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發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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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發情深
裘楓回來了，他變得黑瘦幹練，一雙眼炯炯有神，他帶眾人逃至登州府，這幾年他沒日沒夜做事，在那裏打出一番天地。
登州府曾臨水寇，南安王打了敗仗，以探春為棋子遠嫁出海才彌平戰禍。現如今那裏相對和平，遠離京城權力中心，沒有流民紛擾，也沒有賊寇橫行。
裘楓拿出隨身攜帶的賬本，雙手奉上。
尤小金沒看賬本，激動的將他迎進門，徐芥子把門關上。尤小金親自給他斟茶，鳳姐接過賬本，隨意翻了翻。
一翻下來，格外心驚。
登州府不同於京城，它三面環海，其間多山少耕地，古往今來都是海運港口，外貿通商的重要地帶。
甚至有一大部分，是海軍基地。
尤小金根據偉人的辦法，給裘楓寫信告知，半海島區域民風剽悍，不可硬來，要走群眾基礎。
裘楓忍辱負重，花了不少時間打入內部。這裏的百姓，只要他們認可你，就會接受你的一切。
賬本上有三項進賬引起鳳姐註意，一是漫畫收益，此處港口，外國來往商販很多，尤小金英語不怎麽樣，但基礎的還能用上，一時間雙語小漫畫不僅在本地賣的飛起，還跟著船只去了海外。因為物美價廉，成了最開始的主營收入。
二是過往關口，類似運鏢開路。他這幾年在登州府附近的省市打開不少路，登州府路遠地偏，有些被誣陷逃命的人花大價錢逃出生天。
當然，也有不少是像薛蟠殺人後逃逸，家底不如四大家族的，只能來此偏遠地帶。
三是他通過開的路，將附近的糧草布匹運向登州府。登州府耕地少，但人口竟有五十萬之多，十分缺糧。
裘楓告訴尤小金，是他與地頭蛇聯系上後，通過自己的路子運來東西，與他收益三七開，裘楓三，地頭蛇七，饒是如此，比正常地方貴出不少的基礎物資仍是剛需。近幾個月天下大亂，已然超越漫畫成為主要收入。
“二位奶奶預備何時啟程？我在那邊備了新宅子，還有田地莊子。”裘楓興沖沖的講述這些年的經歷，不知不覺間，當年寡言少語的少年已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我與方掌櫃也聯系了，他那邊的畫師繡娘，這兩日就可以出發了。不願走的，也給了一大筆銀子做補償。”
尤小金與鳳姐對視一眼，她開口道:“林姑娘一人撐著大家業，我們打算助她穩住情況，待老爺大爺們宣判完畢後離開。”
裘楓點點頭，眼中不無憂心。
“我方才進來，發現不止門口的兩個侍衛。”裘楓眼神飄向門口，眸子慢慢瞇起來。
徐芥子附和道:“門口兩個是明兵，聖上擔心府上傳遞消息，還布了些暗兵。我晚上看到過園子裏有黑影，還以為是進賊了，跟了幾步見那人身上有羽林軍的標識。”
鳳姐瞳孔一震，問徐芥子。
“你帶他進來，可有人看見？”
徐芥子搖搖頭，笑道:“二奶奶盡管放心，我以前好賭欠賬，躲人躲的經驗豐富。我和裘小哥一路貼墻進來，連片枯葉都沒踩到哩。”
“不會有人發現的。”
裘楓輕笑出聲，認同的點頭。
尤小金上下打量裘楓，不覺也露出笑容:“你以前剛來時，不笑也不說話，如今歷練這好久，像個人啦。”
