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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藏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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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藏奸

“你跟她說那麽多幹嘛?我說了,她就是沒嘴的葫蘆,不說話不管事,一問三不知。”鳳姐等尤小金出門,隨她一起往回去。

在大鬧寧國府之前,鳳姐與尤氏關系尚可,偶爾還能相約著一塊玩。但這之後,尤氏已將鳳姐視為眼中釘。

鳳姐樹敵太多,在後來的傾頹過程中,每一個人都會是駱駝身上的稻草。

只能在此之前,幫她減少這些稻草。

“她是我姐姐,雖不是同爹同娘,但總有同一份淵源,也是我在這裏的唯一親人了。”尤小金嘆道。

鳳姐聽這話,柳眉倒豎,她驀的停下腳步,回身盯尤小金,憤憤不平道:“她是你唯一的親人?那我……和平兒,還有秋桐呢?”

“怎麽,就她算的上你嫡親嫡親的姐姐,我們都是假的遠的爭寵吃醋的?”

“姐姐這會子便爭寵吃醋了?”尤小金笑道。

“……”鳳姐氣結,剛沒用完的戰鬥力再現,她掐住尤小金的臉,想擰又沒舍得使勁,“你當我在給誰說話?若不是為了你,我犯得著沒臉沒皮的跑東府去鬧騰。”

“你信不信,趕明兒我還得多個外號,撒潑打滾破落戶!”鳳姐惱道。

“耶~姐姐撒潑打滾,那我便是……耍賴放刁破落戶。總之跟姐姐後面,也算是婦唱婦隨。”尤小金道。

鳳姐臉一紅,又要掐她臉。

“二奶奶,姨奶奶,我看蓉大爺跟先前完全不一樣了。”平兒眉帶憂慮,罕見的打斷她倆。

見她這樣說,尤小金也不再玩鬧:“平姐姐,是怎麽個不一樣法?”

平兒側臉深思,想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以前的蓉大爺死皮磨了百遍,但見長輩卻像老鼠見了貓。”

她換了種說法:“若拿他當野驢,以前這驢有韁繩栓,現在沒了。”

“但一直有人在上頭。”

“……”尤小金心一顫。

“你是說,有人在後面勒著他?”鳳姐問道。

平兒搖搖頭:“我也不知,但總覺得應該離那邊遠一些。靠的越近,一定越早出事。”

“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我信平姐姐。”

“什麽第六感?”鳳姐疑道。

“就是預感,女人的格外靈,美人的更加靈。”尤小金自顧自的就摸上鳳姐的臉,嬉皮笑臉的看她,“若姐姐擯棄雜念感知,肯定更加準。”

“我向來不信這些。只要他們把張華解決了,這事兒暫時算過去。”鳳姐狠狠唾了一口,她掐著手指,“個沒臉沒皮的軟骨頭,給了那些銀子還能讓收買。”

“耶~有錢能使磨推鬼。”

三人說著話,已走進了大觀園。年關已過,這一年大部分人過得昏昏沈沈,有人死有人病的,姐妹們很長一段時間興致都很低。

可這次她們卻遠遠看見沁芳亭聚了好些人,尤小金走過去,見正中間的是林黛玉,旁邊還有薛寶釵,三春等人。

看到尤小金鳳姐,她們也立刻招手。

“妹妹們聚著樂呵什麽呢?讓老姐姐我也聽聽?”尤小金湊過去。

“尤姐姐若老了,我豈不是也快了?”迎春開口道。

“二姐姐到了成婚的年紀,恐怕再過一陣就要議親,到時候盤起頭發,可就能稱老姐姐嘍。哈哈哈哈哈~”探春哈哈哈笑。

迎春臉一紅,卻不反駁她。

“你說是便是吧。”

“嘿,真真兒是個木頭樁子,她說你議親,難道少的了她?”鳳姐走來,牽住迎春的手,笑著將她鬢邊頭發向後捋一捋,“聽說三姑娘曾抽出喜得貴婿的牌子,一個兩個的都當皇妃,說不準你二人一同進宮,讓我們再加榮寵?”

“呸呸呸!二嫂子盡說些渾話!難怪都說你是潑皮破落戶,這樣的話,斷斷不能從什麽奶奶口裏說出來。”探春氣急敗壞,爭著要拿手絹打鳳姐。

尤小金將鳳姐擋在身後,笑盈盈抓探春的手:“三姑娘別鬧,與其跟鳳姐姐慪氣,不若幫我看看這個?”

她取出兩個三國盲盒。

“可惜只帶了兩個,姐妹們誰願意玩?”

