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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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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一中

白駒過隙,大四的日子一晃眼接近尾聲。

宋時笙憑著四年穩居專業第一的成績,給自己的大學生涯畫了個超完美的句號,陸祈白也一樣,穩穩當當拿下了雙學位,優秀畢業生的名單裏,兩個人並排掛著。全校都戲稱他們是本屆最強情侶檔。

畢業典禮那天,所有人排著隊接受撥穗。

“來,一二三,茄子!”

快門按下,一張張笑臉被定格,大家一起把學士帽拋向天空,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學生時代,正式落幕了。

集體照拍完,大家立刻散開找人合照。

宋時笙剛一轉身,就被等在旁邊的陸祈白牢牢拉住。她的室友、陸祈白的兄弟全都湊了過來,一群人熱熱鬧鬧拍了張青春大合照。

沒多久,林晚晚拎著學士服的下擺,踩著高跟鞋一瘸一拐地過來了。她剛跟自己男朋友拍完,妝雖然精致,但臉看著挺累。

“笙笙,快幫我瞅瞅,我這流蘇是不是歪了?”林晚晚一邊整理頭發一邊抱怨,“這學士服穿著真熱,還是你的旗袍好看。”

這時候,江亦秋和鮑京錦也擠了過來。

“哎呀,咱們311的顏值擔當都在這兒呢!”鮑京錦舉著手機,“快快快,咱們宿舍跟陸學長來張大合影,這可是見證歷史的時刻。”

“什麽見證歷史,是見證宋時笙終於被拿下了。”江亦秋在旁邊補了一刀。

宋時笙無奈地笑了笑,任由陸祈白攬著她的肩膀,對著鏡頭笑得特燦爛。

晚上的散夥飯,大家吃得既不舍又盡興。

酒過三巡,陸祈白一直默默地幫宋時笙擋酒。他自己也沒少喝,但腦子一直清醒,時刻盯著她舒不舒服。

飯桌上,林晚晚喝得有點多,抱著宋時笙絮絮叨叨:“笙笙,你說咱們怎麽就畢業了呢?明明感覺剛進校門沒多久啊……”

“畢業不是結束,是新開始嘛。”宋時笙拍著她的背,像以前一樣哄她。

“對對對,新開始!”林晚晚舉起杯子,“祝我們……前程似錦,永遠開心!”

這一夜,鬧騰到半夜才算消停。

回到中南禦景,陸祈白把有點暈乎的宋時笙放在床上,幫她脫了鞋襪,又打了溫水來給她擦臉。

燈光昏黃昏黃的,宋時笙半瞇著眼,看著眼前忙活的人,心裏突然覺得特別暖。

她伸手拉住陸祈白的衣角,聲音軟軟的:“陸祈白……”

“咋了?難受啊?”陸祈白立馬彎下腰,一臉緊張。

宋時笙搖搖頭,眼神亮晶晶地盯著他:“謝謝你啊。”陸祈白楞了一下,隨即笑了,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傻瓜,跟我客氣個啥。”

“真的謝謝你。”宋時笙特別認真,“謝謝你堅持了這麽久,謝謝你……讓我覺得,我還值得被愛。”

陸祈白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他一把將她連人帶被子抱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有點啞:“我才得謝你呢,宋時笙。謝謝你最後回頭看到了我。”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以前你總一個人悶頭往前走,走得特快,我怕跟丟了,只能拼命跑。現在好了,你願意停下來等我,也願意讓我牽著你了。”

宋時笙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以後路還長著呢,不管去哪,我都陪著你。”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去你想去的地兒,看你沒看完的風景。”

“你要是累了,咱就歇會兒。你要是想他了,我就陪你去看看他。”

聽到這句,宋時笙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她知道,陸祈白心裏都明白。懂她的倔強,懂她的軟肋,也懂她心底那個誰都不能碰的角落。

他沒想著去取代誰,而是溫柔地接納了她的全部。

“陸祈白。”她擡起頭,眼眶紅紅的,卻笑得特好看,“咱們結婚吧。”

陸祈白整個人僵住了,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得嚇人,說話聲音都在抖:“你……你說啥?”

“我說,咱們結婚吧。”宋時笙一字一頓,特別堅定。

陸祈白啥也沒說,直接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沒啥急切的情欲,全是失而覆得般的珍視和虔誠。

窗外月色正好,屋裏情意濃濃。

研究生開學前的假期,陸祈白說話算話,帶著宋時笙去了趟雲南。

倆人去了大理,看了洱海,還爬了玉龍雪山。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山頂上,風吹得呼呼的,空氣也稀薄。宋時笙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觀景臺上,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在太陽底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天地這麽大,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伸出手,感覺自己好像能摸到天。

“冷不冷?”陸祈白從後面抱住她,用體溫暖著她,“別待太久,容易高反。”

“不冷。”宋時笙搖搖頭,轉身看向他陽光灑在陸祈白臉上,輪廓看著更深邃了,眼神裏只裝著她一個人。

“陸祈白。”

“嗯?”