裘楓失笑，但他仍恭恭敬敬站起身，來到尤小金面前，徑直跪下。
尤小金一把拉住他。
“幹什麽？”
“我能有今日，全仰仗姨奶奶。”裘楓十分認真，他推開尤小金的手，老老實實的磕了三個頭，“若不是您，我恐怕還在不知誰家府裏，運氣好點不過一輩子跟班小廝，運氣不好……”
回想起賈璉所作所為，他眼神一暗。
“這次回來，只為二位奶奶，您二位說何時走便何時走，我會盯著宮裏。”
“你做事，我放心的。”尤小金又為他斟茶，將茶碟上的小茶點推給他，“先吃些東西，聽芥子說你一路趕回來，沒歇息就過來了。”
裘楓雙手捧起茶杯，牛飲而盡。
“夜色已深，我不便打擾。這裏還有一本手賬，上面記著這幾年的事。姨奶奶放心把銀子交給我，我便特意記了這些，您有空可以看看。”裘楓從懷裏取出一本手賬，將茶點用布包好揣進懷裏。
“我先出去了，姨奶奶若需要，讓徐兄弟給我傳話便是。”
裘楓說完，讓徐芥子帶著離開了。
鳳姐看他二人背影，趴在窗口，輕輕撥開一點，探目向外。窗外樹影陰森，慘白的月色打在地面，遠處花草樹木間，沙沙沙響個不停。
仿佛有無數人暗中穿行。
鳳姐不知在想什麽，看了一會便收回目光，換上笑容。
“你培養的孩子，倒是真真長成了。看來你很早就想過現在的事，提前就備好了。”鳳姐牽著她的手，又回到床邊。
“我以前不信你的話，如今才知道你個個都沒說錯。我的結局，你也知道嗎？”
尤小金一楞，她點點頭，想了想，又搖搖頭。
她張嘴欲說。
一只溫軟的手指卻貼在她唇上。
“沒事，不管以後是什麽。”
“你能在這裏，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了，小金。”鳳姐抱緊她。
尤小金不知鳳姐怎的莫名其妙煽情起來，但女神投懷送抱，她也樂在其中，喜滋滋的抱著鳳姐，開始暢想未來移居登州府。
亂兵四起，盯在京城。
遠在一邊的半海島，隔絕人世，又有新宅子和產業，好好的和鳳姐住在最裏頭，小楓芥子他們可以去做生意。
嗯，素念平兒也能去，她們若有心上人，該娶娶，該嫁嫁。沒了賈家這些妖魔鬼怪，誰要是遇到個惡婆婆，她出面幫著擺平也就是了。
能將林妹妹帶走嗎？
回想起她管家治家的決絕眼神，變賣首飾拿錢送去官府救寶玉的癡情勁。
難，難於上青天。
“好姐姐，我聽過個有趣兒的故事。天河邊曾有一株草，有位神君每天路過給它澆水，時間久了，仙草化為女體，成了仙子。”
“咳……可不是要以身相許，以報灌溉之恩？”鳳姐撇撇嘴，對這類故事很是不屑。
“大同小異吧，仙草要將灌溉之水還恩，以淚水回報。這二位依次下凡為人，仙子每天哭啊哭的，就是回報……”
說罷，尤小金一陣緊張，但她摸了摸嘴，並無任何問題。
看來只要不說有關穿越，時空輪回的敏感宇宙問題，說點趣味小故事隱射，倒也不會有什麽事。
“報恩用哭的？”鳳姐難以置信。
“這姑娘天天哭啊哭，一開始可能男子還心有憐惜，時間久了便會煩，嫌她矯情。好好的報恩，倒成了負累，又是何苦？”鳳姐松開尤小金，將床頭小燈換上新蠟燭，此時月上三桿，二人仍聊個不停。
“……”尤小金被鳳姐的話噎住。
對啊，要說林黛玉報恩賈寶玉，以淚還恩，她成天哭哭啼啼鬧鬧騰騰，縱是有一份情貴比黃金，也挺折騰寶玉的。
但如今，她執掌賈府事務，以命相護。
難道這才是報恩的關鍵？
“是呀，不如撂開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嘛～”
