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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手摧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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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手摧芥

“你的修為還欠佳啊,我托人給你找了個師傅,聽說拳腳刀劍都很溜,你一定要認真學習。”尤小金對清姐道。

“嗯。”清姐點頭。

“……”

“你就沒有多餘的話要說嗎?”尤小金看她,不反駁也不爭辯,甚至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說你學藝沒多久,說你一人難擋多人。”

清姐搖搖頭。

“這孩子真是……”尤小金無語道。

“我看清姐少了個武器,若能學個什麽貼身藏匿的,屆時舞開來定能制敵。”素念道。

“……”

有小廝進來回話。

“誰跑了?”尤小金詫異道。

“徐芥子。”小廝答道。

“誰讓他跑的?!不是說了讓你們看好他嗎?”尤小金氣憤道。

“姨奶奶莫氣,人已經逮住了,現在捆著等您發落,要打要殺您一句話的事兒。”小廝嬉皮笑臉道。

“捆……捆了?”尤小金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帶上來看看。”她補充道。

“得嘞~”小廝陪笑著下去了。

素念若有所思,她搖搖頭道:“我聽他們說過,那徐芥子去了店裏,前幾天蔫頭蔫腦,一句話也不說。大家知道那婆子的事兒,心裏可憐他,讓他先養著,每日好吃好喝供著。他人倒是精神了,魂兒卻像沒歸位。”

“結果這孩子蹬鼻子上臉,你讓他一寸,他上梁三尺。過了三天,鋪子裏讓他學藝,他學不過一兩個時辰就叫苦叫累,想著法的偷懶,還讓人發現他偷櫃臺裏預備找零的幾錢碎銀子,想去胡同口的暗樁賭兩把。”

“還好發現得早,不然得鬧出大亂子。”

兩個小廝推著那個幹瘦的少年進來。

他如今換了副模樣,身著鋪子小廝裝扮,本該一副清爽幹練的模樣,可那統一的服裝在他身上怎麽看怎麽不對勁。衣裳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領口胡亂敞開一截,隱隱能看見他幹瘦白皙的胸膛甚至肋骨,袖口也挽的很隨意,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胳膊,

頭發梳的更隨意,一個歪斜的筷子一挽發髻,還有幾縷桀驁不馴的碎發散在兩邊。

看起來頗有二流子、二桿子,總之不會是一的氣質。

“喲,又見面了?”尤小金挑眉。

徐芥子見是她,眼底劃過一絲不自在,他被小廝推著跪倒在她面前,他垂著頭,不說話也不動。

“喲呵,又來了個不愛說話的。”尤小金拍拍椅把手,看向身邊清姐,“但還不知道,他是不是跟你一樣能打。”

“那不一樣,能打也不會被輕易擒住了。”素念冷眼看著徐芥子,她對賭徒提不起好臉色。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尤小金將桌上一顆花生扔過去,正中徐芥子腦袋頂,差點把他那紮的歪斜的發髻砸散。

“哼……讓我走!我不在你的店裏做事!”徐芥子擡頭怒道。

一旁的小廝啪的給他腦袋一下。

“怎麽跟姨奶奶說話的。”

“讓他說。”尤小金擺擺手,十分有興致的打量他,這孩子長得不錯,又瘦又白,還帶幾分偷奸耍滑的賊氣質,若放在什麽奇怪的世界裏,一定大討男人歡心,“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狡辯的。”

“我說了你若在店裏幹滿半年,賭債我幫你償了。你倒好,幹不到半月就想去賭。”

“那咋了!那你把我趕出去啊!”徐芥子挺直腰背,瞪著眼看她,“趕我啊!”

原來此人賭性未消,當時為外婆悲傷是真的,想活命繼續玩也是真的。於是他假意去尤小金鋪子,想著混吃混喝,再偷點錢,不管怎麽樣先活下來在說。

“熊孩子是吧,你以為奶奶我治不了你?”尤小金一拍椅把手。

“治唄,誰不知道您們家大業大,我在您們眼中比螻蟻都不如。隨便找個罪給我定了,明兒我也畏罪自殺!下去陪我姥姥!”徐芥子怒道。

“你姥姥要知道你有正經差事不幹,跑去繼續賭。我跟你賭10兩銀子,她得問孟婆借拐杖打死你個王八羔子。”尤小金冷冷道。

“哼!”徐芥子語塞,氣憤偏頭。

“清姐!”尤小金喚道。

“在。”清姐答道。

“揍他,別揍死,揍疼,有多疼給我揍多疼。你倆也別閑著,把他摁住,不準遮不準躲。給我打!”尤小金道。

倆小廝聽令將徐芥子胳膊反剪,將他死死拿住。徐芥子掙的厲害,可惜他人幹般的體型,比螳螂胳膊打上去疼不了多少。

“你們就算打死我!殺了我!我也不服!”徐芥子喊道。

話沒說完,清姐已閃身半跪在他面前,二人一對視,一驚恐一冷漠,清姐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只將他當個人形沙袋,確認穴位後,嗖一聲出手。

一擊正中肩部大穴。

徐芥子猝不及防,腦子還沒轉動,就聽一聲慘叫沖破自己的喉嚨,嗷嗷嗷的飛出去。

“嗷嗷嗷……”

