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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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櫻回到房間時,燈已經亮著。

柔白的燈光鋪滿每一個角落,卻沒有帶來多少溫度。她關上門,背靠著門站了一會兒,才緩緩走向書桌。

書桌一角放著一個舊相框。

她伸手,將相框轉了過來。

照片裏的父親正值盛年,眉眼間帶著尚未被磨損的鋒芒,笑容明朗而自信。那時的他站在人群中央,仿佛天生就該被信任、被仰望。

沈櫻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她很清楚,世人並不在乎他曾經是什麽樣的人。

他們只記得後來被反覆傳播、被無限放大的標簽。

“爸爸,我會查清楚的。”

她在心裏輕輕重覆著,像是在確認某個不能動搖的信念。

沈櫻在床沿坐下,背脊慢慢放松下來,紛亂的思緒卻並沒有隨之散去。

盛江衍的臉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裏。

這些日子,他對她的態度確實變了。

不再時時提防,也不再反覆核實她的每一句話。

有些決定,他開始默認她的存在,甚至會在無意識中,給她更多空間。

機會正在靠近。

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能借由盛江衍,接觸到那個女人,觸碰到當年的事件。

可她也無比清楚,自己有多卑劣。

她用溫和的態度,用恰到好處的脆弱,用一張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面孔。

騙取他的信任。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秘書的名字跳了出來。

沈櫻立刻接通。

“沈小姐,出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壓低,卻掩不住急促,“競品公司又開始帶節奏,網上在傳我們數據造假,評論區已經失控。”

沈櫻猛地坐直身子:“什麽時候的事?”

“剛剛,不到半小時。”秘書語速很快,“熱搜已經爬到第三位了,還在往上。”

她沒有再問,直接打開電腦。

鋪天蓋地的標題和評論湧入視線。

“騙子公司,還敢洗白?”

“她父親的醜聞不是早就查實了嗎?”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骨子裏的東西改不了。”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同一個地方。

沈櫻盯著屏幕,公眾不會給她時間。

她必須繼續在這條上繼續走下去。

她看向手裏的長命鎖,這枚鎖是在海民灣撿到的,又刻著盛江衍的名字,一定和過往有重要的聯系。

-

次日清晨,天色低垂,南長島再次彌漫起海霧。

沈櫻吃過早飯後,對著盛江衍說:“我要去醫院覆查。”

盛江衍擡眼看了她一眼,只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可等沈櫻離開別墅後,他起身,吩咐身旁的保鏢:“跟上。”

半小時後,車子在半山腰的鎮口停下。那是一處舊街區,路面狹窄,商鋪鱗次櫛比。沈櫻下車時戴著口罩和帽子,像是在故意遮掩什麽。

她沒有去醫院,而是穿過人行道,沿著街角的小巷走去。盛江衍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身影,眉間的線條一點點繃緊。

巷子盡頭,一家咖啡館的招牌被海風吹得搖晃。沈櫻推門進去。

“要跟進去嗎?”保鏢低聲問。

盛江衍沒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那家咖啡館的門口。玻璃門剛剛合上,映出一瞬她模糊的背影,很快又被室內的燈光吞沒。

不該。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出現得異常清晰。

他向來不做這種事。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提醒他。

如果現在轉身,他將永遠無法確認,沈櫻到底在做什麽。

幾秒鐘的猶豫,被拉得異常漫長。

“……進去吧。”

盛江衍在沈櫻的視野盲區裏,徑直上樓。

二樓靠窗的位置視野開闊,卻足夠隱蔽。他選了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坐下,正好能俯瞰樓下的大半空間。

大約半小時後,咖啡館的門再次被推開。

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進去後,環視一圈,徑直走到沈櫻所在的桌邊。

男人坐下,和沈櫻低聲說了幾句。

片刻後,男人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到桌上。沈櫻沈默幾秒,接過。

盛江衍的目光沈得像深海,神情冷峻。

他盯著沈櫻,想要從沈櫻的神情裏找到一點解釋。

可她的神色平靜,沒有驚慌,也沒有推拒。

不久,兩人一起離開。

盛江衍望著那兩道身影,他在咖啡館又坐了一會,才離開。

他靠回座椅,指尖在膝蓋上輕敲了兩下,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淹沒:“回海民灣。”

保鏢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點頭。

盛江衍又補了一句,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情緒:“還有,管好自己的嘴。”

“是。”保鏢應聲,發動引擎。

車子駛入漫長的海岸公路,天色愈發陰沈,遠處的海被風浪撕扯成碎片。後視鏡裏,鎮口那家咖啡館的招牌在風中劇烈搖晃著。

-

回到海民灣時,天已經徹底黑了。海風還未停歇,不休不止地吹著。

盛江衍徑直走進辦公室,脫下外套隨手掛起。屋子裏彌漫著潮氣,桌上堆著未處理的文件,他卻一頁都沒看,只站在窗前,靜靜望著遠處的海。

思緒在腦海中翻湧。沈櫻、咖啡館、那一封錢……

他在盡力說服自己,也許有別的解釋。

但那一幕的畫面,卻一次次浮上來。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

顧放推門進來,神色凝重,衣領還帶著夜色的潮氣。他沒坐下,只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在桌上,緩緩推過去。

“海民灣項目的核心圖紙洩露了。”

盛江衍的手指一頓。

“源頭,”顧放頓了頓,似乎不願相信自己說出口,“是沈櫻的郵箱。”

“IP查過了?”

“查了。”顧放嘆了口氣,“登錄是在今天下午兩點,節點顯示在本地,但技術部發現它通過了□□跳板。理論上,她可以遠程操作,也可能,是別人盜用了她的賬號。”

他擡起手,指節在桌面上緩緩摩挲,指尖輕觸木質的邊緣,發出極輕的碰撞聲。

那聲音不重,卻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

下午兩點。

沈櫻在咖啡館和與一個陌生人見面。

他還親眼看見,那人塞給她一疊錢,她低著頭,沒有拒絕。

盛江衍的唇線繃緊,眉宇間的陰影一點點加深。

沈櫻沈默地接過那疊鈔票,像是默許了一場交易。

顧放輕聲道:“盛總,我建議,至少暫時凍結她的權限,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盛江衍沒有立刻回應。

他盯著那張截圖,半晌,他看向顧放:“去辦吧。”

-

沈櫻回到別墅時,玄關的燈亮著。

門剛推開,她就察覺到了異樣。

盛江衍坐在客廳裏,聽見動靜擡起頭來。那一瞬間,她清楚地意識到,他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平日的冷靜,也不是疏離。

更像是在審視。

“醫生怎麽說。”他先開口,語氣低沈。

沈櫻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自然。換鞋,放包,一切都像往常一樣。

“情況還可以。”她說,“讓我註意休息。”

話音落下,盛江衍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卻沒有溫度。

“你根本沒去醫院,對嗎?”

沈櫻的動作僵在半空。

“為什麽騙我?”他問。

盛江衍的語氣沒有起伏,卻比任何指責都讓人心口發緊。他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她身上,冷靜得像是在等一個早已預料到的答案。

沈櫻張了張嘴,正要開口,盛江衍卻先一步說道:

“公司的設計稿洩露了。”

那一刻,沈櫻的腦子裏仿佛有什麽東西猛地斷開。

“查到是你的賬號發出的。”盛江衍繼續道,語調克制而清晰,“沈櫻,你能給我一個解釋嗎?”

沈櫻幾乎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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