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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道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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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道迷陣

應姜妃要求,二人信息共享。

尤小金將白璧的外形,指向都說出來,至於秘密是什麽,二人心知肚明。

“你不問問我,誰出賣的你?”姜妃笑道。

尤小金搖搖頭,開始思考。姜妃又湊過來,她單手搭在尤小金肩頭,吐氣如蘭:“你若是問我,我會告訴你的。”

“我身邊皆是信得過的,若他們真做了出賣我的事,定是事出有因,我不會怪他們。”

尤小金避開姜妃,起身將小凳子扔在一邊,盤腿坐下開始思考。

“哈,思而不踐則傻,你好好坐著想吧,我帶了人,我們遍地找嘍~”姜妃也起身,見尤小金有如書中所說的面壁者,不禁莞爾。

九層太窄,她離開讓尤小金一人獨坐,來到第八層,也不怕尤小金聽見,直接對自己的隨從女官們吩咐。

“傅女官,你把人分成四隊,一隊二人,按一二層,三四層,五六層,七八層的搜。記著,不放過任何帶文字的物件。查檢一遍後,四隊人再交換查檢一遍。”

“是!”傅女官答道。

“嗯,從三面找,先看地面,註意每一個縫隙和犄角旮旯,桌椅板凳,神像鬼怪的,身上每一寸都不放過。再看墻面,壁畫,墻布,塵土後面的,每堵墻敲一遍,聽聲音,空心的統一標記。最後看頂,每一層的頂端凸起,都按按,戳戳。”

眾隨從女官點頭稱是。

“最後,第一層和最後一層加強檢查。”姜妃敲了敲墻壁,若有所思道,“墻壁太厚,說不定藏了隔間,一定要註意查看。”

“去吧。”姜妃擺擺手,打了個哈欠。

另一名女官帶人搬上來一個貴妃榻,姜妃立刻癱倒上去,她拍拍榻,沖著九層喊一聲:“二姐,下來躺著想?”

尤小金不理她。

姜妃捏捏腰,嗤笑道:“你慢慢想吧,我替你找去,找到了算我的,找不到,算你的~”

九道塔瞬間燈火通明,每一層都有燈光亮起,尤氏站在九道塔下,加明和銀蝶兒陪在身邊。

“大奶奶,西府的……璉二奶奶求見。”來了個丫頭。

以往鳳姐來此,隨意通報一聲就沖進來了,如今時過境遷,竟也知禮起來。

尤氏正心事重重,聽到鳳姐來,反常的勾起嘴角,她擺擺手,拉上銀蝶兒,冷笑一聲:“請璉二奶奶在大堂稍候,我一會就來。”

話畢,繼續站在塔下,與加明一前一後看塔上燈火。

她本想讓鳳姐多等一兩個時辰,磨一磨她,可自己在這站了一刻鐘,就有點站不住了,只讓人看好九道塔,自己往大堂去了。

“喲,什麽風把璉二奶奶吹來了,久等久等。”尤氏皮笑肉不笑的進屋。

鳳姐端坐在下首,雙手搭在膝頭,閉目養神。與以往大金大紅的華貴裝扮不同,她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淡青色褂子,配杏色裙,發間幾處點翠,妝容清淡,將她原本絕美的五官完整顯現。

甚至比過去更美。

尤氏一楞神,心底又泛起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見尤氏進門,鳳姐睜開眼,眼帶笑意,她暖融融的迎來,不留痕跡的擠開銀蝶兒,挽住尤氏臂膀。

“好久不見嫂子了,心裏想得慌。”鳳姐親熱道,與曾經的偶爾的氣勢壓制不同,如今的她多了幾分溫柔,竟讓尤氏說不出難聽的話。

但剛才想了那麽久的惡話,不說出去實在可惜,尤氏冷哼一聲。

“聽聞璉二奶奶近來身染晦氣,被嚴令不準出門呢,怎的又出來了?難不成看我們這邊風波多,還想再添點?”

鳳姐見她態度不好,也不氣,她臉上笑容不減一分,話卻絲毫不讓。

“噫~嫂子此言差矣,冬日的風波大些,春日的極樂也會大很多。”她語調在春日,極樂加重。

尤氏做賊心虛,心理素質不怎麽樣,一聽此話臉色驟變,紅色從耳根蔓延,眨眼間整張臉變成紅紫色。

她眼神躲閃,下意識想往門口看,又硬生生拽回來,只盯著自己腳尖,半晌才幹巴巴開口。

“春日……自是好的。”

“這樣晚了,二奶奶來此……所為何事?”尤氏支支吾吾道。

鳳姐挑眉看向門口,加明正雙手垂立候在那邊,十分乖巧得體。

“嫂子這模樣,不知情的都要知情嘍。”鳳姐笑呵呵的將尤氏扶進大堂,陪她坐下,又道,“二姐這時候還沒回去,我總要來問問嘛。”

尤氏揉了揉耳朵,將她與尤小金商量好的詞拿出來。

“母親被我接回來了,二妹過來小住一兩天,共敘天倫之樂。怎麽,她來的時候沒有告訴你嗎?”她不看鳳姐眼睛,看向銀蝶兒,示意給客人上茶。

鳳姐來了這半天,別說茶點,連口水都沒有,實在失禮。

“哦~原來如此。她只說來看嫂子,沒說尤媽媽也在這邊。”鳳姐拈起一塊茶點輕咬一口,拉家常似問道,“老太太近來好點了,還念叨你呢,這兩個月除了送些東西來,幾乎不曾見人。嫂子,府上還好嗎?”

