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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陳予昭一早來小區樓下接章聽晚，兩人先去王叔的早餐店吃了老兩樣。之後去了陳予昭家，開門進去，裏面一如既往地簡潔，唯一不同的是桌上的花瓶裏多了一束洋桔梗。
“昨天晚上買的，你之前不總說家裏單調嗎？怎麽樣，現在是不是好多了。”陳予昭站到她面前，一副等著被誇的樣子。
章聽晚知道他對自己用心，思考著說：“是不錯，但是一束花還太少了。”
“那再來幾束？”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可以買一些別的小東西，你看到我的房間了嗎？”
陳予昭回憶起，昨天在女孩兒的房間確實看到了不少小東西，光是書桌那一塊——各種各樣的迷你擺件、收納盒、墻上的便利貼紙，的確給人很溫馨的感覺。
“而且，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隨便我怎麽裝飾的。”章聽晚仰著頭，較真地和他說道，言外之意不能說話不算話。
陳予昭雙手環到胸前，故意擺起架子逗她，“是啊，不過有個前提你忘了？”
“嗯？”她記得之前陳予昭說買了房子隨她裝扮，那他的意思是這房子還沒買嗎？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陳予昭看著她眼底的渴望，最終還是先妥協了，正準備和她說實話，女孩兒搶在他之前開口，“沒關系，我也攢了不少錢，湊一湊應該夠付個首付了。”章聽晚想得簡單，反正這個房子以後也是他們一起住，C城的房子是陳予昭付的首付，那這個房子她來，況且他們每次回來住的都是這裏，她有感情了，不想再去找別的地方。
此話一出，陳予昭心裏倒生出了幾分愧疚，但更多的是鋪天蓋地而來地軟意和心動，還有一種沈甸甸的，近乎滾燙的篤定。
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轉身進了房間，章聽晚不明所以地跟上去，看到他從書櫃上的一個盒子裏拿出了一本紅皮的本子，遞到了她眼前，“打開看看。”
章聽晚的指尖捏上那本紅封皮的證書——不動產權證書，緩慢地翻開，目光直直地停在【權利人】那一行，上面寫的不是陳予昭的名字，是她的，單獨所有。
她詫異地擡起頭看向陳予昭，“怎麽是我的名字？”
“婚前個人財產，我給你的承諾。”陳予昭勾了勾嘴角，“不是和你說了，我想和你有一個未來，你以為只是嘴上說說的。”大三那段時間他那麽拼命地賺外快，為的就是這一刻。
章聽晚知道的，在靠近她這件事情上，陳予昭從來都是行動派。她重重地抱上去，連同紅本子一起，“謝謝你。”
“不許謝。”陳予昭說得霸道。
他們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彼此揉進骨血一般。
許久，兩人才松開對方。
“我可以要一下你家的具體地址嗎？”
“是我們的家。”陳予昭糾正，“先去客廳，我把地址發你。”
“好。”
挑挑選選一整天，章聽晚買了十多個快遞，一半是日常家裏裝飾可以用的，另一半是專門給即將到來的新年裝飾用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予昭每隔幾天就會去驛站拿幾個快遞，他統一拆了外包裝放在一塊兒，等章聽晚來安置好它們。
除夕夜那天，陳予昭跟著江麗君回外公外婆家過年，吃過年夜飯，他開車回了霖城，兩位老人家聽說他談對象了，讓他下次把人帶回家來吃飯，陳予昭應下了。
另一邊。