“莫非……你也是報恩？”鳳姐瞇眼看她。
“我？”尤小金失笑，但她轉了轉眼珠，又貼上鳳姐，“對，我就是報恩，哭也好笑也罷，姐姐好生受著。”
“……”鳳姐挑眉。
“還能說話呀，看來不是哦。”
鳳姐輕輕推開她，穿著單薄的褻服走到外間，從櫃子裏拿出一把金剪刀和一個紅錦囊。錦囊上是龍鳳呈祥，美輪美奐。
“這是……”尤小金面露喜色。
鳳姐將錦囊放在尤小金手心。
“結發同枕席，死生不相離。”她拈起尤小金耳後不容易被註意到的一縷頭發，纏繞在指尖，哢嚓一刀剪斷。
又隨手拿起自己一縷發剪斷，將兩撮頭發死死捆在一起。她用紅線纏了三匝，打了個死結。
“死結？”尤小金怔怔問道。
“解不開了，往後你摸著它，就當我在你身邊。”鳳姐將錦囊放在尤小金手中，鄭重其事。
尤小金拿起錦囊，笑瞇瞇的看了又看，她心底雀躍，恨不得飛上九重天轉轉圈，回來再抱上鳳姐，現在就去登州府看海。
她們還沒一起看過海呢。
“好姐姐，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直到老了我送你離開。”
尤小金一直記著這個。
若比愛人先死，則愛人會品嘗肝腸寸斷的苦痛，她寧願自己親嘗這種苦難，也不要鳳姐肝腸寸斷。
“我會死在你後面，幫你料理完一切。”
“但在這之前，我們還有好多好多好多年。”
鳳姐沒說話，只靜靜抱著她，窗外風聲嗚嗚響，伴隨著不知誰低低的哭聲，將園子裏的哀戚從外卷回家。
“等我們到了登州府，就把錦囊掛在床頭，日日看它。”尤小金聲音悶悶的。
“看它做什麽？”鳳姐覺得好笑。
“好看。”
“行，那就掛床頭，天天看著。”
床簾落下，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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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楓回來了，他變得黑瘦幹練，一雙眼炯炯有神，他帶眾人逃至登州府，這幾年他沒日沒夜做事，在那裏打出一番天地。
登州府曾臨水寇，南安王打了敗仗，以探春為棋子遠嫁出海才彌平戰禍。現如今那裏相對和平，遠離京城權力中心，沒有流民紛擾，也沒有賊寇橫行。
裘楓拿出隨身攜帶的賬本，雙手奉上。
尤小金沒看賬本，激動的將他迎進門，徐芥子把門關上。尤小金親自給他斟茶，鳳姐接過賬本，隨意翻了翻。
一翻下來，格外心驚。
登州府不同於京城，它三面環海，其間多山少耕地，古往今來都是海運港口，外貿通商的重要地帶。
甚至有一大部分，是海軍基地。
尤小金根據偉人的辦法，給裘楓寫信告知，半海島區域民風剽悍，不可硬來，要走群眾基礎。
裘楓忍辱負重，花了不少時間打入內部。這裏的百姓，只要他們認可你，就會接受你的一切。
賬本上有三項進賬引起鳳姐註意，一是漫畫收益，此處港口，外國來往商販很多，尤小金英語不怎麽樣，但基礎的還能用上，一時間雙語小漫畫不僅在本地賣的飛起，還跟著船只去了海外。因為物美價廉，成了最開始的主營收入。
二是過往關口，類似運鏢開路。他這幾年在登州府附近的省市打開不少路，登州府路遠地偏，有些被誣陷逃命的人花大價錢逃出生天。
當然，也有不少是像薛蟠殺人後逃逸，家底不如四大家族的，只能來此偏遠地帶。