他的整條右臂瞬間酸麻劇痛,簡直是一萬根針紮上去的具象化,又像一窩螞蟻噌噌噌的往他骨頭縫裏鉆。

徐芥子立刻想求饒。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清姐冷笑一聲,不知從哪搞來個破布唰一下塞他嘴裏。指尖沿著他胳膊外側快速翻點,所到之處有如摧城利刃,他的骨髓都要疼的飛出來。

“唔唔唔……”

徐芥子痛的要拿頭撞地。

清姐眼疾手快的將腳背頂在他額前,讓他進不得,退不得,好生狼狽。

他眼淚鼻涕全擠出來,瘋狂用眼神向尤小金示意。

尤小金卻樂呵呵的端一杯茶,樂見其成的看他受罪。

“喲,我來的不巧了。”鳳姐突然進門來,看這麽一出,驚的她發出黛玉的聲音,“你們這演的是哪一出?周瑜打黃蓋?”

“噫~我們演的是愛的鐵指,以愛為指,以希翼做槳,助迷途少年回頭是岸。”尤小金起身迎向鳳姐,她雙手迎她坐下,親手為她奉茶。

鳳姐一出現,旁的景色再奇再美,尤小金也看不到了。

徐芥子痛苦的看她,卻怎麽也吸引不來她的註意。

“姐姐來的好巧,我剛從林妹妹那裏順了一盅她藏的雨水,素念煮了茶,雖不是新茶,卻也香醇。”尤小金說著客套話,眼睛卻像黏了502,將鳳姐渾身都黏起來。

來了這麽久,她依舊不會品茶。漱口的茶當水喝,品茶的水依舊當水喝。

“你讓我查的事兒,我托人去了。”鳳姐橫她一眼,見她仍是一副冒粉紅泡泡的樣子,不由來氣,“有這麽好看?”

“是呀是呀!真就有這麽好看……”

不等尤小金問查的怎麽樣了,就聽一聲爆鳴。

“嗚哇!!!”

徐芥子不知哪來的勁,竟用舌頭將破布頂出去,他尖叫出聲,隨後識時務的立刻反省:“我知錯!我認錯!我改!改!!!!”

清姐此刻已來到他背後,一膝蓋頂在他後腰某處。

徐芥子渾身一震,像條脫水的半死不活的魚一樣抽起來:“呃啊!!”

他癱軟下去,倒在清姐腳下,看起來進的氣少出的氣多了,嘴裏還猶自嘟囔:“姐……姐……我錯了。”

尤小金沖清姐使了個眼色。

清姐停手。

這會子她心裏的氣才順了點,尤小金註意到,清姐下手雖狠,卻極有分寸,不會給他留下什麽。

清姐一把捏住徐芥子後脖頸,他讓捏的一擡頭,淚眼模糊的對上清姐那張沒表情的臉,在她的瞳孔裏,他看到自己狼狽不堪,涕泗橫流的蠢樣子。

更傷心了……

“嗚……”徐芥子大哭。

清姐松開手,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嘖嘖嘖,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是誰家的孩子,哭的怪可憐見的。”鳳姐笑靨如花。

尤小金艱難的把眼神從鳳姐臉上移開,轉到徐芥子身上。

“疼嗎?”

“疼……嗚……”徐芥子道。

“還賭嗎?”

“……”徐芥子一楞,淚眼間又瞥到清姐,馬上回覆,“不……不賭了。”

“偷錢呢?”

“也不敢了……姑奶奶,您讓我做什麽都做了……”徐芥子抹了把眼淚,地上的灰混著眼淚將他糊成個大花臉。

“活能幹嗎?”尤小金冷眼瞅他。

“……”徐芥子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然後在清姐的巴掌到來前開口道,“能!能幹好!我能!”

“嘻嘻~我不信你。”尤小金瞇眼笑。

“……”徐芥子後背莫名冒一層冷汗。

“從此刻起,你不用回鋪子了,以後跟著清姐。”

徐芥子身體一僵。

“她去哪你去哪,她讓你幹嘛你幹嘛,什麽時候我看你順眼了,有個人樣了,再安排你做別的。”尤小金挑眉道。

“等,等等……”徐芥子顫抖擡手。

“清姐,他以後跟著你,以你的作息為準,讓他打雜或者當沙包,怎麽樣都行,別弄死就好。”尤小金對清姐說道。

清姐沒想到她這麽安排,低頭看了看徐芥子,點點頭。

“你讓我跟著這個刁婦?!!”徐芥子還沒好傷疤就把疼忘了,他膝行往前,噌噌噌的爬到尤小金腳下,“她是個女人,卻和男人一樣強壯,你……”

尤小金一巴掌打他腦袋上。

“誰說男人都強壯?”尤小金一巴掌沒夠勁,又一顆花生砸他臉上,“你強壯嗎?”

“我……”徐芥子語塞。

“就這麽定了,我會經常註意著你的。”尤小金伸出兩只手指,指指自己眼珠,又指指徐芥子。

“……”徐芥子痛苦的閉上眼。

“姨奶奶,我要去館裏了。”清姐開口道。

“去吧去吧。”尤小金擺擺手,又托腮看鳳姐。

清姐一頷首,拎著徐芥子的後領離開了。

武館裏有許多強壯的女人,希望下次見到他,沒有缺胳膊少腿。

尤小金想著想著,不由笑出聲。

鳳姐:“……”

這人為什麽又看著我怪笑,她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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