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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壁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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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壁指路

寶玉送探春遠去真真國,留下大觀園一片愁雲慘淡。

尤小金仔細打聽了賈璉最近行程,確定他醉死在外面不知誰家的溫柔鄉,一時半會不會突然回來,又用新方向的春宮圖吸引了秋桐研究。

這才半夜將院門鎖死,丫頭小廝都讓遠遠的出去,只留鳳姐與幾個心腹在身邊。

尤小金將純白玉璧取出來齊刷刷擺好,整整齊齊的放在地面,兩邊用明亮的燭火照著,每一塊都渾然天成,純白無瑕。

錦鯉,貍貓,白虎,龍鳳。

按理說五塊對應五行,有一在中,其餘四枚分別在東南西北。

但除了龍與白虎,其餘仨跟四象沒有半點關系。難道鳳做朱雀?大鯉子當玄武?

可此處龍為邪蛟,鳳為兇獸大鳳,屬風。

貍貓做妖,錦鯉不吉利。

白虎倒是兇煞之氣夠夠的很配剩下那幾個。

鳳姐拿起白虎玉璧,疑道:“光這樣擺著,能看出什麽?是不是有什麽特殊方法?”

尤小金看向清姐。

清姐微微蹙眉,不知想什麽。

尤小金便也拿起龍形玉璧,自打從井底找回它,她已經來來回回摸過無數次,對上面的凹凸紋路無比熟悉。

清姐拿起貍貓玉璧。

“貓為陰,為寅,屬木,東方。”她將貍貓置於東方。

“鯉為陰,屬水,北方。”錦鯉置於北方。

“大鳳非鳳,為風,東南位。”鳳玉璧至於東南。

“白虎屬金,西方兇位。”白虎移到西方。

“至於這蛟……”清姐將龍形玉璧在手中把玩,她想了想,放在西北位。

“我想著蛟屬水,但青龍又屬木,定不了方位。再一想,兇獸之中,以蛟龍為尊。西北乾位給它,得位算正。”她露出微笑。

“我的乖乖,清姐姐,您還有這本事呢?趕明不做丫鬟了,帶上兄弟我去廟裏坑蒙拐騙,準能賺大錢!”徐芥子搓搓手,面帶喜色。

清姐看都不看他,收回手後退。

“若南方再有一塊,倒是個中心對稱的圖案了,只是不知南方又在何處?”尤小金拍手讚道。

鳳姐凝神看玉璧,看了半天,突然想起過去一樁奇事。

北邊院子裏有個池塘,一宿間,裏面的所有錦鯉全都翻了肚皮。大家說,是有讓主子罵了的丫頭投了毒,才來這麽一出。

那會還是王夫人掌事,她非常憤怒,嚴懲了看管池塘的丫頭。

北邊錦鯉。

鳳姐盯著錦鯉玉璧,玉璧上的錦鯉在森森燭火下,眼珠很大,肚皮慘白,活像一個翻肚皮死掉的死魚飄。

她心裏一動,拿起錦鯉玉璧,燭火在玉面跳動,映得死魚眼珠子忽明忽暗,仿佛魚死覆生,詐屍僵屍。

“你們看。”鳳姐說道。

眾人跟著玉璧的影子,錦鯉的影子被燭火打在地面,影子非是錦鯉,而是一汪水窪,彎彎曲曲,與那片池塘十分相似。

“像府上北邊的池塘!”尤小金喜道,她擡手拿了白虎石,也跟著燈火這麽照,投在地面,是個石頭的樣子。

“虎蹲石!”平兒喊道。

蛟龍對上一座枯井,貍貓對上廢棄的貓兒院,大鳳則是東南偏門。

大家拿起五塊玉璧,五片黑影蜿蜒勾出了一條空亮的線。

最終指向南方。

寧國府後院的一座塔樓。

“……”

“……”

眾人相顧無言,皆從相互臉上看到了厭煩的神情。

“怎麽還得去東府!”尤小金嘟囔道。

鳳姐按住腦門,也很苦惱。

“那邊父子眼瞅著一天不如一天,但一個個還玩著樂著,半截身子入土了還得摸一摸觀音的玉足。”

“我是真煩他們倆。”

“你說說,這裏面藏的有什麽,又藏在哪裏?”鳳姐轉向尤小金。

“能致賈府死的證據嘍。”尤小金放下玉璧,搓搓太陽穴,“無非是些賬本,信件,若讓忠順王府的人得了,估計他們要笑三天。”

“都是老府上的東西,該是大老爺二老爺藏的。我若是存了這些東西,你猜我會怎麽處理?”鳳姐輕笑道。

“燒了。”尤小金把玉璧收起來,準備找個時間處理了,不讓別人得到。

“說你幼稚,有時候想的挺多。說你想的成熟吧,又幼稚的不得了。”鳳姐搖搖頭,示意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只留平兒幫鳳姐洗漱欲休息。

尤小金笑瞇瞇等鳳姐教學。

“官場相交,或涉及秘密,此時兩邊都會留存一些證據。若一人嘴不嚴,則可拿出證據,玉石俱焚。”鳳姐微瞇鳳眼,眼底閃著妖異的光彩。

“聽起來,像面壁者!”尤小金伸出手指。

“什麽面壁者?”鳳姐以為是宗教裏面壁的苦修者。

“外族人入侵,兵力千億倍於我們,這時有一位面壁者出現了,他每天居於兩軍最高處,手捏一個能炸死兩軍的超級炸藥。”

