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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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散場時,廳內的燈光被調暗了一層。

人群逐漸松動,交談聲變得零碎而漫不經心。沈櫻站在原地,看著侍者收走空杯,仿佛剛才那場熱鬧不過是被短暫點亮的一段背景音。

盛江衍從天臺回來後,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走到她身側,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只問了一句:“累了嗎?”

沈櫻搖頭:“還好。”

他們又隨意聊了幾句,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話題,宴會安排、之後的工作、明天是否還有會議。沒有人主動提起剛才的事,也沒有人追問那短暫離開的緣由。

-

夜深後,沈櫻仍未睡著。

窗外的海聲被夜色拉得很長,周而覆始,永不停息。

沈櫻重新坐在書桌前,桌面上攤著幾份資料,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手機在一旁亮著。

秘書的消息已經閃爍了一天。

【沈小姐,三月之期將近,媒體說明會的時間確定在一周後了。】

沈櫻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個月。

這個期限是她自己定下的,可為什麽,真臨近了這一天,卻一點喜悅也沒有。

這座島,大片的海浪,一個又一個日子。

知道自己終究要離開、要從這段生活裏消失,像從未真正停留過一樣。

可即便如此,沈櫻還是感到一陣近乎本能的抗拒。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江一寧的死,再一次浮現在腦海裏。

那些零散卻始終無法拼合的線索,因為失火沒有被記錄在冊的臺風……

可她也清楚,這件事對她毫無裨益,她在南長島的使命已經完成,她已經可以為父親正名了。

現在離開,才是最安全、也是最符合計劃的選擇。

沒必要糾纏在這件事上,不是嗎?

思及此,她重新拿起手機,點開訂票界面。

頁面很快刷新出來。

沈櫻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卻遲遲沒有點下去。

她還在猶豫。

她想到了盛江衍。

如果她離開了,他會怎麽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立刻意識到危險。

她不該去想這些。

更不該把任何人的反應,納入自己的決策之中。

沈櫻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回到現實。

她低頭看向屏幕,最終點下了“確認”。

頁面加載完成的那一刻,沈櫻忽然感到一種異常的平靜。

三天後,她就會回到北安。

-

第二天,沈櫻照常跟著盛江衍去了公司,去公司的路其實只走過三個月不到,可沈櫻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怎麽了?”盛江衍似乎看出了她的異常。

沈櫻止住思緒,她突然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還會記得我嗎?”

這話一出口,沈櫻立馬後悔了。

她竟然問盛江衍這麽毫無邏輯的問題,而且為什麽要問盛江衍?他本來也不在意她,不是嗎?她消失了又如何,哪怕是她死了,他也不會在意吧。

盛江衍就是這樣的人啊,理智和秩序永遠高於一切,不屑於任何情誼。

沈櫻卻沒想到,面對她的問題。

盛江衍竟然認真地回答:“會。 ”

沈櫻楞住。

已經到公司了,可罕見地,他們都沒有在第一時間下車。

直到公司的保安走過來,盛江衍才率先打開車門。

-

一整天的工作,沈櫻都有點心不在焉。

會議上,她聽得很認真,卻常常在記錄到一半時停筆;郵件一封封回得滴水不漏,落款卻比平時慢了許多。連她自己都察覺到了這種異常,卻沒有刻意糾正。

傍晚時分,許秘書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沈小姐,”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後天的機票,是近期唯一回南長島的航班了。”

沈櫻站在窗前,看著海面上被風切碎的光影,停頓了一秒:“我知道,我已經預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沈小姐不想離開?”

許秘書問得很輕,卻精準得近乎冒犯。

沈櫻的手指微微收緊。

許秘書神奇的地方就在於,他總是能通過她語氣裏極其細微的遲疑,捕捉到她尚未說出口的動搖。

“不是不想。”她很快回答,語調恢覆了慣常的平靜,“只是事情還沒完全理順。”

這並不算謊話。

江一寧的死因仍舊存在疑點,某些關鍵線索尚未閉合。可她心裏清楚,這並非她遲疑的全部理由。

許秘書沒有立刻接話。

“沈小姐,”他終於開口,“計劃的邊界,我們當初已經反覆確認過了。”

沈櫻沈默。

“如果現在選擇留下,”許秘書語氣依舊克制,卻多了一層提醒,“後續風險將不在可控範圍內。”

她當然明白。

留下意味著什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意味著身份暴露的可能性,意味著盛江衍不再只是被觀察的對象,意味著所有既定的安全距離都會被打破。

“我會按時回去。”沈櫻說道。

這一次,她說得很確定。

許秘書像是確認了什麽,語氣隨之放緩:“好。我會把後續安排發給你。”

-

和許秘書通完電話後,沈櫻沒有再多想。

她回到桌前,把註意力重新放回工作上。文件一份一份處理完,郵件逐條回覆,會議紀要補齊,所有該交代的事項都被清晰地歸檔。

她做得比平時更仔細。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知道——

這些,是她以這個身份,最後一次完成的工作。

臨近下班時,沈櫻敲響了盛江衍辦公室的門。

盛江衍擡頭看她:“有事?”

