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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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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演

邵聽瀾裝作困得厲害,坐著打瞌睡,險些跌倒。浴室忽然停下的水聲嚇了他一跳,立時又醒過來。

浴室門被推開,席觀暫時裹著浴袍,而不是正式拍攝時的浴巾,看到邵聽瀾沒睡著,似乎很滿意,走到他身邊坐下。

邵聽瀾想象著他淋過熱水後滾燙的肌膚貼著自己的手臂,往旁邊躲了躲。但席觀立刻又貼上來,一只手捧著他的臉朝向自己。

邵聽瀾對上他帶有侵略性的目光,其中的欲望完全不加掩飾。忽然心如鼓擂,呼吸都急促了兩分,微微張開嘴才能保證呼吸順暢。

和那個雨雪夜不同,今晚席觀的嘴唇看起來更紅,更水潤。他還記得貼上它們的觸感,僅僅只是回憶,就足以讓他渾身戰栗,不需要妝容,臉就已經足夠紅了。

他不敢再看席觀的眼睛,想要垂下頭去,但席觀擡起他的下巴,迅速湊上來,想要在他嘴唇上輕點一下。但最後還有一線距離時,席觀停下了。

這只是排演,不是真拍。

“很好,繼續,餘文念給反應。”黎嘉覆完全沈浸在戲裏,從他的角度,看不見兩人的嘴,不知道有沒有親到,但懂得席觀這個動作的意思就夠了。

邵聽瀾於是瞪大了眼睛,慌亂地往後又退一步,卻不想退到床邊,仰頭就要摔下去,被席觀及時摟住腰撈了回來。

這下,兩個人貼在一起,呼吸相聞。邵聽瀾雙手下意識地撐在席觀兩邊肩頭,勉強分開一點距離。

“這個好,一會兒也這麽演。”黎嘉覆適時評價。

席觀的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不再試探,直接重重吻了上去。還是一線距離時,他又停下,扭頭對黎嘉覆說:“我這裏就親得深一點,對吧。”

“對,餘文念這邊的反應呢?”

邵聽瀾聽見瘋狂的心跳聲,但一時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席觀的。腦子像真的喝了酒一樣混沌,想了一會兒才說:“我閉上眼睛想躲,但躲不開。因為我本來就聽不見,所以如果再閉上眼睛,就會很害怕,只能一邊推他,一邊睜著眼睛。”

這場戲在劇本上只有短短幾句,講兩人發生了關系。真正拍攝的時候,完全要看演員基於角色解讀而作的臨場反應,以及導演根據前期拍攝和兩個人的表現而給予現場指導。

“嗯嗯,然後過一下接下來的。何津把餘文念推倒壓在床上,把他的手按住。”黎嘉覆見席觀沒動,“上手,演示一下。”

席觀只好抓住邵聽瀾的手腕,把他往後一推,嘴裏說了句:“不好意思。”

邵聽瀾發現席觀的手竟然在抖,雖然很不明顯,但皮膚相接時卻能清晰感知到。

他躺在床上,自下而上看著席觀。席觀卻盯著他腦袋旁邊的一塊床單,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黎嘉覆沈吟一番,打了個響指:“何津你做一個手往下面探的動作,意思都懂吧,然後餘文念你要把腿擡起來,就是身體縮了一下,還是想躲,但躲不掉。這種時候,就是欲望和理智的交鋒。”

他始終用角色名字喊他們,就是要讓他們明白這是演戲,必須要丟掉尷尬和羞澀,用表演把這場戲完成。

席觀於是一只手撐在邵聽瀾腰旁,聽黎嘉覆繼續說:“餘文念這個時候給點表情,到時候會有一個特寫。拍的時候我會盡量拍得細,因為要保素材。後期剪輯的時候可能會刪掉很多,也可能會都留著,要到時候再看。你們兩個目前能接受這個程度吧。”

邵聽瀾和席觀異口同聲:“嗯。”

“那就好,然後接下來還是吻戲,會拍一點撫摸的鏡頭。何津你親的時候可以把他衣服撩上去一點,然後去親脖子和耳後的部位,讓餘文念把臉露出來,我需要他的特寫。”黎嘉覆大腦飛快運轉,“讓燈光進來調試,我們先試拍一段,有問題再調整。今天可能就磨這一場戲了,拍完收工。”

工作人員進來布置場地,化妝師給邵聽瀾和席觀整理頭發,安俊來把一個帶吸管的兩升大杯子遞給邵聽瀾,讓他喝水。

黎嘉覆突然又來一句:“你倆做好把嘴親腫的準備。”

“咳咳咳!”邵聽瀾水都嗆到鼻子裏去了,臉全紅了。

席觀趕緊給他拍背,安俊來已經目瞪口呆,但很快道:“我來吧。”