“哪有這樣的炸藥……”鳳姐詫異道。

“會有的,都會有的,姐姐且聽我說完。”

鳳姐點點頭。

“這時候,他只要一看到端倪,外族人若要出軍,他立刻捏爆炸藥,大家一起死。”

“外族人不敢搭上命,於是便與我們和平共處。唯有這位面壁者,一天十二個時辰,要時時專註的註意著他們。”

“此乃犧牲一人,威懾一族人。”尤小金搖搖手指,眼前似乎出現了白色胡須的羅輯。

“哈,你這麽一說,確是很像。”鳳姐想了想,露出微笑。

“外族人入侵……”

鳳姐想到探春揮淚離開的模樣,心生苦澀,不知我朝還能扛到幾時,只能悲哀搖頭。

“好姐姐,只爭朝夕,不管來日。”

“來日我們掘了塔樓,不知又要看到什麽驚天動地的東西……”尤小金吹熄蠟燭,將鳳姐抱在懷裏。

平兒悄悄退出。

“過幾日再去吧……總得讓人安生兩天。”鳳姐在黑夜裏睜開眼,只能看到尤小金影影綽綽的輪廓。

她伸手摟住她。

……

夜裏的夢又亂又雜,美人在懷她也醒不來,只能翻過來覆過去的,一身汗的在日上三竿時睜開眼。

外面一片大亮。

平兒在外間輕輕叩了叩窗。

“進來吧平姐姐。”尤小金伸了個懶腰,費力起身。

平兒送來水,二人梳洗打扮。

“好姐姐,我要累死了……”尤小金靠在鳳姐肩上。

“眼睛都睜不開了……”她撐起自己兩只眼睛,眨巴眨巴。

“看你那樣,再去睡會。”鳳姐輕撞她一下,不讓她挨著自己。

“不睡不睡,美人在身邊,我眼睛都舍不得閉……”

“二奶奶二奶奶!”

外面有人在驚呼,聽聲音很是焦急。

平兒去開門。

原來是王夫人房裏的丫頭,她臉色很難看,小跑著過來。

鳳姐與尤小金都是一驚,當是王夫人有事。

“二姑娘回來了……”丫頭氣喘籲籲道。

尤鳳對視一眼。

鳳姐瞇起眼,輕聲道:“好姐姐,我們二姑娘是嫁出去了,又不是進監獄了,如何她回來你反應這樣大?”

“太太讓二位過去……”丫頭低聲道。

算起來,迎春嫁給孫紹祖也快一年了。

想起她的判詞。

“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

尤小金趕緊披上鬥篷,扶著鳳姐往那邊去了。

一進門,就見邢夫人王夫人圍著迎春,迎春坐在榻上,猶自嗚嗚哭。她穿的嚴實,仍能看到臉上嘴角青一塊紫一塊。

“太不像話了!”王夫人惱道。

尋常富家子弟多有家暴的,古代不比現代,夜生活豐富程度滿足不了那群貴公子,他們便慢慢的愛上一項“娛樂活動”。

毆打妻妾。

他們大都學過功夫,他們的妻妾也是有名有姓,打的太明顯,鬧的兩家不歡喜。所以他們練出一種暗功,毆打妻妾,疼而不青,傷不上臉,痕不外露。

像迎春這般鼻青臉腫直接回來的,簡直不可思議。

邢夫人也憤怒非常。

不是為迎春的苦,而是為自家丟的臉。

迎春抽抽搭搭的哭:“他成日眠花宿柳,我竟說不得一句,稍有一點不得他心,便拳打腳踢,有時還讓我住在柴房裏……”

“這次是我差人打發了他從青樓領回來的女子,他竟打在我臉上……”迎春一把抓住邢夫人,嚎啕大哭,“母親,母親,我的臉被打成這樣,不止府上丫頭小廝見著了,就連那日北靜王妃過來賞花,也見著了!”

“若不是北靜王妃見我這樣,下旨讓我省親,還不知要到什麽地步呢!”

“我們家臉丟大了!”她哭嚎道。

全不似當年謹小慎微。

“放肆!太放肆了!他們孫家將我們當什麽了?可以隨打隨罵的下人嗎?!”邢夫人臉氣的青白,加上再看到一邊的尤鳳,更加生氣。

“你們也是的!你們妹妹遭了這等羞辱,便是我賈家被羞辱。你們坐在這裏,一言不發,是要怎樣?!”邢夫人指著鳳姐罵道。

鳳姐失了靠山,現在一文不值。

“太太說當如何?”鳳姐低聲道。

尤小金眼睛一亮。

迎春這樣很對,若孫紹祖打的無聲無息,不留傷痕,她即便回賈府省親,兩位夫人礙於臉面,也不會聲張。

可這次不同。

這事兒鬧大了,連北靜王妃都見到了她被打的臉,甚至親自下旨。

賈府的女兒被孫家折磨,被打的顏面無存。

賈府又當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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