章聽晚和妹妹收了紅包，一家人正坐在客廳談天，她接到了陳予昭打來的電話，起身走到一邊劃了接聽鍵，放在耳朵上餵了聲。
“餵，年夜飯吃了嗎？”
“吃了，還收了紅包。”
“要下來嗎？”
“嗯？”章聽晚瞧著玻璃的窗花，“你現在在樓下？”
“我看到你家亮著燈。”
“我馬上來，你等著我。”
“好，慢點。”
章聽晚掛了電話，去喊陶秋華，“媽媽，我要出去一下。”她拿起圍巾往脖子上戴。
“這麽晚幹什麽去？”
一家子人現在都看著自己，章聽晚心裏忽然有些沒底，“陳予昭他在樓下。”
奶奶：“那你把人叫上來啊？”
奶奶怎麽知道陳予昭？章聽晚向陶秋華看去，頓時明白了，“媽媽你和奶奶說了？”
“不止奶奶，你的爺爺、外公外婆，大家都知道了。”章遠山笑著遞來紅包，“給小陳的，去吧。”
“那我去了，下次再帶他來見你們。”
“好好好。”
章聽晚關上門前聽到最後一句是陶秋華說她猴急樣，她在心裏反駁，她只是太想陳予昭了，雖然兩人不過半天沒見。
樓下，來的人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顯得整個人更加沈穩，往上是和高中幾乎無異的面龐，少年感絲毫不減，昏黃的路燈打在他的身形上，襯得格外柔和，看得章聽晚一瞬失神。
“看呆了？”
回過神，章聽晚咽了咽口水，“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不一樣的帥？”
章聽晚點了點頭，“對了，這個給你。”
“給我的？”陳予昭接過沈甸甸的紅包。
“收了紅包，下次要和我回去見奶奶他們哦。”章聽晚笑得露出了兩個小酒窩。
陳予昭摟上她的腰，“一定好好表現。”
開車到他們的家，裏面在昨天已經布置好了，陳予昭開了全燈，放眼看去，目光所及之處滿滿當當，還紅彤彤的，怎麽看起來和結婚一樣……
章聽晚心虛地看了一眼陳予昭，被抓了個正著，“想結婚了可以直說，民政局初八上班，我們初七晚上就去排隊。”
章聽晚：“……”她要怎麽解釋，這些東西真的是給過年買的。
“這裏還有，也用上吧。”陳予昭從儲物櫃上又拿來兩樣。
她買了這麽多嗎？
陳予昭肯定道：“是買了這麽多。”
章聽晚：“！”
陳予昭動手拆了包裝，一個“柿柿如意”的卷軸掛畫，中間是四個大字，邊上畫著好多個小柿子，剩下一個是寫著“天天開心”字的相框。
他一手拎著，一手拿著，問章聽晚放哪。
“嗯……這裏吧。”章聽晚指了指還有空的地方。
陳予昭按她的要求掛好卷軸，“相框呢？”
章聽晚東看看西看看，在房子裏轉了一圈，最後指著臥室的床頭櫃，“放在床頭吧，這樣你每天起床都能看見。”
陳予昭嘖了聲“我看起來很不開心？”
“不是，我是希望你即使不太開心的時候，看到它也能開心一點。”
“你在我身邊，我就開心。”
“萬一以後我們吵架了……”
“如果我們真的吵架了，那我也會第一時間來哄你，不會讓你不開心，你開心，我就開心。”陳予昭語氣沈穩，“但我會盡量不讓這樣的事發生。”
換做是別人說這樣的話，章聽晚只會聽聽過，畢竟舌頭和牙齒都會打架，可說這個話是向來有說服力的陳予昭，她願意相信他，“我可記住了。”
“好”，兩人抱了一會兒，陳予昭突然對章聽晚說：“在這等我一會兒。”
回來時，他手上多了一個投影儀，拍了拍床尾，“過來坐在這兒。”
章聽晚走過去坐下，看著陳予昭拉嚴了窗簾，又關上門，四周暗得只剩下微弱的光亮，他把投影儀放到床中間，問：“準備好了嗎？”
“好了。”
話落，一束暖白的光從身側投出，穩穩地落在雪白的墻面上，亮面移動了一點，停在合適的位置上，圖像從模糊驟然變得清晰。
接著，畫面中間出現了一行楷體字：“致章聽晚”。
