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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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眾人吃飽喝足,齊齊癱在野餐椅上,靜靜等待流星雨的到來。

李佑帶著元寶坐在林初曉左側,元寶揉揉困倦的眼皮,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元寶,我們回去睡覺好不好”

李元寶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要,元寶要許願。”

林初曉捏捏元寶的小手,“元寶把願望告訴阿姨,然後回去睡覺,阿姨幫元寶許願好不好?”

李元寶小朋友完全想到這個方法,立刻點頭如蒜搗,“好,好,漂亮阿姨幫元寶許願。”

“那元寶的願望是什麽?”

李元寶歪頭,摟住李佑的脖子,“我的願望是永遠和媽媽在一起。”

小朋友說完似乎意識到什麽,捂住嘴巴,“阿姨,願望說出來是不是不靈了?”

其他人被元寶的反應逗笑。

秋夜清涼如水,月兒彎彎,繁星點點,交相輝映,林初曉指指星空,"不會,流星一定會記住元寶的願望。"

元寶心滿意足地被李佑抱回去睡覺,臨走時還依依不舍地揮揮手。

母女倆離開,池硯舟從手機相冊裏翻出一張陳年舊照,賤兮兮地湊到林初曉眼前,“曉曉,你小時候和元寶好像,肉乎乎的小臉哈哈哈哈哈。”

頗有年月的彩色照片,女孩紮著倆羊角辮,臉紅的如同猴子屁/股,眉心一點朱砂,紅衣紅褲,手裏握著紅蘋果,怯生生地望向鏡頭,與長大的自己對視。

再頂的顏值也遭不住喜慶的妝效,簡直是黑歷史之首,比平常的黑照威力更大。

林初曉刪除鍵沒有按到,池硯舟便將手機搶了回去,“哼哼,照片我存備份了。”

“譚姨給你的?你等著。”林初曉恨恨,放下狠話開始翻通訊錄打字。

不多時,林初曉從池硯舟媽媽那裏,要來了池硯舟的舊照,光屁.股的滿月照。

池硯舟頓時蔫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最後倆人達成共識:互刪照片,永不再提。

林初曉才把照片的最近刪除清空,蘇屹站起來暖場,“現在距離九點還有一個小時,我們玩個游戲怎麽樣?”

“什麽游戲?”

蘇屹掏出一盒卡牌,“真心話大冒險。”

眾人齊刷刷沈默,低頭,繼續玩手機,似乎沒聽見蘇屹講話。

池硯舟戳戳林初曉,小聲蛐蛐,“真心話大冒險,感覺小時候抱過我。”

林初曉同意,“從小學玩到現在的老套路,無聊。”

無非就是問誰喜歡誰,談過幾次戀愛,或者男女抱一下親一口。

“我這是改良版,你們絕對沒玩過。”

依舊鴉雀無聲。

蘇屹拍拍沈之南的肩膀,“沈總也參與,你們不想知道沈總的八卦嗎?”

池硯舟率先站起來支援蘇屹,“我加入游戲。”

變臉速度堪稱一絕,仿佛剛才說游戲老套的人不是她。

林初曉拽拽池硯舟的衣袖,壓低聲音,“不是說不玩嗎?”

池硯舟:“你不好奇知道你前任分手之後的經歷嗎?”

當然……好奇,視奸前任是全世界人類共同的愛好,於是林初曉也加入游戲。

關於蘇屹的八卦大家不感興趣,但沈之南不一樣,誰不好奇帥氣老板究竟對誰念念不忘?

眾人的積極性果然被調動,游戲的參與度達到驚人的100%,大家自覺地圍在桌子,蘇屹隨手把桌子上的空飲料瓶放倒旋轉。

藍色的塑料瓶轉過一圈緩緩停住,瓶蓋指向聶淑。

聶淑發出一聲哀嚎,視死如歸地抽懲罰牌,“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選哪個?有病啊什麽破問題?”

不愧是改良版,這個真心話確實新鮮,也實在惡心。

她眉毛擰成“川”字,表情嫌惡,“本質都是屎的東西,一定要選一個嗎?”

蘇屹拉開易拉罐的拉環,把雞尾酒倒進杯子,推到聶淑面前,“不選要自罰一杯。”

聶淑端起酒杯二話不說喝光,游戲繼續。

咕嚕,塑料瓶子再次旋轉,直直地指向林初曉。

完蛋,吃瓜不成反被吃瓜。

蘇屹這副牌真心話和大冒險混在一起,抽到什麽完全看運氣。

待牌面打亂攤開,林初曉選了一張離自己最近的牌。

前任是個什麽樣的人?

雲居眾人除了好奇帥哥的八卦,對美女的好奇也不惶多讓,紛紛看向她。

沈之南垂眸,靜靜地等著她的答案。

他同樣好奇自己在林初曉心裏是什麽樣的人。

林初曉略微思考,朱唇輕啟,道:“長得帥,能力強,人品好。”

九字箴言精簡概括,沈之南漾起笑容。

“長得帥?有多帥?和沈總比誰更帥?”