她明知故問。

賈珍病情惡化,賈蓉在自家院子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幾乎要死過去。新接的孩兒是賈珍授意,過幾日還要行認子禮。

不知賈珍還有沒有那個身體來參加。

在此之間,尤小金送來個加明,又跟忠順王府的人牽扯在一起,好煩啊!

尤氏單手肘重重砸在桌上,將沈重的腦袋支撐起來,她悠悠長嘆一聲,煩惱非常。

“嫂子也莫太傷心了,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珍大哥得了嗣子,這孩子再八字旺家人,指不準他便好了?”鳳姐勸慰道。

尤氏越想越煩,若賈珍真去了,那麽外頭莊子產業,還有府上資產等一大堆東西都會被盯上,領的孩子還小處理不了,府上只剩她一個又主外又主內的。

只能依靠加明了……

“你若沒旁的事,還請回吧,我頭有些痛。”尤氏煩心道。

“嗯,我這便回,改日再來看嫂子,只是我聽說府上的九道塔很是靈驗,連姜妃娘娘都來祈福,還請嫂子應允讓我去繞塔祈福。”鳳姐道。

尤氏手一滑,臉幾乎要磕桌上。

“不……”

“別說不行哦。”鳳姐面向加明,意有所指。

尤氏頹喪的靠回座位,她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的擺擺手。

“你若願意,便去罷,去罷。”

……

尤小金盤腿坐在第九層,覆盤所有線索。

五塊玉璧,賈府兩塊龍鳳璧,薛府一塊貍貓璧,王家一塊白虎璧,夏家一塊錦鯉璧。

京城是王史薛賈四大家,夏家雖富,卻還當不上老錢。再看外形,龍鳳白虎算四象神獸,錦鯉與貍貓只算普通禽獸。

那便是賈王為主,薛夏為輔。

能造出這神神叨叨的玩意,擺謎題一般將人引來引去的。首先排除薛夏,而王家重武輕文,玩不出這花花腸子。

只有賈家,以道教算數為主。

是賈敬。

賈敬此人,承寧國公爵位,早年還不避世,後來不知怎的迷上煉丹修仙的學問,常居都城之外,後因煉出丹砂,服下後燒脹而死。

或許他是因為那些事才出家,若由他來藏東西,他會怎麽做?

塔中窸窸窣窣聲此起彼伏,八層的姜妃在榻上翻來覆去,顯然睡不著也在思考,但搜了大半宿,沒找見一個靠譜的物件和暗格。

尤小金驀的起身,因為盤腿久了一麻,她又跌回去。

如果我是賈敬,我會怎麽藏。

如果我是賈敬……

賈敬不是賊,也不是捉迷藏的玩家,他自詡為道士。他不是在藏東西,他是在布陣。

布陣!

心念至此,心神一震。

尤小金按摩腿腳,勉強恢覆後,急匆匆的往塔下走,一雙小腳費事,上樓不覺著,下樓頓覺對膝蓋和小腳都是極大的挑戰,她下到第八層,視野開闊許多。

姜妃見她下來,饒有興趣問道。

“怎麽,想出來了?”

尤小金搖搖頭,勉強笑道:“坐久了起來溜溜。”

姜妃輕笑一聲,又歪回榻上。

尤小金一步一步下樓,看著那群女官丫頭像蝗蟲過境般把塔樓席卷一空,卻一無所獲。她從九到一,又扶著臺階從一到九。

“臺階弄這麽高,要死啊!”

除了第一層有十八級臺階外,其餘每一層為九階,一階30厘米左右,統共27米的九道塔,每級臺階深40厘米,能站人。

是臺階嗎?

尤小金站在一樓,擡頭看第九層。

九道塔旋轉臺階與墻面相接,墻面很薄,像一層防護膜,很多重要的東西其實都是以臺階背面為支撐。九級臺階,轉一圈到第二層,越往上的轉度越小,到了第九層,幾乎要撞在一起。

她擡眼看階梯一轉一轉又一轉,像看一個虛空的漩渦,幾乎要將她吞進去。

九,一,九,一。

大道歸一,三途、四象、九五之尊。

1 3 5

1 1+3 1+3+5

尤小金一恍神,腦海裏出來一,四,九的數字。

是了,是臺階。

尤小金喜從心底來,書信賬目無法用別的東西替代,只能是原本的紙,所以必定是藏在暗格裏。姜妃讓人尋了半宿,沒發現任何暗格,卻忽視了土制的臺階。

尤小金來到一層第一塊臺階,她用小燈照亮,側身看去,只見臺階邊角處有一個極小的陰陽八卦符號。

而再往上,她一階一階找,在第四層的第三塊臺階,第九層的第五塊臺階分別找到了另外兩個符號。

這是一座道家塔樓,縱是有八卦符號也正常。

但尤小金明白,她找到了!

但臺階堅硬,不論她怎樣敲打,最多也就出個印子,看來沒有大錘強拆,根本無法取出裏面東西。

尤小金站在第八層通向第九層的臺階上,看姜妃也摸上了臺階,她越檢查越興奮,最終在最後一層的第五級臺階撞上尤小金。

“看來,我比王妃快一步。”

尤小金淡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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