下一秒，畫面閃黑，再度出現的背景是熟悉的三中校園，搖搖晃晃地鏡頭懟到她面前，她記得，這是在高三啟動儀式那天，當時她正往教室走，唐笑笑舉著CCD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笑著和鏡頭展示接到的兩片彩帶，配合著一問一答，女孩兒嗓音溫吞，笑瞇瞇地對著鏡頭，仿佛十八歲就在昨天。
隨著一聲“好”，畫面再度閃黑，鏡頭一轉，影像中出現的人讓她瞬間楞神。
站在整個畫面正中央的少年，低頭整理著身上的三中校服，似乎有些不太適應。
旁邊有人問：“可以了嗎？”她聽出是王洋的聲音了。
陳予昭正了正身子，“可以了。”
“開始。”
陳予昭舉起右手捏著的小小一片彩帶，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接著將目光移到鏡頭上，“我收到了，在高三開學的第一周，謝謝你把高三的頭彩分了一半給我。”
“沒了嗎？這可是給晚晚看的，再多說點。”這次是唐笑笑的聲音。
“就是啊，這可不是惜字如金的時候。”
“別催。”
“行行行，你慢慢想。”
片刻，陳予昭繼續道：“你知道嗎？其實剛和你分開的那段時間挺難熬的，周圍的一切都陌生，可每次一想到你，我好像就能繼續往前走，你總說自己在追趕我，可你不知道的是，我也同樣在努力追上你的腳步。我時常覺得幸運又慶幸，幸運的是能成為你的男朋友，你那麽優秀，即使沒有我，也會有一個很好的人來愛你，但幸好這個人是我，謝謝你出現在我的世界裏。十八歲的章聽晚，對不起，為我的擅自離開又出現。二十四歲的章聽晚，我愛你。”
話到最後，少年的眼角閃著淚光，虔誠珍重，穿過鏡頭與她相視。
本以為到這裏就結束了，可看到影像的結尾，章聽晚再也無法壓抑住哭聲。
畫面裏一個個字逐漸顯現，直至組成一句完整的話。
“當潮濕的雨季來臨時，骨骼裏會抽出新芽，長成遮風擋雨的堅韌。”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此刻的她早已淚流滿面，情感沖毀所有理智，淚水淹沒了少年的胸膛，“陳予昭……嗚嗚……”
“我在。”陳予昭一下一下順著她的烏發。
“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窗外煙花乍開的響聲驚動了他們，章聽晚在他懷裏動了動，“我想看煙花。”
陳予昭拉開窗簾，映入眼簾的正是煙花綻放的霎那。
“新年快樂，陳予昭。”
“新年快樂，章聽晚。”
“叮咚——”門鈴響起。
陳予昭：“我去看看。”
門打開，外面的人是江麗君，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了這裏，還在徘徊了許久之後，按下了門鈴。
“媽。”
“阿姨。”
江麗君欲言又止，“沒事，我走了。”
陳予昭反應了兩秒，和章聽晚對視一眼，讀懂了對方眼裏的意思，便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
“媽”，陳予昭頓了頓，扯出一個釋然的微笑，“新年快樂。”
江麗君臉上的錯愕化成柔和，淡聲回應道：“新年快樂。”說完，她匆匆別過頭，“我回去陪你外婆了。”
女人走得風塵仆仆、心如磐石，可陳予昭一早看透了她的故作堅強。
“路上慢點”，陳予昭低下頭，很輕地喊一聲，“媽。”
章聽晚走到他跟前，牽起他的手，“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了，你有我，有江阿姨、還有我爸媽。”
“我知道了”，陳予昭的指尖輕輕拂開女孩兒額前的碎發，餘光裏，窗外的雪花悄無聲息地從廊道打開的玻璃窗飄進來，“下雪了。”
