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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陪嫁婢是狼族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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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陪嫁婢是狼族少主

【閱前提示:本文有虐受情節,雷者慎入】

鶴唳九霄,雲開見喜。

丹頂鶴一族少主白翊大婚,整個鶴族領地張燈結彩,祥雲繚繞。賓客皆是羽衣華服、仙氣飄飄的各族使者,賀禮堆滿了前庭。這場聯姻,在許多人看來是鶴族少主白翊一時興起的善舉——娶一個聲名狼藉、拖著一串“雜種”幼崽的狼族殘將。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是滄瀾自己找上的白翊。

此刻,滄瀾穿著朱紅描金的婚服,站在鏡前。婚服是白翊特意請鮫人用雲霞織就的,輕軟如無物,襯得他原本蒼白憔悴的臉色多了幾分生氣。鏡中人眉目依舊鋒利,只是眼底沈澱了太多東西,像深潭,不起波瀾。

他身後,七八個小蘿蔔頭擠擠挨挨,最大的不過十二歲,是個眼神銳利的灰發少年——他的長子。最小的一窩才還不會走路,頭頂軟軟狐耳,是去年狐族那場交易留下的幺兒。中間還有鹿角才冒尖的、鱗片未褪全的……形態各異,卻都緊緊挨著滄瀾的衣角,帶著不安和好奇打量著陌生的華麗房間。

“爹爹,我們要住在這裏了嗎?”一只小鹿崽仰頭,奶聲奶氣地問。

滄瀾蹲下身,摸了摸他柔軟的耳朵:“嗯,以後這裏就是家。”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種透支後的疲憊,以及某種下定決心的塵埃落定。

“他呢?”十二歲的灰發少年,名叫滄羽,看向房間角落,語氣冷硬。

角落的陰影裏,站著淩玄。

他也被換上了一身衣服,卻是劣質的灰麻布,是鶴族下等婢仆的制式。即便如此,那張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只是此刻扭曲著,琥珀色的眼睛裏像燒著兩團毒火,死死釘在滄瀾身上。

“滄瀾,”淩玄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因為極力壓抑憤怒而顫抖,“你真要嫁?你真敢嫁?!”

滄瀾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重新面對鏡子,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衣襟,動作不疾不徐。然後,他才轉身,看向淩玄。

那眼神,讓淩玄心臟猛地一縮。

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失望。就是一片空曠的平靜,像雪後的荒原,什麽都沒有了。

“少主,”滄瀾開口,還是那個稱呼,語氣卻已天差地別,“從今往後,我是白翊的君後。你是我帶來的‘陪嫁婢’,望你謹守本分,莫要生事。”

“陪嫁婢?!”淩玄像是被這三個字燙到,猛地向前沖,卻被兩個早已守在門邊的鶴族侍衛面無表情地按住肩膀。他掙動,卻發現對方力氣大得驚人,他這十年被滄瀾保護得太好、幾乎沒怎麽真正修煉過的身體,根本掙脫不開。“滄瀾!你看清楚!我是淩玄!是你的少主!你發誓要效忠一輩子的人!你現在為了這個白毛鳥,要我做奴婢?!”

“不是為他。”滄瀾打斷他,目光掃過身邊一個個仰頭看著他的孩子,“是為他們,也為我。”

他走到淩玄面前,離得很近,近到淩玄能看清他眼底深處那再也拼湊不起來的碎片。

“少主,這十年,我救你十三次。”滄瀾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每一次,你都承諾會謹慎,會變強,會帶我光覆狼族。然後呢?”

淩玄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想起上一次,他偷偷潛入蛇族禁地盜取所謂“聖物”,結果被捉,滄瀾來時,他正被捆在祭壇上,而滄瀾為了換他,被迫受盡屈辱。

“我生了那麽多孩子。”滄瀾繼續說,語氣像在陳述別人的事,“他們的父親,有鷹,有狐,有鹿,有蛇……唯獨沒有狼,沒有你。”

“那是因為……”淩玄臉色慘白。

“因為你每次都說,‘滄瀾,這是為了大業’,‘滄瀾,只有你能幫我’,‘滄瀾,等我覆國,我一定……’”滄瀾輕輕搖頭,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卻算不上笑,“我等不起了,少主。我也……累極了。”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也像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線。

“這身骨頭,這點修為,這滿身的舊傷和新痕,再也經不起你下一次的‘大業’,也擋不住下一個敵酋的床榻。”滄瀾的目光掠過淩玄俊美卻寫滿不甘和憤怒的臉,最終落向窗外悠遠的白雲,“白翊仙君答應給我和孩子們一個安穩的歸宿,不嫌棄他們的出身,不追問我的過去。這就夠了。”

“那我呢?!”淩玄嘶吼,掙紮得兩個侍衛幾乎要動用靈力壓制,“你就把我像條沒用的狗一樣拴在這裏?!滄瀾!你的忠心呢?!你的誓言呢?!都被這只白毛鳥啃了嗎?!”

