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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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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周末,裴牧野上吉他課的琴房裏。

“停停停!”

江景言手裏的鼓棒一揮,打斷了正在進行的合奏,“路知知,這一段你的進拍慢了。還有宋時笙,你剛才那個和音有點兒冒,能不能再收一點。”

路知知無奈放下手裏的麥克風,嘆了一口氣:“江大制作人,咱們可是業餘組合,這都練了五遍了,我嗓子都冒煙了,能不能給條活路?”

裴牧野微微仰頭,睨著江景言:“副歌進主歌那一段,你過門太慢,流白太少,後面知知的聲音出來顯得太慢,而且……”他頓了頓,演示了一段節奏,“剛才那一小節,你慢了。”

江景言被懟的啞口無言,只能憤憤得抓抓頭發:“行行行,你是大神,你說了算,那我再來一遍?”

“不用重來,直接走副歌。”裴牧野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給了個眼神,“預備——起。”

這一次,節奏明顯順暢了很多。

“晚自習偷偷擡頭……”路知知閉上眼,聲音不像剛才一樣緊繃。

徐清安正坐在一旁的地上,跟著輕輕哼唱。

到高潮部分,裴牧野突然在間奏時加了一個極漂亮的高把位推弦,直接穿透了琴房裏沈悶的空氣。

徐清安激動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趁著旋律間隙大喊:“漂亮!就是這個感覺!裴牧野,剛才的推弦絕了。”

江景言手裏的鼓槌沒停,臉上的表情卻舒展開了,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來,滴在啞光的鼓皮上,他覺得前所未有的爽快。

一曲終了,琴房安靜了幾秒。

隨後,宋時笙拿著水杯灌了一大口,臉上泛著紅暈:“剛才那段,我都起雞皮疙瘩了,那感覺太棒了!”

——

“餵餵餵。”

禮堂臺上響起一陣鳴音,主持人在幕後試音,禮堂裏嘈雜的人聲低了幾分。

宋時笙在後臺走來走去。白皙的皮膚把她身上那條紅色的長裙映照的格外動人,優雅的妝容,微微卷曲長發,再一次驚艷到了所有人。

路知知拉著宋時笙的手轉了一圈,“笙笙,你簡直太美了。”

裴牧野也在一邊應和著,目光都舍不得離開。

隨著校長致辭結束,匯演也拉開帷幕。四人在歡呼聲中走上臺。

宋時笙開始介紹。

“天啊,裴牧野帥慘了。”

“啊啊,宋時笙,她怎麽可以這麽美。”

臺下的同學接近瘋狂的吶喊著,老高滿意的看著臺下同學的反應,沒錯這就是他要的效果,從開場就給我high起來。

“下一個節目是……”

裴牧野的西裝選了最能襯托少年冷感的黑,西裝的版型精心改動過,窄肩收腰的設計完美地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既不會顯得過於成熟,又褪去了十幾歲男生常見的稚氣。

路知知坐到宋時笙身邊,撞了撞:“我的天,老高從哪給裴牧野整的西裝,也太犯規了吧,這哪是去報幕,分明是去走秀的。”

舞臺的燈光驟然聚焦,徐清安一身銀灰色工裝外套,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裏面黑色印花T恤。

hiphop的鼓點驟然砸響,徐清安踩著節拍擡手,手腕上的銀色鏈條隨動作劃出弧線,身體精準卡在每一個重音上。

每一次wave都帶著張揚的少年氣,每一個眼神掃過臺下,都能掀起一陣細碎的驚呼。

路知知舉著手機,指尖都有些發燙,屏幕裏的少年比平時更具沖擊力,她不自覺地把手機舉得更高,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我的天!這誰啊?跳舞也太絕了。”旁邊的陳佳佳晃著路知知的胳膊。

身後的趙雨湊過來,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得意:“這你都不知道?高二九班的徐清安啊,上次運動會破百米記錄的就是他。”

“那你知道他微信嗎,快給我!”

路知知翻了個白眼,心裏莫名的不爽。

轉頭再看向舞臺,徐清安已經表演結束了。

“讓讓,都讓一讓。同學,借過一下啊。”

徐清安逆著人流往前走,走到路知知面前停下,“怎麽樣?我帥不帥?”

“一般般吧。”

徐清安往跟前湊了湊,語氣欠揍:“是嗎,那你怎麽還能手機拍我呢?”

路知知立刻炸毛,把手機往身後一藏,“誰拍你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同學你好,可以給我你的聯系方式嗎?”陳佳佳語氣嗲嗲的,路知知雞皮疙瘩掉一地。

徐清安飛快地看了路知知一眼,“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沒帶手機。”

陳佳佳不敢正眼看徐清安,遞過去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我也沒有口袋,弄丟了就不好了。”徐清安忽略掉其他人的眼神,拉著路知知往後臺走,丟下一句:“有機會再認識啊。”

走出人群,徐清安才放慢腳步,“呼,幸好我反應快。”

路知知拍了拍他的手,徐清安低頭看了看,才意識到,急忙放開:“啊,對不起,我忘了。”