王妍撐著下巴,好奇地問。

“對啊,有沈總帥嗎?”

現在的沈之南同過去的沈之南比哪個更帥?

無數雙八卦的眼睛看向參照人沈之南,林初曉那麽多天還是沒習慣,慫的要死,瞟了眼就匆匆忙忙收回視線。

心如擂鼓。

林初曉清清嗓子,將牌面重新打散,說,“這是另外的問題。”

“唉,繼續繼續。”

塑料瓶又雙叒轉動,一圈又一圈,整整三圈沒有停下,轉速逐漸變緩。

“謔!聶淑你好厲害,足足三圈,瓶子還在轉。”林初曉咂舌感嘆,池硯舟深以為然,頻頻頷首。

第五圈,瓶子有了停下的跡象,以瓶身接觸面為圓心,掠過每寸桌布,十幾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瓶子,心提到嗓子眼。

最終瓶子沒有轉到六圈,瓶蓋方向正對的是沈之南。

“yes!”有人得償所願,能聽到老板的八卦。

眾目睽睽之下,沈之南起身,抽了張離他最遠的牌,“給前任打電話。”

他念完牌面上的文字,思緒不由得飄向四年前的春天。

那年早春,乍暖還寒,彼此交談尚有哈氣,他坐在淮北大學教學樓的臺階上,碎金暖陽漸漸偏西,晚霞紅透半邊天。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機械女聲再次從屏幕裏傳來,不斷重覆一個事實:林初曉把他甩了。

北淮的風吹得他雙手和臉頰失去知覺,手機發燙灼燒指尖,卻暖不了他冰涼的雙手。

“打,快打,勇敢邁出第一步,說不準沈總今晚就能得償所願。”吳越在一旁起哄,恨不得代替沈之南打電話。

大家跟著起哄,林初曉心提到嗓子眼,註視著沈之南的一舉一動,攥緊手機,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他會打嗎?

沈之南撈起桌子上的手機,翻找通訊錄,片刻,又將其擱下,“打不了,我喝酒吧。”

林初曉聞言松了口氣,懸著心落回肚子裏。

吳越抖動放雞尾酒的空袋子,有幾分幸災樂禍,“沈總酒沒了。”

為難老板的機會千載難逢,眾人哪能輕輕揭過,叫囂著讓老板給個說法。

直到沈之南提出往本月獎金多加五百,在場的人才消停。

有錢的資本家,林初曉心裏犯嘀咕。

“流星!流星來了!”

林初曉擡頭望天,深色畫布般的夜空劃過一兩道銀線,像是畫家不經意的筆觸。

周圍歡呼聲此起彼伏,隨即越來越多的銀線出現在畫布,耳畔歸於寂靜。

一場盛大而燦爛的流星雨悄然降臨人間,人們不負好意,將願望訴諸於口,掛在流星長長的尾巴上。

祈禱流星能實現他們的願望。

林初曉雙手合十,闔眼低眉,虔誠莊重,長發挽成飽滿的丸子頭,露出白皙的脖頸。

身上穿著再普通不過的工裝褲,莫蘭迪色系的外套色彩明艷,呼吸間胸膛起伏,沈之南不自覺地跟著她的節奏調整呼吸。

流星速度越來越快,數量越來越多。

林初曉瑩白的臉被照亮,又頃刻暗淡,雙眸仍舊緊閉,她的願望似乎很多,她很多很多的願望裏會有一個關於他嗎?

一顆火流星劃破天際,下墜中發出耀眼的青光,瞬間照亮夜空,在場又是一陣驚呼聲。

林初曉擡眸,正是青光最為灼目的時刻,視線格外清晰,她不見流星,卻與沈之南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

剎那之間,火光四射,比流星更觸動心底。

心臟狂跳、呼吸急促,這些被臨床上稱之為“病癥”的表現,不停地提醒她忘不掉沈之南。

情如覆水,覆水難收,舊情亦難忘。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彎彎,裏面滿是她的倒影,隨即做了個口型,林初曉借夜色乍亮看清他的口型。

她的全名,林初曉。

他們談戀愛時,網絡上掀起之間情侶“安全詞”的熱潮。

安全詞顧名思義,無論處於什麽情形,只要對方說出安全詞,另一方要立即停止當下的行為,安慰並且擁抱對方。

林初曉和沈之南也設定了個安全詞,對方的全名。

但他們倆在一起三年,沈之南百依百順,從不讓她帶著情緒過夜,簡直是滿分男友的典範。

倆人矛盾屈指可數,讓更別說吵架,加上叫“南南”“之南”不好聽,她一直叫沈之南全名,安全詞自然閑置。

久而久之她都要忘記安全詞這回事了。

流星雨轉瞬即逝,夜空再度沈寂下來,分外澄澈,仿佛剛才眼前所見皆是夢境。

沈之南是說自己的願望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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