這年冬天，霖城下了一場大雪，一切都圓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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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陳予昭一早來小區樓下接章聽晚，兩人先去王叔的早餐店吃了老兩樣。之後去了陳予昭家，開門進去，裏面一如既往地簡潔，唯一不同的是桌上的花瓶裏多了一束洋桔梗。
“昨天晚上買的，你之前不總說家裏單調嗎？怎麽樣，現在是不是好多了。”陳予昭站到她面前，一副等著被誇的樣子。
章聽晚知道他對自己用心，思考著說：“是不錯，但是一束花還太少了。”
“那再來幾束？”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可以買一些別的小東西，你看到我的房間了嗎？”
陳予昭回憶起，昨天在女孩兒的房間確實看到了不少小東西，光是書桌那一塊——各種各樣的迷你擺件、收納盒、墻上的便利貼紙，的確給人很溫馨的感覺。
“而且，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隨便我怎麽裝飾的。”章聽晚仰著頭，較真地和他說道，言外之意不能說話不算話。
陳予昭雙手環到胸前，故意擺起架子逗她，“是啊，不過有個前提你忘了？”
“嗯？”她記得之前陳予昭說買了房子隨她裝扮，那他的意思是這房子還沒買嗎？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陳予昭看著她眼底的渴望，最終還是先妥協了，正準備和她說實話，女孩兒搶在他之前開口，“沒關系，我也攢了不少錢，湊一湊應該夠付個首付了。”章聽晚想得簡單，反正這個房子以後也是他們一起住，C城的房子是陳予昭付的首付，那這個房子她來，況且他們每次回來住的都是這裏，她有感情了，不想再去找別的地方。
此話一出，陳予昭心裏倒生出了幾分愧疚，但更多的是鋪天蓋地而來地軟意和心動，還有一種沈甸甸的，近乎滾燙的篤定。
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轉身進了房間，章聽晚不明所以地跟上去，看到他從書櫃上的一個盒子裏拿出了一本紅皮的本子，遞到了她眼前，“打開看看。”
章聽晚的指尖捏上那本紅封皮的證書——不動產權證書，緩慢地翻開，目光直直地停在【權利人】那一行，上面寫的不是陳予昭的名字，是她的，單獨所有。
她詫異地擡起頭看向陳予昭，“怎麽是我的名字？”
“婚前個人財產，我給你的承諾。”陳予昭勾了勾嘴角，“不是和你說了，我想和你有一個未來，你以為只是嘴上說說的。”大三那段時間他那麽拼命地賺外快，為的就是這一刻。
章聽晚知道的，在靠近她這件事情上，陳予昭從來都是行動派。她重重地抱上去，連同紅本子一起，“謝謝你。”
“不許謝。”陳予昭說得霸道。
他們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彼此揉進骨血一般。
許久，兩人才松開對方。
“我可以要一下你家的具體地址嗎？”
“是我們的家。”陳予昭糾正，“先去客廳，我把地址發你。”
“好。”
挑挑選選一整天，章聽晚買了十多個快遞，一半是日常家裏裝飾可以用的，另一半是專門給即將到來的新年裝飾用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予昭每隔幾天就會去驛站拿幾個快遞，他統一拆了外包裝放在一塊兒，等章聽晚來安置好它們。
除夕夜那天，陳予昭跟著江麗君回外公外婆家過年，吃過年夜飯，他開車回了霖城，兩位老人家聽說他談對象了，讓他下次把人帶回家來吃飯，陳予昭應下了。
另一邊。
章聽晚和妹妹收了紅包，一家人正坐在客廳談天，她接到了陳予昭打來的電話，起身走到一邊劃了接聽鍵，放在耳朵上餵了聲。