三是他通過開的路，將附近的糧草布匹運向登州府。登州府耕地少，但人口竟有五十萬之多，十分缺糧。
裘楓告訴尤小金，是他與地頭蛇聯系上後，通過自己的路子運來東西，與他收益三七開，裘楓三，地頭蛇七，饒是如此，比正常地方貴出不少的基礎物資仍是剛需。近幾個月天下大亂，已然超越漫畫成為主要收入。
“二位奶奶預備何時啟程？我在那邊備了新宅子，還有田地莊子。”裘楓興沖沖的講述這些年的經歷，不知不覺間，當年寡言少語的少年已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我與方掌櫃也聯系了，他那邊的畫師繡娘，這兩日就可以出發了。不願走的，也給了一大筆銀子做補償。”
尤小金與鳳姐對視一眼，她開口道:“林姑娘一人撐著大家業，我們打算助她穩住情況，待老爺大爺們宣判完畢後離開。”
裘楓點點頭，眼中不無憂心。
“我方才進來，發現不止門口的兩個侍衛。”裘楓眼神飄向門口，眸子慢慢瞇起來。
徐芥子附和道:“門口兩個是明兵，聖上擔心府上傳遞消息，還布了些暗兵。我晚上看到過園子裏有黑影，還以為是進賊了，跟了幾步見那人身上有羽林軍的標識。”
鳳姐瞳孔一震，問徐芥子。
“你帶他進來，可有人看見？”
徐芥子搖搖頭，笑道:“二奶奶盡管放心，我以前好賭欠賬，躲人躲的經驗豐富。我和裘小哥一路貼墻進來，連片枯葉都沒踩到哩。”
“不會有人發現的。”
裘楓輕笑出聲，認同的點頭。
尤小金上下打量裘楓，不覺也露出笑容:“你以前剛來時，不笑也不說話，如今歷練這好久，像個人啦。”
裘楓失笑，但他仍恭恭敬敬站起身，來到尤小金面前，徑直跪下。
尤小金一把拉住他。
“幹什麽？”
“我能有今日，全仰仗姨奶奶。”裘楓十分認真，他推開尤小金的手，老老實實的磕了三個頭，“若不是您，我恐怕還在不知誰家府裏，運氣好點不過一輩子跟班小廝，運氣不好……”
回想起賈璉所作所為，他眼神一暗。
“這次回來，只為二位奶奶，您二位說何時走便何時走，我會盯著宮裏。”
“你做事，我放心的。”尤小金又為他斟茶，將茶碟上的小茶點推給他，“先吃些東西，聽芥子說你一路趕回來，沒歇息就過來了。”
裘楓雙手捧起茶杯，牛飲而盡。
“夜色已深，我不便打擾。這裏還有一本手賬，上面記著這幾年的事。姨奶奶放心把銀子交給我，我便特意記了這些，您有空可以看看。”裘楓從懷裏取出一本手賬，將茶點用布包好揣進懷裏。
“我先出去了，姨奶奶若需要，讓徐兄弟給我傳話便是。”
裘楓說完，讓徐芥子帶著離開了。
鳳姐看他二人背影，趴在窗口，輕輕撥開一點，探目向外。窗外樹影陰森，慘白的月色打在地面，遠處花草樹木間，沙沙沙響個不停。
仿佛有無數人暗中穿行。
鳳姐不知在想什麽，看了一會便收回目光，換上笑容。
“你培養的孩子，倒是真真長成了。看來你很早就想過現在的事，提前就備好了。”鳳姐牽著她的手，又回到床邊。
“我以前不信你的話，如今才知道你個個都沒說錯。我的結局，你也知道嗎？”
尤小金一楞，她點點頭，想了想，又搖搖頭。
她張嘴欲說。
一只溫軟的手指卻貼在她唇上。
“沒事，不管以後是什麽。”
“你能在這裏，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了，小金。”鳳姐抱緊她。
尤小金不知鳳姐怎的莫名其妙煽情起來，但女神投懷送抱，她也樂在其中，喜滋滋的抱著鳳姐，開始暢想未來移居登州府。
亂兵四起，盯在京城。