“看在你今天這麽帥的份兒上,原諒你了。”路知知嘴角上揚,一雙圓眼宛若黑曜石。

這時臺上響起《情非得已》: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不敢讓自己靠得太近,

怕我沒什麽能夠給你,

愛你也需要很大的而勇氣,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也許有天會情不自禁,

想念只讓自己苦了自己,

愛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等到離壓軸節目還有幾個的時候,幾個按耐不住的女學生過來問宋時笙:“你們的合唱還有多久啊。”

不只這幾個女生期待,甚至於整個學校都傳開了裴牧野幾個人要合唱的事。

“馬上就到了,你們再等等。”

後面幾個節目,路知知看得都困了。特別是輕音樂伴奏的歌曲。

江景言打了個哈欠說:“學校的晚會都這樣,越到後面越困,就快到我們了。”

話音一落,主持人就在臺上道:“大家掌聲歡迎宋時笙、路知知、裴牧野和江景言為我們帶來的原創曲目《如果世界只剩這個盛夏》。

紅幕布漸漸拉開,現場一片黑暗。

“哈啊啊~~”

“wo~~”

燈光師從上到下掃射一片藍光,大家捕捉到架子鼓的影子。

前奏響起,那幾聲清脆的吉他掃弦,配合著音響裏模擬出的蟬鳴聲,讓臺下原本有些嘈雜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舞臺背景的大屏幕上,放著黃昏時的教學樓,還有一張張被晚霞染紅的課桌照片

[蟬聲在窗外晃著頭]

[木吉他輕輕刷一兩下]

[操場白線被晚霞拖長]

[我把課本攤成一片海]

裴牧野幹凈透徹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他的咬字和發音都很舒服,平白有種讓人能夠靜下心來,接著聽下去的欲望。

舞臺燈光猝然亮起,大家才發現舞臺上還有其他人。

電子琴,吉他,架子鼓的合奏聲瞬間點燃了全場的熱情,舞臺下歡呼尖叫聲不斷。

粉筆灰落在指尖

寫著一行行未完成的句點

自習室風扇慢慢轉

把困意和煩惱吹成笑談

黑眼圈配著牛奶面包

偷偷看你草稿紙上的小畫

倒計時紅字一天天刪

心卻往六月的終點跑啊

宋時笙握著話筒輕笑,接上下一句。清甜的聲線和裴牧野混在一起,像冰汽水碰著碎冰。

如果世界只剩這個盛夏

你會把名字填在哪一格呀

把所有猶豫寫成一個大大的“敢“

貼在準考證背面陪我出發

就算題目難到想要放下

也別懷疑現在發燙的臉頰

我們把夢想當成一封遲到的回答

用一支筆簽下盛夏

路知知抱著麥克風站定,聲音清透得像是一瓶剛開蓋的橘子汽水,帶著少女特有的甜美與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旋律漸漸平緩,江景言和宋時笙的合音墊在後面,調子不高,卻襯得主調格外飽滿。

晚自習偷偷擡頭

看窗外那排樹越長越厚

試卷像沒寫完的歌一個空格

要用明天來補呢

走廊燈亮到很晚

影子被拉成大人的模樣

你說怕未來太遠太暗

我就把星光畫在你的草稿上

如果世界只剩這個盛夏

你會把名字填在哪一格呀

把所有猶豫寫成一個大大的“敢“

貼在準考證背面陪我出發

就算題目難到想要放下

也別懷疑現在發燙的臉頰

我們把眼淚折成一張小小請假卡

借一秒鐘去擁抱盛夏

緊接著,節奏驟然一變。

江景言接下節奏,那股懶散勁兒瞬間變成了酷勁十足的說唱範兒。

門口的阿姨還在打哈欠

我們抱著資料沖上三樓的長階

樓梯拐角貼滿了願望和笑臉

寫著“某年某班一起上去看海面“

誰的耳機漏出熟悉的歌

誰在練習簽名忘了翻筆記本

說怕來不及說怕被世界挑剩

可我們腳下的操場在替我們證

江景言咬字清晰有力,語速極快卻絲毫不亂。路知知跟著合了幾句,手比著節拍,眉眼彎彎。

那一圈一圈跑過的清晨

還有被風吹亂的準考證照片

以後想起今天會笑自己多天真

可天真就是我們最後的身份

如果世界只剩這個盛夏

你會把名字填在哪一格呀

把所有猶豫寫成一個大大的“敢“

貼在準考證背面陪我出發

就算前路彎成好幾道轉叉

也別弄丟現在炙熱的想法

最後一遍副歌,四人不約而同地走向舞臺中央。大屏幕上的畫面切到了他們四人的全景,青春的張力在這一刻具象化。

裴牧野的吉他弦音放緩,宋時笙的聲音也輕了幾分。

請記得啊

這場盛夏

江景言配合著,最後“鏘”的一聲,精準收住尾音。

臺下靜了幾秒,隨即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有人喊著他們的名字。

四人齊齊擡手,搭成一個小小的圈,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舞臺的燈光並沒有完全熄滅,而是轉成了溫柔的暖黃,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交疊在一起。

青春最盛大的狂歡,往往是以散場為序曲的。他們站在盛夏的尾巴上,用盡全力嘶吼,試圖用音樂對抗時間,試圖將名為“當下”的瞬間,凝固成永恒。

“這首歌送給大家,送給我們的青春。”

“希望大家帶著這個夏天所有的勇氣,熱血和莽撞,去奔赴未來。”

“只要還在路上,屬於我們的盛夏就永遠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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