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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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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約

邵聽瀾濕淋淋地被席觀抱在懷裏平覆呼吸,汗水黏糊糊的感覺讓他不大舒服地動了動,半晌後才想起來有個不願去的飯局,猶豫著要不要根據宗煦所說的去找點蛛絲馬跡時,手機收到了消息,叮叮叮響了許多下。

是顏祐發來的。

邵聽瀾看完消息,轉過身,有點發楞:“公司的那部戲,我可能得演。”

席觀蹙起眉頭:“他們逼你了?”

“不是,”看他像是要立刻起來沖去風火火打人,邵聽瀾忙按住他,“是顏祐發給我一些東西,他應該算是答應幫忙了。”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邵聽瀾沒想到顏祐會突然改變主意。他推掉飯局,直接給於蔚發消息:戲我可以接,具體的我明天去公司和你談。

本已做好了在席觀家裏長住一段時間的打算,現在看來是住不成了。送他出門的時候,席觀憂心忡忡:“要是他們敢欺負你,尤其是那個姓鄭的,你一定要趕緊聯系我。”

“嗯,我保證。”邵聽瀾重重親了他一口。

在辦公室和於蔚相對而坐,於蔚卻並不顯得高興:“怎麽突然改變想法了?”

“我不想再和你們僵持下去,如果一直是這樣的工作狀態,以後咱們只會鬧得越來越不愉快。所以,咱們各退一步,怎麽樣?”

於蔚露出早有預料的表情:“怎麽各退一步?”

“我接拍這部戲,所有的片酬全都給公司,鄧總說要給我的那兩百萬我也不要了。但和劇組簽訂合同的同時,我希望和公司解約。”宗煦的那個建議此前於邵聽瀾而言可能是個火坑,但現在,卻可以一試。

於蔚像聽見了天方夜譚:“且不說公司願不願意和你解約,就算真答應了,你解約完拍拍屁股走人,劇組怎麽辦?”

“只要劇組還在拍攝,我都會完成拍攝任務,這一條可以在合同裏約定。”

“你知道提前解約的違約金是多少嗎?你現在想拿兩百萬就解約?”

邵聽瀾早知道於蔚會這麽說,鎮定自若:“如果我不肯拍這部戲,別說兩百萬,你們三千萬也拿不到手吧。”

於蔚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無法反駁。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緣由,但也大致能猜到鄭總的打算。和風火火之間合作,必定是和鄧總之間有了些見不得人的私下約定,大概少不了一些汙糟事,風火火不過是一個達成目標的工具。

而邵聽瀾則是鄭總想要贏得的戰利品,要麽是在拍攝時給他穿小鞋折騰他,要麽是想上了他。報覆邵聽瀾加實現商業目的,一舉兩得。

怪只怪鄧總不爭氣,都是生意場上的人,即便鄭總家大業大,又何至於身為公司老板還對他低三下四的。

昨天推了那個飯局,鄭總倒也沒生氣,只是瞇著眼睛冷笑:“沒關系,願意演就行,遲早會見面,也不急於這一時。”

邵聽瀾見於蔚不說話,繼續道:“等這部戲拍完,我和公司的合約也沒剩多少時間了。要是我不配合,到時候你們就算想找我拿賠償,我窮光蛋一個,也賠不了錢。還不如這次大家高高興興合作一場,好聚好散。公司拿到錢,我也爽快走人。彼此體面不好嗎?”

“可鄭總的意思,以後也還想找你演戲呢。”

“以後我不肯續約,他想找我演我也還是不會演的。難不成我演完這部戲,就永遠留在公司了?”邵聽瀾說完,自己心裏咯噔一下。姓鄭的顯然是覺得有能力把他留在風火火,可單在金錢上能做的手腳有限,那必定是還有別的手段。

於蔚心煩意亂:“公司對你已經很不錯了,這次合約到期,只要你肯續約,條件肯定不同以往。起碼片酬你能實實在在拿在手裏,不會像之前那樣領點死工資了。你現在就演了一部電影,還沒站穩腳跟,急急忙忙脫離公司單幹,有什麽好處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合適的人強行湊一塊兒有什麽意思?影視圈裏大紅的人那麽多,公司大可以捧一個比我有潛力的。”邵聽瀾一副真心為公司打算的樣子,“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死倔,把我強留在公司,對公司反而沒什麽好處。”

於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也見過一些演員,太過執拗把自己給毀了的。說句實話,我希望你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邵聽瀾一笑:“我也盡量,努力把這份職業長長久久地做下去。”

“我可以跟鄧總提提這事兒,但我不能保證他會答應。”於蔚最終嘆了口氣,“這段時間怕是躲在席觀那兒吧,難怪這麽有底氣。奉勸你一句,這個圈子裏,戀愛腦沒有好下場。”