“這是什麽新奇物?我要先玩!”探春率先拿走一個。

她打開一看,一人雙目緊閉,帶有大事未定的不甘,他坦然赴死,亡命於他國。

姜維,姜伯約。

尤小金心裏一咯噔。

姜維是蜀漢將領,諸葛亮接班人,在諸葛亮死後他匡扶漢室未遂,蜀漢被滅,而後假意投降魏將試圖覆興漢室,但計劃失敗,自刎而死。

怎麽抽到他了。

“還有一個呢。”尤小金看向其他姐妹。

迎春不多話,惜春眨眨眼,黛玉左看看右看看,伸手向前:“我來,我來。”

“就給妹妹。”尤小金笑著遞給她。

寶釵也來了興致,湊上來看看,她與黛玉一起拆開盲盒。只見卷軸上瓢潑大雨,一人羽扇綸巾,背手而立,他看著蒼天,眼中是無奈的絕望,似乎正在說。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諸葛亮。

“好好好,統共兩個盲盒,都是蜀漢謀士。”寶釵笑道。

“謀略皆有,卻皆守不住。可見興亡有定數,非個人能扭轉。”惜春淡淡道。

迎春看著畫上的諸葛亮,怯怯低語:“他的眼神真揪心,好像把一輩子的不甘都刻在裏頭了。”

覆而又擡頭看尤小金:“尤姐姐,這是你畫的嗎?”

尤小金也看著諸葛亮發楞。諸葛亮是她最喜歡的三國人物,極端的才智,極端的悲劇,正所謂be得人心,曾幾何時看三國看到諸葛亮,唐國強老師的演技更是讓她流淚。

林黛玉,諸葛亮。

絕代妖異,絕代風華。

她突然毛骨悚然。

“不是我,是外面買的小玩意。”尤小金低聲道。

“姜伯約九伐中原,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很喜歡他!”探春倒是非常高興,喜滋滋的將姜維的畫像翻來覆去的看。

“看探丫頭這模樣,若這姜伯約再世,我非得求太太把你許了她。哈哈哈哈哈。”鳳姐大笑道。

“呸!好個鳳丫頭,繞了半天又說回我!”探春讓丫頭收好卷軸,又來跟鳳姐追打。

“出師未捷身先死……”黛玉看著畫中諸葛亮,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自己,莫名生出一些惺惺相惜之情。

“有些人早夭,卻像一把火,在短時間內給周圍人足夠的溫暖。”黛玉將卷軸收起,輕嘆一聲,拿在手裏不給別人。

“若我能與他一般,也不虛此生了。”

“快些住口。”寶釵捂黛玉的嘴,奪過卷軸,“妹妹不求著長命百歲,和佳郎君長長久久,哪能學這些男人去建功立業。”

“什麽佳郎君!”黛玉惱道。

二人追打起來,瞬間沁芳亭裏鶯鶯燕燕吵成一團,這時一個小丫頭跑過來,在平兒耳邊說了很久。

平兒眼神一滯,轉頭看鳳姐。

尤小金攔住探春,讓她動不得鳳姐,鳳姐笑的彎了腰,平兒來到她身邊,趁此間隙低聲道:“奶奶,東府有情況了。”

鳳姐笑容一僵,卻沒有消失,她拉著平兒的袖子走出亭子:“什麽事?張華情況有變?”

“說蓉大爺跟咱們的人去官府,沒多久就回來了,還帶了個‘高人’回府,二人鬼鬼祟祟的從角門進去,神色頗為可疑。”

“高人?”鳳姐眼角一抽。

這倆父子都弄些離譜的東西,前有賈珍招魂冥婚,後有賈蓉不知道作什麽妖。

“奶奶可還記得,早幾年您和寶玉的事兒?”

鳳姐攥緊拳頭,捏的咯嘣咯嘣響。她被人下了邪術發起瘋來要殺人,而寶玉更是一睡不醒,幸而得人指點用通靈寶玉掛在床頭,這才痊愈。

“邪門人作邪門事兒,盡是些作妖的東西。”鳳姐松開手,示意平兒將另一個小丫頭喊來,“你去繼續盯著,有什麽異動立刻回報。”

小丫頭得令退去了。

尤小金和探春打鬧夠了,一轉頭要尋王熙鳳,鳳姐恰好看著她,二人一對視。尤小金立刻跑到她身邊來。

“怎麽了?”尤小金自然問話。

平兒將剛才的事給尤小金講了一遍,尤小金一聽,立刻變了臉色,她想起清姐說的那些邪門歪道,咬牙切齒道:“他能做這樣的事,定是想害人。哼,這些方士,邪士最壞了。”

“他們用偏門手段,用毒用藥,亂人心智,陰損的不得了。”尤小金突然想到賈珍。

賈珍再荒唐,也不至於能去誘騙兄妻,甚至做出冥婚的怪誕行為。

除非是下藥,或是邪術。

“賈蓉已失了人倫,與禽獸無異。”尤小金從牙縫擠出這句話,“若任他隨意來,恐怕我們遲早要被他邪術害死。”

“你打算怎麽做?”鳳姐問道。

尤小金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他喜歡這種陰損手段,那我也給他弄些惡心玩意。平姐姐,辛苦你幾件事。”

“憑姨奶奶吩咐。”平兒道。

“……”尤小金在她耳邊說了一陣。

“以毒攻毒?別把自己毒進去了!”鳳姐有些憂心。

“怕什麽毒,怕毒就不會攪進這個局了。我來都來了,毒死我也要拉他們下水。”尤小金恨恨道。

鳳姐見她憤恨東府,只當是冥婚嚇到了她,她心有不忍,替她拂過鬢邊碎發:“放心,你是我院裏的人,他動了你,我一定要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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