於蔚之前特意叮囑了安俊來,讓他不影響工作的前提下阻止席觀和邵聽瀾過多接觸。

席觀於是收回手,臉上飄著兩坨紅雲,跑去衛生間漱口去了。

這一幕被拍花絮的攝影師全錄了下來。

正式開拍,房間裏就只剩攝影師,導演去了有監視器的房間,遠程指導拍攝。

席觀換了浴巾,紮得緊緊的,生怕掉出來,也怕露出裏面穿著的內褲穿幫。

按照排演過的情節,席觀這一次真正觸碰到了邵聽瀾。

已經做過了心理建設,這一次,邵聽瀾不像方才那樣緊張了。然而,到了下一步,席觀要深吻他時,兩個人嘴還沒碰上,就撞到了鼻子。

邵聽瀾捂著鼻子忍不住發笑,席觀把臉埋在被子裏,不敢擡頭。

等兩個人緩了一會兒,黎嘉覆在對講機那頭說:“好,稍微調整一下角度啊,從頭開始。”

席觀的手禁錮著邵聽瀾的腰和頭,讓他根本無處可躲。他慌張地睜著眼睛推拒,卻換來對方更急迫的掠奪。

和上次一樣,他有些缺氧,恍惚間就被抓住手壓在了床上。

席觀背對著鏡頭,臉上浮現的卻不是屬於何津的表情,而是帶著歉疚和遲疑,在邵聽瀾因此楞怔時,俯身又吻住他。

按照黎嘉覆的要求,他的衣服下擺被撩起,他也被迫偏過頭露出脖子。但席觀並沒有碰到他,而是隔著一點距離,像在親吻觸摸空氣。

但即使這樣,邵聽瀾也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和掌心的溫度,正一點點讓他身上的火燎原。

現場安靜得可怕,邵聽瀾一度以為自己真的失聰了。黎嘉覆的聲音成了救贖,席觀的借位方法起了作用,這一條過了。

兩個人都像被燙到,默契地迅速分開。邵聽瀾這段時間本來就不愛說話,席觀也是個話不多的人。因此,當房間裏充斥著沈默時,甚至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對。

接下來,黎嘉覆讓兩個人恢覆到剛才的姿勢,需要調整機器,拍攝一些不同機位的特寫。

席觀於是又盯著邵聽瀾腦袋旁邊的床單,邵聽瀾則盯著席觀耳朵上的耳墜,正因為他偶爾的動作而微微晃動。從耳墜往上看,即使燈光很暗,也能看出耳廓紅得厲害。

邵聽瀾就想逗逗他:“你不是情場老手嗎?怎麽還這麽容易害羞?”

“嗯?”席觀楞了一下,辯解一般,“我還沒談過戀愛……”

這回輪到邵聽瀾驚訝了,難不成是因為沒談過,所以上次才是那樣的反應?

他偏過頭,手指遮住嘴掩飾笑意:“我說的是角色。”

“啊,”席觀清了清嗓子,伸手調節了一下並沒有歪的浴巾,半晌才擠出一句,“有些只是自然的生理反應,我也控制不了。”

邵聽瀾很清楚這種控制不了的感覺,瞥了一眼席觀,莫名有點心虛,又有點爽快。

晚上九點,拍攝結束。

明天早上在這裏還有一場戲,是餘文念早上醒來,意識到昨晚發生了什麽,慌張地穿上衣服,坐在床邊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回頭看向何津,睡得四仰八叉的,被窗戶透進來的光刺得皺了皺眉。

餘文念就挪動了一下,擋住了那點光。他沒有戀愛經驗,這件事的發生雖然與在電視上看到戀愛步驟不一樣,但他說服自己,也許每個人的戀愛節奏是不一樣的。

以後,他也是有對象的人了。

他伸手想要摸摸何津的臉,但對方翻了個身,恰好避開了他的手。

他就不再打擾何津,想給對方留個字條,可惜這裏條件簡陋沒有紙筆,他們連電話號碼也沒交換過。

算了,之後還會遇到的,餘文念樂觀地想,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這場戲演完,邵聽瀾抱著劇本癡癡地想,何津與餘文念的故事,倒和他與席觀的經歷有些相似。不過,席觀大概終究沒有何津那樣壞,可也是另一種方式的惱人。

他如果同何津一樣,邵聽瀾還能坦然地討厭他、憎惡他。可席觀偏偏在拍戲的時候,也要露出那樣惹人憐愛的表情來。

安俊來覷著他的神色,忽然說:“這個何津真是個渣男,一想到後面的事我就生氣。”

邵聽瀾曾大致跟他講過故事的發展,不過他這番憤怒來得毫無緣由。

下一秒,安俊來就暴露了真實目的:“這種渣男,聽瀾你可不要因為入戲就真的喜歡他啊。”

邵聽瀾無奈:“你不是打算過兩年就辭職嗎,為什麽還這麽聽於蔚的話?”

安俊來尷尬一笑:“你都知道啊。”

“只有他一直在意這件事。”

安俊來沈默片刻,試探地問:“那你是真的喜歡席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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