“餵，年夜飯吃了嗎？”
“吃了，還收了紅包。”
“要下來嗎？”
“嗯？”章聽晚瞧著玻璃的窗花，“你現在在樓下？”
“我看到你家亮著燈。”
“我馬上來，你等著我。”
“好，慢點。”
章聽晚掛了電話，去喊陶秋華，“媽媽，我要出去一下。”她拿起圍巾往脖子上戴。
“這麽晚幹什麽去？”
一家子人現在都看著自己，章聽晚心裏忽然有些沒底，“陳予昭他在樓下。”
奶奶：“那你把人叫上來啊？”
奶奶怎麽知道陳予昭？章聽晚向陶秋華看去，頓時明白了，“媽媽你和奶奶說了？”
“不止奶奶，你的爺爺、外公外婆，大家都知道了。”章遠山笑著遞來紅包，“給小陳的，去吧。”
“那我去了，下次再帶他來見你們。”
“好好好。”
章聽晚關上門前聽到最後一句是陶秋華說她猴急樣，她在心裏反駁，她只是太想陳予昭了，雖然兩人不過半天沒見。
樓下，來的人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顯得整個人更加沈穩，往上是和高中幾乎無異的面龐，少年感絲毫不減，昏黃的路燈打在他的身形上，襯得格外柔和，看得章聽晚一瞬失神。
“看呆了？”
回過神，章聽晚咽了咽口水，“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不一樣的帥？”
章聽晚點了點頭，“對了，這個給你。”
“給我的？”陳予昭接過沈甸甸的紅包。
“收了紅包，下次要和我回去見奶奶他們哦。”章聽晚笑得露出了兩個小酒窩。
陳予昭摟上她的腰，“一定好好表現。”
開車到他們的家，裏面在昨天已經布置好了，陳予昭開了全燈，放眼看去，目光所及之處滿滿當當，還紅彤彤的，怎麽看起來和結婚一樣……
章聽晚心虛地看了一眼陳予昭，被抓了個正著，“想結婚了可以直說，民政局初八上班，我們初七晚上就去排隊。”
章聽晚：“……”她要怎麽解釋，這些東西真的是給過年買的。
“這裏還有，也用上吧。”陳予昭從儲物櫃上又拿來兩樣。
她買了這麽多嗎？
陳予昭肯定道：“是買了這麽多。”
章聽晚：“！”
陳予昭動手拆了包裝，一個“柿柿如意”的卷軸掛畫，中間是四個大字，邊上畫著好多個小柿子，剩下一個是寫著“天天開心”字的相框。
他一手拎著，一手拿著，問章聽晚放哪。
“嗯……這裏吧。”章聽晚指了指還有空的地方。
陳予昭按她的要求掛好卷軸，“相框呢？”
章聽晚東看看西看看，在房子裏轉了一圈，最後指著臥室的床頭櫃，“放在床頭吧，這樣你每天起床都能看見。”
陳予昭嘖了聲“我看起來很不開心？”
“不是，我是希望你即使不太開心的時候，看到它也能開心一點。”
“你在我身邊，我就開心。”
“萬一以後我們吵架了……”
“如果我們真的吵架了，那我也會第一時間來哄你，不會讓你不開心，你開心，我就開心。”陳予昭語氣沈穩，“但我會盡量不讓這樣的事發生。”
換做是別人說這樣的話，章聽晚只會聽聽過，畢竟舌頭和牙齒都會打架，可說這個話是向來有說服力的陳予昭，她願意相信他，“我可記住了。”
“好”，兩人抱了一會兒，陳予昭突然對章聽晚說：“在這等我一會兒。”
回來時，他手上多了一個投影儀，拍了拍床尾，“過來坐在這兒。”
章聽晚走過去坐下，看著陳予昭拉嚴了窗簾，又關上門，四周暗得只剩下微弱的光亮，他把投影儀放到床中間，問：“準備好了嗎？”
“好了。”
話落，一束暖白的光從身側投出，穩穩地落在雪白的墻面上，亮面移動了一點，停在合適的位置上，圖像從模糊驟然變得清晰。
接著，畫面中間出現了一行楷體字：“致章聽晚”。
下一秒，畫面閃黑，再度出現的背景是熟悉的三中校園，搖搖晃晃地鏡頭懟到她面前，她記得，這是在高三啟動儀式那天，當時她正往教室走，唐笑笑舉著CCD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笑著和鏡頭展示接到的兩片彩帶，配合著一問一答，女孩兒嗓音溫吞，笑瞇瞇地對著鏡頭，仿佛十八歲就在昨天。
