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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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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信箋

半月後的一天,許合歡叫來了高管家。她打量著這位不茍言笑的家臣,過了很久,她從書桌上拿出一封信,推至桌角一隅。

“送進宮交到皇上的手裏。”

高管家擰起眉:“你這小女子怎麽這麽不識擡舉是北寧王府容不下你了嗎?”

“小女子希望高管家親自送到皇上的手裏。”她說著低下眼瞼拿起筆在白麻紙上練起字來。

高管家深深地吸了口氣看向她:“若是我不送呢?”

許合歡沒擡眼繼續寫著手裏的字:“今天魏先生沒來上課,司徒儀也不在,從你進清香雅榭到現在也有段時間了,這裏只有你和我,若是我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北寧王,再加些沒發生的‘事情’,你覺得北寧王相信你還是我呢?”

高管家上前一步恭敬的拿起書信退出了清香雅榭。他走在長長的木制棧道上只覺外面的天風雲聚變,空氣裏的寒意刺骨呵出來的氣像霜一樣飄浮在眼前,他望著這樣的天只覺不寒而栗。

皇宮禦書房

李澤坐在書桌後面隨意翻閱著,這兩天大臣們呈上來的奏折,大多是關於各地民生和年終稽查的,而他面前站滿了文武百官。他一會手撐著頭,一會趴在厚厚的奏折上,一會仰躺在龍椅上,就沒一刻是正兒巴經的坐著的。陸文景站在他身側,看著一本奏折,見他這般沒形象,合上奏折敲了敲桌面,他才象征性的坐直了身板,沒過片刻又恢覆了原樣。

此時,曹公公雙手遞上來一封信箋:“報,陛下,北寧王府高管家親自送來的。”

李澤擡眼看了下群臣間的北寧王接過信箋笑了起來。他打開書信白麻紙上清秀溫婉的簪花小楷徐徐鋪展開來,他驚嘆於她的嫻熟和字裏行間中的辨理善言。他拿起白麻紙遞到陸文景面前,起身對著下面的文武百官道。

“都回吧!年終之事過兩日再議。還請幾位王爺留下,西陵王剛打完勝仗,我們也好多年沒有聚聚了。”

文武百官紛紛退出禦書房,李澤轉身看向陸文景問道:“如何?”

“巧言令色罷了。”

李澤坐進龍椅手撐著額盯著北寧王:“念兒你就不好奇她寫了什麽嗎?”

北寧王來至書桌前雙手交疊齊於眉間微微欠身道:“許合歡想要的只有陛下能給,臣弟能給的只是一座華麗的金絲雀籠罷了。”

“難道你就沒想過把她占為已有嗎?把她關在華麗的金絲籠裏有什麽不好呢?”

北寧王微微一楞沈默了會道:“那是她的選擇與臣弟無關。臣弟為她在北寧王府種了棵樹,她若還願意棲息在那裏,於臣弟而言也算是一樁美事。”

李澤見北寧王自始至終沒有擡頭,他死死捏著桌上厚厚一沓奏折,氣的渾身微微抖動。

這時李鳶看向窗外輕聲說道:“今日小雪,剛好外面飄起了小雪,真是應時應景。前兩日大駙馬在西跡水霧嶺打獵得了兩只上好的鹿,我便差人送去了北寧王府,想著舊年冬時我們一起在皇舅府上吃烤肉的情景就覺得美好。不知今日今時大家還有沒有那種興致了。”

南允王見氣氛緊張附和道:“西陵王這麽一說也讓我想起了不少那時有意思的事。”

陸文景折好許合歡的信箋輕聲嘆道:“陛下您的意思呢?”

李澤收回目光冷清的說:“明年春闈允許女子參考,文景你安排下去吧,讓中書省的那幫人起草法律草案,以最快的速度走完流程,最好趕在春闈前。”

陸文景應道:“是,陛下。”

李鳶聽此帶著小駙馬退出了禦書房,北寧王作著揖微微欠身向後退去,退至門口時轉身向李鳶跑去。南允王捋了捋衣袖,向李澤行了個大禮也走了。偌在的禦書房一下子空了,李澤仰躺在龍椅裏看向屋脊房梁。

陸文景擔心的問:“這樣躺著你的脖子不痛了嗎?”

李澤下意識的摸向那日被許合歡咬過的地方:“痛,怎麽會不痛呢?朕老感覺這地方像腐爛了一樣,總是發著一股惡臭味。”

陸文景沈默的聽著他的話也沒言語,這時只見李澤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文景,走,帶你去北寧王府吃烤鹿肉去。”

清香雅榭

高管家前腳剛走,司徒儀嘰嘰喳喳闖了進來。他見魏先生不在頓時來了興致,他歪在臥榻上催促著身邊的下人給他倒茶吃。

許合歡跟了句道:“煙兒去拿紅茶去,今個冷,吃紅茶暖暖身子,你就拿前兩日宮裏才送來的正山小種。”

司徒儀渾身一激靈只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還是頭一遭她有好東西想著我的。他坐起身望著許合歡朝自己走來在對面坐下。

“你不會有壞事要我做吧,你上次去花滿樓難道王爺沒有責難你?”司徒儀好奇的問。

“你別想那麽多,我只是想向你打聽個人。”

“誰?”司徒儀瞪大眼睛問道。

“西陵王。”

“她啊,我還以為是誰呢。”司徒儀長籲口氣淡淡地道。

“怎麽說?”

“我還以為你和北寧王已經……”他說著嘟噥著嘴恣意揣測著。

這時熱乎乎的紅茶上了桌,許合歡給他倒了杯推至他面前。

“好了,別瞎猜了。我和北寧王已經好久沒見過面了,你就跟我說說西陵王的事吧。她明明是位公主怎麽又有王爺的身份,她好像還是大糖遠征在外的女將軍。”

司徒儀捧起紅茶娓娓道來:“西陵王的事在整個大糖都是一個傳奇。十年前大糖的先帝是位女帝,家父說那時整個朝廷都已經默認了西陵王會繼承帝位的。畢竟她從小到大都待在先帝身邊受先帝照拂,那時的聖上在皇子裏也算拔尖。

至於當今聖上怎麽會繼承帝位的,我聽家父說這多少有些天意。

那時邊境不安連年戰火四起,先帝李沁娘和安蘭王李治安就是北寧王的父王一起去了邊境,當時他們還帶走了西陵王李鳶。先帝讓當今聖上在都城守著,怕內部政局不穩就讓當今聖上繼承了帝位。

在那個政局紊亂的年代,當今聖上遇到了陸文景。他們倆一拍即合,也算是天人之交,只要他們倆聯手,就沒有擺平不了的事。

後來我軍大敗先帝遇刺安蘭王也身受重傷不久人也沒了。西陵王李鳶短暫的逃回了都城,帶著聖上給她準備的物資和部隊又重新回到戰場上。

這次回歸西陵王身邊就有了小駙馬,他是連中三元的天才,倆人在邊境一路戰歌所向披靡,至此西陵王便有了女將軍的稱號。”

司徒儀一說完就跑到窗邊嚷嚷起來:“小合歡你看你看,下雪了下雪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冬日殘敗的荷塘也有了詩意。”

許合歡捧起紅茶呷了一小口在想,現如今大糖的盛世,是他們拼上性命換來的,想想那個時候他們的年紀也不過我這麽大,真是一群值得尊敬的人。

那麽勇敢,那麽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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