遠在一邊的半海島，隔絕人世，又有新宅子和產業，好好的和鳳姐住在最裏頭，小楓芥子他們可以去做生意。
嗯，素念平兒也能去，她們若有心上人，該娶娶，該嫁嫁。沒了賈家這些妖魔鬼怪，誰要是遇到個惡婆婆，她出面幫著擺平也就是了。
能將林妹妹帶走嗎？
回想起她管家治家的決絕眼神，變賣首飾拿錢送去官府救寶玉的癡情勁。
難，難於上青天。
“好姐姐，我聽過個有趣兒的故事。天河邊曾有一株草，有位神君每天路過給它澆水，時間久了，仙草化為女體，成了仙子。”
“咳……可不是要以身相許，以報灌溉之恩？”鳳姐撇撇嘴，對這類故事很是不屑。
“大同小異吧，仙草要將灌溉之水還恩，以淚水回報。這二位依次下凡為人，仙子每天哭啊哭的，就是回報……”
說罷，尤小金一陣緊張，但她摸了摸嘴，並無任何問題。
看來只要不說有關穿越，時空輪回的敏感宇宙問題，說點趣味小故事隱射，倒也不會有什麽事。
“報恩用哭的？”鳳姐難以置信。
“這姑娘天天哭啊哭，一開始可能男子還心有憐惜，時間久了便會煩，嫌她矯情。好好的報恩，倒成了負累，又是何苦？”鳳姐松開尤小金，將床頭小燈換上新蠟燭，此時月上三桿，二人仍聊個不停。
“……”尤小金被鳳姐的話噎住。
對啊，要說林黛玉報恩賈寶玉，以淚還恩，她成天哭哭啼啼鬧鬧騰騰，縱是有一份情貴比黃金，也挺折騰寶玉的。
但如今，她執掌賈府事務，以命相護。
難道這才是報恩的關鍵？
“是呀，不如撂開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嘛～”
“莫非……你也是報恩？”鳳姐瞇眼看她。
“我？”尤小金失笑，但她轉了轉眼珠，又貼上鳳姐，“對，我就是報恩，哭也好笑也罷，姐姐好生受著。”
“……”鳳姐挑眉。
“還能說話呀，看來不是哦。”
鳳姐輕輕推開她，穿著單薄的褻服走到外間，從櫃子裏拿出一把金剪刀和一個紅錦囊。錦囊上是龍鳳呈祥，美輪美奐。
“這是……”尤小金面露喜色。
鳳姐將錦囊放在尤小金手心。
“結發同枕席，死生不相離。”她拈起尤小金耳後不容易被註意到的一縷頭發，纏繞在指尖，哢嚓一刀剪斷。
又隨手拿起自己一縷發剪斷，將兩撮頭發死死捆在一起。她用紅線纏了三匝，打了個死結。
“死結？”尤小金怔怔問道。
“解不開了，往後你摸著它，就當我在你身邊。”鳳姐將錦囊放在尤小金手中，鄭重其事。
尤小金拿起錦囊，笑瞇瞇的看了又看，她心底雀躍，恨不得飛上九重天轉轉圈，回來再抱上鳳姐，現在就去登州府看海。
她們還沒一起看過海呢。
“好姐姐，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直到老了我送你離開。”
尤小金一直記著這個。
若比愛人先死，則愛人會品嘗肝腸寸斷的苦痛，她寧願自己親嘗這種苦難，也不要鳳姐肝腸寸斷。
“我會死在你後面，幫你料理完一切。”
“但在這之前，我們還有好多好多好多年。”
鳳姐沒說話，只靜靜抱著她，窗外風聲嗚嗚響，伴隨著不知誰低低的哭聲，將園子裏的哀戚從外卷回家。
“等我們到了登州府，就把錦囊掛在床頭，日日看它。”尤小金聲音悶悶的。
“看它做什麽？”鳳姐覺得好笑。
“好看。”
“行，那就掛床頭，天天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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