隨著一聲“好”，畫面再度閃黑，鏡頭一轉，影像中出現的人讓她瞬間楞神。
站在整個畫面正中央的少年，低頭整理著身上的三中校服，似乎有些不太適應。
旁邊有人問：“可以了嗎？”她聽出是王洋的聲音了。
陳予昭正了正身子，“可以了。”
“開始。”
陳予昭舉起右手捏著的小小一片彩帶，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接著將目光移到鏡頭上，“我收到了，在高三開學的第一周，謝謝你把高三的頭彩分了一半給我。”
“沒了嗎？這可是給晚晚看的，再多說點。”這次是唐笑笑的聲音。
“就是啊，這可不是惜字如金的時候。”
“別催。”
“行行行，你慢慢想。”
片刻，陳予昭繼續道：“你知道嗎？其實剛和你分開的那段時間挺難熬的，周圍的一切都陌生，可每次一想到你，我好像就能繼續往前走，你總說自己在追趕我，可你不知道的是，我也同樣在努力追上你的腳步。我時常覺得幸運又慶幸，幸運的是能成為你的男朋友，你那麽優秀，即使沒有我，也會有一個很好的人來愛你，但幸好這個人是我，謝謝你出現在我的世界裏。十八歲的章聽晚，對不起，為我的擅自離開又出現。二十四歲的章聽晚，我愛你。”
話到最後，少年的眼角閃著淚光，虔誠珍重，穿過鏡頭與她相視。
本以為到這裏就結束了，可看到影像的結尾，章聽晚再也無法壓抑住哭聲。
畫面裏一個個字逐漸顯現，直至組成一句完整的話。
“當潮濕的雨季來臨時，骨骼裏會抽出新芽，長成遮風擋雨的堅韌。”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此刻的她早已淚流滿面，情感沖毀所有理智，淚水淹沒了少年的胸膛，“陳予昭……嗚嗚……”
“我在。”陳予昭一下一下順著她的烏發。
“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窗外煙花乍開的響聲驚動了他們，章聽晚在他懷裏動了動，“我想看煙花。”
陳予昭拉開窗簾，映入眼簾的正是煙花綻放的霎那。
“新年快樂，陳予昭。”
“新年快樂，章聽晚。”
“叮咚——”門鈴響起。
陳予昭：“我去看看。”
門打開，外面的人是江麗君，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了這裏，還在徘徊了許久之後，按下了門鈴。
“媽。”
“阿姨。”
江麗君欲言又止，“沒事，我走了。”
陳予昭反應了兩秒，和章聽晚對視一眼，讀懂了對方眼裏的意思，便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
“媽”，陳予昭頓了頓，扯出一個釋然的微笑，“新年快樂。”
江麗君臉上的錯愕化成柔和，淡聲回應道：“新年快樂。”說完，她匆匆別過頭，“我回去陪你外婆了。”
女人走得風塵仆仆、心如磐石，可陳予昭一早看透了她的故作堅強。
“路上慢點”，陳予昭低下頭，很輕地喊一聲，“媽。”
章聽晚走到他跟前，牽起他的手，“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了，你有我，有江阿姨、還有我爸媽。”
“我知道了”，陳予昭的指尖輕輕拂開女孩兒額前的碎發，餘光裏，窗外的雪花悄無聲息地從廊道打開的玻璃窗飄進來，“下雪了。”
這年冬天，霖城下了一場大雪，一切都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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