“我覺得我挺幸運的。”宋時笙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以前我覺得自己倒黴,因為我弄丟了個特別重要的朋友。但現在我覺得我特幸運,因為我碰到了你。”

“你就像這陽光一樣,雖然不說話,但一直暖著我。”

陸祈白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到嘴邊哈了口氣,柔聲說:“會一直暖下去的。”

“以前是你一個人看風景,以後,你所有的風景裏,都有我。”



金秋十月,北城一中迎來了建校七十周年校慶。

校園裏掛滿了紅色橫幅,彩旗飄得到處都是,比過節還熱鬧。宋時笙作為學校這幾年最拿得出手的優秀畢業生,收到邀請回來演講。

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車子停在校門口,陸祈白先下車,繞到副駕給她開門,手還細心地擋在車頂,怕她磕到頭。

“到啦。”他笑著朝她伸出手。

宋時笙把手放進他掌心,慢慢下車。

她今天穿得溫柔又大方,米白風衣配淺藍連衣裙,頭發隨手挽了個低丸子,整個人安靜又好看。身邊的陸祈白一身合身西裝,身姿挺拔,兩個人站在一起,般配得路過的學弟學妹都忍不住偷偷看。

“緊張不?”陸祈白低頭看著她,眼神全是寵溺。

“還好,就是有點感慨。”宋時笙笑了笑,緊緊握了握他的手,“感覺昨天還在這兒跑操,今天就成優秀校友了。”

“別怕,我就坐在臺下最中間,你一擡頭就能看見我。”陸祈白擡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兩人一起走進校園。

熟悉的熱鬧一下子湧過來。

老高早就等在辦公樓門口,一看見宋時笙,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目光往她身後一掃,落在陸祈白身上,立刻意味深長地“喲”了一聲。

“老師好!”宋時笙連忙上前打招呼。

“回來啦回來啦!”高老師看著陸祈白,笑著打趣,“這就是你說的,在大學追了你好久的那個男生吧?真人比照片還精神,不錯不錯。”

宋時笙臉一下子紅了:“老師,您怎麽什麽都知道……”

“那可不,你們這點小事我早聽說了。”高老師滿意地點頭,“快去吧,演講馬上開始了,別讓校長等急了。”

報告廳裏坐得滿滿當當,全是人。

陸祈白也沒搞特殊,安安靜靜坐在第一排最中間,坐姿端正,眼睛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過舞臺。

主持人報完幕,宋時笙在一片掌聲裏走上臺。聚光燈有點晃眼,她站到講臺前,輕輕靠近話筒,聲音清亮又從容。

“各位老師、同學們,大家好,我是宋時笙。”

簡單開場後,她沒有像別人一樣念一堆成績,而是看著臺下一張張穿著校服、稚氣未脫的臉,語氣慢慢軟了下來。

“回來之前我一直在想,今天該跟學弟學妹們說點什麽。講怎麽考高分?還是講大學有多自由?”她頓了頓,嘴角揚起溫柔的笑,“後來我想,還是聊聊珍惜吧。”

“很多人都說,高中三年是最苦最累的三年。可等我真正離開才發現,這三年,是我這輩子最純粹、最發光的日子。”

“你們現在可能覺得校服醜、卷子多、早起跑操很煩。但我想告訴你們,等你們走了以後,這些你們現在想逃掉的瞬間,全都會變成最想回去的時光。”

她下意識往臺下看了一眼。

陸祈白正擡著頭望著她,眼神裏全是鼓勵。

宋時笙收回目光,繼續輕聲說:“我以前總覺得,時間還長,未來還遠。我們總習慣說下次吧,總把想說的話、想做的事,都推到以後。”

她聲音輕輕低了下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

“可是時間不會等任何人。有些告別,一轉身就是最後一面;有些話沒說出口,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全場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她帶進了情緒裏。

宋時笙看著臺下的同學們,一字一句認真地說:

“所以我真心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珍惜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去用力擁抱身邊的人,去勇敢說出喜歡,去毫無保留地努力。

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願你們以後回頭看這段日子,可以很驕傲地說:我拼過,我愛過,我不後悔。”

“祝各位此生,夢想光芒,野蠻生長,永不仿徨。”

演講結束,全場掌聲雷動。

宋時笙深深鞠了一躬。起身的那一刻,她看見陸祈白站了起來,第一個為她鼓掌,目光自始至終,只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典禮結束後,兩人慢慢走在操場邊。

正好趕上課間操,廣播裏放著熟悉的音樂,學弟學妹們從教學樓裏湧出來,滿滿的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走到操場邊的看臺坐下。

秋風卷起落葉,在腳邊打轉。

宋時笙看著遠處奔跑的身影,心裏突然一陣釋然。她想起了裴牧野。

如果他在,現在應該也會站在臺下,吊兒郎當地看著她,然後吹一聲響亮的口哨,大聲喊:“宋時笙,你真棒!

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籃球場上,陽光傾斜過樹蔭,風輕輕吹過,留下了悅耳的聲音,記憶回到了那個夏天。

少年抱著籃球,向她飛奔過來,開玩笑道:“哥是不是很厲害。”

那年盛夏,蟬鳴聒噪,球場上的少年,如烈日的驕陽,似閃耀的群星。

正巧這時四樓傳來澎湃激昂的口號聲,宋時笙他們看過去,原來是即將高考的學生在喊樓,他們放縱的往樓下扔書、吶喊,就像當年的她們一樣。

陸祈白發出疑問:“他們這樣不違反校規嗎?”

教導主任回答道:“不會,他們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有著無限的活力,當年裴牧野比這兒還過分呢,就隨他們去鬧吧。”

宋時笙回想起那時候的裴牧野,成績好,愛笑,一下課就去籃球場打球,總是喜歡調戲她,偶爾會說臟話,但那也只是在熟悉的人面前。

他說過不負青春,不負自己,一切都來得及,我們永遠風華正茂。

是啊,她的少年永遠風華正茂。

夏天依舊很熱,陽光依舊明媚。

那年盛夏的風正好,十七八歲的少年,本就該肆意且張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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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以此文,紀念那個愛笑的少年以及那段普通但熱烈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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