“多謝提醒,不過誰是戀愛腦還說不好呢。”邵聽瀾想起昨天席觀那可憐巴巴的眼神,不自覺笑起來。

邵聽瀾以為解約的事無論如何也要多磨一段時間,但沒想到於蔚很快告訴他,鄧總答應了,過兩天就把演藝合同及解約合同一起發給他。

邵聽瀾特意付費向安俊來的妻子關青雲——據說剛領了證,正等著辦婚禮——一位在商業方面的優秀律師咨詢,請她看了兩份合同,指出了裏面的幾個小陷阱。

跟公司反饋過後,鄧總又爽快地就需要修改的部分協商後,給出了雙方都滿意的合同。

在公司會議室,邵聽瀾看了一眼給他放上一瓶水的安俊來,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鄧飈伸手揉了揉鼻子,面露遺憾:“唉,小邵你志向遠大,風火火留不住你。但大家相遇一場就是緣分,以後有機會還是要多多合作。公司這幾年也是盡力在培養你的,你應該明白。”

“這幾年多年鄧總的照顧,我銘感於心。”邵聽瀾握住他那只發福後顯得腫脹的手,晃了兩下便放開,把合同收進包裏,與安俊來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安俊來拍了拍胸口:“緊張死我了,好在是解約合同已經拿到了。我的勞務合同馬上就到期了,沒辦法一直跟組到殺青。聽瀾,你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多加小心。劇一殺青就趕緊跑路。”

邵聽瀾忍俊不禁:“說得我好像是去違法犯罪的,你別忘了,我是去打擊犯罪的。”

“就是這樣我才更緊張嘛,我老婆說了,你之後還需要律師服務可以找她,給你打折。”

“多謝多謝,什麽時候辦婚禮一定要記得告訴我。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無論如何也要去當面祝賀你們。”邵聽瀾猶記得前幾天從安俊來那裏聽到消息時的震驚,回頭看了看鄧飈離去的身影。

“鄧總好像是瘦了不少。”安俊來神色覆雜,“這公司可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劇組開機得匆忙,連劇本圍讀都沒有,邵聽瀾也只拿到了前面三分之一的劇本。

拍攝地在一處影視城,席觀買的車終於到手,配好了車牌。本該高興,卻是一路愁眉不展把邵聽瀾送到機場。

“其實按照現在了解的情況,足夠懲治他們了,你沒必要非得去冒險。”臨到分別,席觀又有點後悔讓邵聽瀾以身涉險。

邵聽瀾搖頭:“鄧飈那邊倒好說,但沒有切實的證據,只怕姓鄭的會逃脫。再說了,和公司簽的合同就是答應去拍戲,時間不會太久,你等我好消息。”

“有什麽事趕緊聯系我。”席觀只能再次叮囑。

“知道啦,你說了二十遍了。”邵聽瀾嘴上抱怨,卻是一副幸福的表情,眼見席觀那依依不舍的樣子,左右看了看,沒人,解開安全帶,湊過去吻住,又趕緊分開,“我到了給你打視頻,於蔚和俊來都在呢,你安心。”

進了機場,和早已等候在這裏的於蔚及安俊來會合,匆匆趕去安檢口。席觀坐在車裏,聽見飛機沖入雲霄的轟鳴,握緊了方向盤。

開機儀式挺敷衍,甚至不如《伴生》的儀式隆重。鄭汝餘——邵聽瀾總算記得他的全名——也出席了儀式。

邵聽瀾著意避著他走,最後合照的時候,王制片卻特意把他安排在邵聽瀾身邊。

“小邵,上次請你吃飯也不賞光,”鄭汝餘臉上掛著笑,語氣卻帶著幾分森冷,“到最後,你不還是逃不出我手掌心?”

呵,邵聽瀾在心裏冷笑,還是祈禱你自己能逃出法律的手掌心吧。

他也皮笑肉不笑地說:“鄭總的飯,輕易吃不起。”

畢竟牢飯這種東西,也不是人人都能吃的。

鄭汝餘朝他靠近了些,咬著牙說:“以後,你不吃也得吃了。”

邵聽瀾強忍著惡心,等攝影師宣布照片拍好後就疾步走開了。再多說一句,他怕自己忍不住拿攝影機往姓鄭的腦袋上砸。

儀式過後就要正式拍攝,說是在影視城拍,其實大部分都是在棚內,一片空蕩蕩的綠幕豎在那兒,後期往上添背景就行。

一百年前,在那樣簡陋的條件下,劇組還常常跋山涉水去四處取景,只為給觀眾更好的觀影體驗,創作出更加精良的電影作品。現在交通便利、社會安寧,技術也發達了許多,隨之而來的卻是投機取巧,為了省錢而寧願粗制濫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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