“我想請兩天假。”她語氣平靜,“私事。”

盛江衍沒有多問,只看了她一眼,點頭:“好。”

批假流程走得很快,像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沈櫻道了謝,轉身離開。

她走出公司大樓時,天色尚早,風從海面吹來,帶著熟悉的鹹味。那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立刻回住處的打算。

她去了海民灣。

-

海民灣的風浪依舊很大。

風高浪急,海水拍打著岸線,聲音低沈而持續。沈櫻站在高處往下看,視線裏卻已經和最初截然不同。

沙場的雛形已經顯現。

臨時圍擋被拆了一部分,平整過的沙地向外延展,幾臺施工設備停在遠處,留下清晰的軌跡。這裏不再只是荒蕪的海岸,而是一個正在成形的項目。

她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情景。

那時一切尚未展開,她和盛江衍的關系也還停留在試探與防備之間。

那個時候,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某一天,用這樣的心境,再次站在這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櫻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得很輕,幾乎被風聲蓋住。

她想起與盛江衍的初見,想起那些針鋒相對的談話,想起後來逐漸形成的默契。很多畫面在腦海裏一一閃過,卻並不顯得沈重。

她忽然很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一期一會。

離開是必然的事情。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段停留不會太久,也不該太久。可這並不妨礙她,在真正離開之前,認真地度過剩下的時間。

不是拖延,也不是逃避。

而是珍惜。

沈櫻轉身離開海民灣,腳步不急不緩。

她已經做好了決定。

在離開的那一天到來之前,她會好好地,把這最後的日子,走完。

-

許秘書沒有立刻接話。

“沈小姐,”他終於開口,“計劃的邊界,我們當初已經反覆確認過了。”

沈櫻沈默。

“如果現在選擇留下,”許秘書語氣依舊克制,卻多了一層提醒,“後續風險將不在可控範圍

內。”

她當然明白。

留下意味著什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意味著身份暴露的可能性,意味著盛江衍不再只是被觀察的對象,意味著所有既定的安全距

離都會被打破。

“我會按時回去。”沈櫻說道。

這一次,她說得很確定。

許秘書像是確認了什麽,語氣隨之放緩:“好。我會把後續安排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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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秘書通完電話後,沈櫻沒有再多想。

她回到桌前,把註意力重新放回工作上。文件一份一份處理完,郵件逐條回覆,會議紀要補齊

,所有該交代的事項都被清晰地歸檔。

她做得比平時更仔細。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知道——

這些,是她以這個身份,最後一次完成的工作。

臨近下班時,沈櫻敲響了盛江衍辦公室的門。

盛江衍擡頭看她:“有事?”

“我想請兩天假。”她語氣平靜,“私事。”

盛江衍沒有多問,只看了她一眼,點頭:“好。”

批假流程走得很快,像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沈櫻道了謝,轉身離開。

她走出公司大樓時,天色尚早,風從海面吹來,帶著熟悉的鹹味。那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

自己並沒有立刻回住處的打算。

她去了海民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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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民灣的風浪依舊很大。

風高浪急,海水拍打著岸線,聲音低沈而持續。沈櫻站在高處往下看,視線裏卻已經和最初截

然不同。

沙場的雛形已經顯現。

臨時圍擋被拆了一部分,平整過的沙地向外延展,幾臺施工設備停在遠處,留下清晰的軌跡。

這裏不再只是荒蕪的海岸,而是一個正在成形的項目。

她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情景。

那時一切尚未展開,她和盛江衍的關系也還停留在試探與防備之間。

那個時候,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某一天,用這樣的心境,再次站在這裏。

她想起與盛江衍的初見,想起那些針鋒相對的談話,想起後來逐漸形成的默契。很多畫面在腦

海裏一一閃過。

她忽然很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一期一會。

離開是必然的事情。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在南長島的日子不會停留太久,也不該太久。可這並不妨礙她,在真正離開之前,認真地度過剩下的時間。

不是拖延,也不是逃避。

而是珍惜。

沈櫻轉身離開海民灣,腳步不急不緩。

她已經做好了決定。

在離開的那一天到來之前,她會好好地,把這最後的日子,走完。

-

晚上。

沈櫻洗完澡出來,盛江衍正好還在。

“明天要不要出去玩?”她問。

盛江衍擡起頭,看向她。

這句話來得很隨意,沒有鋪墊,也不像是在認真計劃,更像是臨睡前隨口提起的一件小事。

“去哪?”他問。

“跟我的安排就行。”沈櫻笑了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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