常的流程不應該是他們“誠懇”道歉,林初曉大度原諒嗎?

聶淑向來直爽,“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茶水間其他同事也低頭憋笑,倆大男人臉上更掛不住,黑一陣白一陣,嘴唇蠕動,卻遲遲不出聲。

“為什麽不說話?難道鬼也要老板發工資?”

剛才倆男人在茶水間對林初曉評頭論足的時候,聶淑就想上前理論了,王妍知道她的火爆脾氣,一直拽著她,可把聶淑憋屈死了,逮著機會開始反擊。

中年男人和眼鏡男垂頭沈默,仿佛幾分鐘前趾高氣揚的不是他們。

“雲居不需要不懂尊重的員工,聶淑帶他們去辦離職。”

沈之南語氣不容質疑。

雲居科技雖是初創公司,但薪資待遇高,職工保障齊全,出門怕是找不到這種錢多事少的工作了。

中年男人和眼鏡男收起虛偽的神色,惡狠狠地瞪了林初曉一眼,隨後帶著滿腔憤恨與不甘,跟聶淑離開茶水間。

小插曲告一段落,體驗館的正事要緊。

“通知所有人開會。”沈之南轉身朝會議室方向走去,西服衣角輕掃她的外套,雪松香味沾染袖口,拂平內心波瀾。

林初曉於會議室拿出查獲的一截大豕草,表明自己對大豕草來源的疑惑,雲居采購情.人香芹的供貨商,品質在全國數一數二,絕不可能摻雜劇毒的大豕草。

放在公司裏好好的大豕草換到體驗館便冒出一株毒草,僅僅一株又被客人誤觸,直覺告訴她不對勁。

有人在背後搞鬼。

沈之南放下ipad,掃視全場,“情.人香芹送到公司倉庫是誰負責打理?”

情.人香芹到貨一周,體驗館才開門營業,在公司倉庫做手腳也是可能。

“一直由我負責,偶爾拜托同事去澆澆水。”

體驗館是林初曉加入雲居的第一個項目,每道關卡她都親自把關,不敢假手他人,出事確實是她監管不到,理應擔責。

沈之南點頭,“林初曉管理失當,罰沒三個月績效,扣除年終獎。”

客人目前並無大礙,雲居給予相應的賠償,也答應不會向外公布,但對內總要象征性處理些人,以儆效尤。

“散會。”沈之南站起身往外走,路過林初曉時特意停頓腳步,“林助來趟辦公室。”

林初曉微楞,心裏不免打鼓,該說的不都在會上說完了,沈之南單獨見她幹什麽?

揣著好奇,她隨沈之南走進三樓總裁辦,百葉窗半開,隱約透見外面員工忙碌的身影。

沈之南開門見山,遞給林初曉一份醫院診療單,“中毒的客人叫唐衛,目前脫離生命危險,人也清醒了,讓雲居拿出五十萬作為封口費,否則就在社交軟件大肆宣揚。”

原來是體驗館的事情,林初曉淺眸閃過一絲失落。

沈之南依靠在辦公桌子邊緣,雙手抱臂,長腿自然交疊,將瞬間的眼神變化盡收眼底,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林初曉看著診療單眉頭緊皺,雲居是初創公司,品牌形象很重要,唐衛明顯抓住這一點,獅子大開口。

“沈之南!不好了!”蘇屹猛地開門進來,見林初曉也在微楞片刻,繼續氣喘籲籲道:“樓下來了許多記者,我差點沒進來,唐衛不是說不追究了嗎?怎麽回事?”

林初曉快步走向窗前,朝窗外看去,黑壓壓的十幾個記者,扛著攝像機,在下面蹲人。

從關店到現在,不過兩個小時,媒體反應迅速,像是早就知道雲居會出事一樣。

寧南的智能家居公司有三家,江科集團、榮盛集團、雲居科技。

雲居推出“自然+科技”理念,又開設體驗館,銷售額高歌猛進,同行眼紅在所難免,沒成想來得那麽快。

林初曉手機屏幕亮起,垂眸,是池硯舟的語音消息。

【曉曉,你在哪裏?花店來了好多記者,要采訪什麽中毒的事情。】池硯舟語氣焦灼,背景聲音雜亂。

怎麽會找到晨間花語去?林初曉顧不得其他,匆匆離開辦公室,疾步穿行在走廊,轉角卻撞到一個堅實的胸膛,出於本能,她伸出胳膊緩沖。

站穩後退半步,擡頭,年輕男人一雙勾.人攝魂的狐貍眼,眼角淚痣妖艷。

是李今熠。

看清楚對面是誰,林初曉主動開口,"真是對不住,麻煩你們澆水不說,又差點連累你們的工資,改天我請你們吃飯。"

李今熠笑得雲淡風輕,“沒事,這不是沒罰嗎?”

“曉曉姐那麽急是要去哪裏?需要幫忙麽?”

林初曉剛想說話,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提醒她花店戰況焦灼,“不用不用,我先走了。”

話畢匆匆跑開。

說來奇怪,從見到他的第一面,林初曉便覺得他似曾相識,久違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似乎在哪裏聽過他的名字,又或是在哪裏見過這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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