滄瀾靜靜看著他歇斯底裏,眼底最後一絲微弱的光,也寂滅了。

“少主,”他最後說,聲音輕得像嘆息,“那點忠心,早在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出去換你平安的時候,在你笑著摸我肚子裏別人血脈說‘這是籌碼’的時候,就磨沒了。如今剩下的,不過是看在老狼主的恩情上,保你不死罷了。”

“從今往後,你是陪嫁婢淩玄。安分,才能活。”

他說完,不再看淩玄瞬間失魂落魄的表情,轉身,輕輕拍了拍手,對孩子們露出一個極淡卻真實的笑容:“走吧,儀式要開始了。”

他牽起兩個最小的狐崽,滄羽抿著唇,自動拉起弟妹們的手,一串大大小小的孩子,跟著那襲朱紅的身影,走向鑼鼓喧天、賓客滿堂的正廳。

淩玄被侍衛押著,踉踉蹌蹌跟在最後面,像一抹不祥的灰色鬼影。

他看著滄瀾挺直的背影走入燦爛的天光下,看著白翊一身皎潔如月,含笑迎上來,溫柔地執起滄瀾的手。看著賓客們或好奇、或憐憫、或譏誚的目光掃過滄瀾和他身後那一串“雜種”幼崽,最終落在登對的兩位新人身上。

禮樂齊鳴,仙鶴清唳。

淩玄站在最邊緣的陰影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沁出血來。那雙曾經盛滿天真和野望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瘋狂的火焰,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儀式漫長而喜慶。滄瀾始終平靜,白翊體貼入微。孩子們被安排在下首,有侍女細心照料。一切都很“完美”。

只有淩玄,像一根紮在喜綢上的鐵刺。

晚宴時,他試圖沖上去,被侍衛輕易制服,捂了嘴拖到後院。他聽見正廳傳來的歡聲笑語,聽見白翊溫潤的致辭,聽見有人笑著恭賀“白翊君後”。

君後。

他的滄瀾,成了別人的君後。

深夜,喧囂散去。

淩玄被單獨關在後院一間偏僻的廂房,門外有守衛。他像困獸一樣在房間裏轉圈,腦子裏全是滄瀾白日裏那平靜無波的眼神,還有白翊握住他手的畫面。

憑什麽?

那是他的滄瀾!從小一起長大,第一次心動,第一次擁有的人!就算他犯了錯,就算他利用了滄瀾……可滄瀾是侍衛,是他的!合該為他付出一切!怎麽能嫁給別人?怎麽能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一股邪火和莫名的恐慌灼燒著他。他必須做點什麽。

趁守衛換班的間隙,淩玄用了點以前從滄瀾那裏軟磨硬泡學來的、半生不熟的隱匿小術法,溜出了房間。他憑著白日的記憶,摸向主院的新房。

新房外掛著紅綢,窗欞上貼著雙喜。裏面亮著暖融的光。

淩玄屏住呼吸,像賊一樣貼到窗下。

一開始是低語,聽不真切。然後是白翊溫柔的聲音:“……累了麽?這些虛禮不必在意。”

滄瀾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罕見的放松:“還好。孩子們都安置妥當了?”

“嗯,有專人照看,放心。”停頓了一下,白翊的聲音更柔,“瀾,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不必再擔驚受怕,不必再……勉強自己。”

很長一段沈默。

淩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勉強?什麽勉強?滄瀾是不是要哭了?是不是後悔了?

然後,他聽到了極其細微的、衣料摩擦的聲音。還有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屬於滄瀾的悶哼。

那聲音很短,很快被壓抑下去,卻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淩玄的耳膜。

接著,是床榻細微的響動,壓抑的呼吸,間或夾雜著白翊低低的、安撫似的呢喃,以及……一些讓淩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渾身冰冷後又滾燙起來的動靜。

他知道裏面在發生什麽。

他的滄瀾,正在別人的床榻上,承接著另一個男人的溫存甚至愛欲。

那個曾經只在他面前才會露出脆弱的身體……

淩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他眼睛赤紅,指甲摳進了墻壁,留下深深的白痕。每一絲隱約傳來的聲響,都像淩遲的刀,片片割著他的肉。

不知過了多久,裏面的動靜漸漸平息,只餘下平穩的呼吸聲。

淩玄癱坐在窗下冰冷的石板上,渾身發抖。不是冷,是某種摧毀性的怒火和絕望在焚燒他。

他的東西,被別人染指了。

這個念頭反覆啃噬著他,終於吞噬了最後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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