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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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世上有人受過一次打擊之後就會失去勇氣的話,那真是很尋常的事,但這些人都不會是李明夜。她不等手術完成就離開了醫院,重新回到了屬於她的王國之中。

對於李明夜這樣的人來說,一味地沈溺於失敗的打擊之中毫無益處,於是她重新一頭撲進了有關莫裏亞蒂與麥克維提的排查之中。在工作之中的李明夜是一個嚴厲而威嚴的君主,她的權威幾乎可以說是無敵的,尤其是在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倫敦大學的那位化學泰鬥擒拿歸案的時候。

並不是人人都有著莫裏亞蒂先生那樣神速的反應。這位倫敦大學的教授在被抓捕之時,甚至連天都還沒亮——這位教授先生是在火車站被捕的,他在制作完炸(防和諧)彈之後就打算離開了,但不幸的是報應來得太快,甚至更加不幸的是,這位教授先生崩潰地打算用身上的炸(防和諧)彈來威脅警方。

這真是太甜了。李明夜毫不猶豫地下令擊斃了他,並聲稱此人與萊克星頓大街爆(防和諧)炸案的襲擊者來自於一個組織。隨後的四天裏,她借著這位死去的教授為借口,以“搜索恐(防和諧)怖組織”為理由,將倫敦大學中麥克維提的黨羽徹徹底底篩了一遍。

這都是一些她早有懷疑的可疑人選,借著這次機會,她逐一登門,盯住監控,快速地對每一個可疑對象做出了側寫——普通人是經不起她這麽拷問的,就算是那些普通人定義中的“聰明人”也是一樣。而我們敬愛的前任咨詢偵探先生的手段,在某些時候是不會這麽光明正大的。

比如這一次的羅織罪名——說真的,那位不幸被擊斃的教授先生是真沒留下什麽她口中的“名單”、“線索”之類的東西,這也讓她沒資格申請搜查令。但上門詢問、監控追蹤,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進行入室盜竊……這些都不是什麽阻礙。

短短四天,李明夜在倫敦大學攪風攪雨,當真一口氣揪出了一位相當位高權重的人物——時任倫敦大學的某位副校長。而在仔細查問之後,李明夜有些訝異地發現釣出了一個令人欣喜的大魚。

六年多前,麥克維提剛剛到達這個世界的時候,正是這位副校長先生看到了麥克維提在雜志上發表的有關二項式定理的學術論文。副校長先生擁有極為高深的學術功底,一眼就看出了麥克維提在數學研究方面的深度。而作為一個文人,他被麥克維提所折服,在隨後的書信交流之後更是將麥克維提引為知己,甚至幫對方辦理了一套身份證件。

這瞬間啟發了李明夜。她直接追溯到了麥克維提穿越來之時所待的療養院,查問了麥克維提的身份信息。而療養院方則聲稱麥克維提是突然出現在療養院的,所有人都認為他是一個流浪的孤寡老人或者是偷渡客,只是出於同情(霧)才沒有將其送往難民營。

而拆穿了麥克維提的身份之後,李明夜幹脆利落地將這件事轉交給了邁克羅夫特。麥克維提的身份是倫敦本地人——顯然副校長先生出了大力——而這個身份被拆穿之後,麥克維提沒有護照,甚至不是難民,這其中的可操作性太大了。

在此之前,麥克維提先生一直都是一位清清白白、學術造詣深厚的教授,他從不做不名譽的事情,任何人想要讓他與犯罪組織扯上關系,到最後都會發現是徒勞的——這其中甚至也有邁克羅夫特的功勞,畢竟是他當年硬著頭皮抹除了歐洛斯的把柄,同時也不得不替麥克維提稍作遮掩。但一旦發現這個身份是假的,那樂子可就大了。

隨後邁克羅夫特的人態度良好地將副校長先生送了回去,對他提出了封口令之後繼續監視了他。而此刻作為一名無國籍人士,一旦麥克維提再度出現,就會立刻被“送入難民營”——至於會不會真的進難民營,那又有誰知道呢?

而與此同時,邁克羅夫特親自視察了自己的王國。在前番較量之中,麥克維提與莫裏亞蒂的舉措顯而易見地證明了這兩位罪犯幾乎將他們的所有微小破綻掌控在鼓掌之中。經過一系列排查,邁克羅夫特終於揪出了一位釘子——這得多虧了他靈光一閃,從當初歐洛斯的手筆開始搜查。

否則麥克維提與莫裏亞蒂何德何能,能夠在邁克羅夫特的心腹之地插(防和諧)入一根釘子?

當普通人全力以赴的時候,他們的效率或許只是令人驚訝的。而當福爾摩斯與李全力以赴、不眠不休的時候,他們的效率則簡直讓人驚悚。而維持這種驚悚的成果,則需要有強大的腦力與體力做支持。在這四天之中,邁克羅夫特那顯得有些圓潤的和氣政客臉瘦出了嚴峻的顴骨輪廓,而另一位顯然在這些年中不斷透支精力的女士,李明夜則在某次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成功地暈倒了。

被毒(防和諧)品摧毀過一次的身體、四年多以來的嘔心瀝血與疏於運動的後果,在這次巨大的情緒刺激與連續四天不眠不休的工作之後一口氣爆發了出來。不得不說,李明夜對待自己的身體健康狀況可以稱得上疏忽,至少這四天中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頭暈與頭痛是缺乏睡眠的正常現象,而咳嗽——抽煙的人會咳嗽不是再正常不過了麽?

而在被送入那所遠近聞名的私立醫院之後,醫生面帶微笑地捧著她的肺部X光與血常規結果,宣布了一個十分悲慘的後果——急性肺炎、高燒、營養不良。而可憐的前任咨詢偵探被迫輸液,而長久的神經緊繃則導致了一旦松懈之後,困意也洶湧而來。這無法抵抗的睡意最終還是占據了她所有的思考,她不得不向一旁的特工知會了一聲之後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深沈,在藥物的作用下,李明夜覺得自己簡直是輸液到一半就暈過去了。而等她醒來之時,她才發現自己居然在一間極為熟悉的病房裏。

這間病房確實是相當熟悉的,就算周圍明顯是一片漆黑的夜晚,她都能猜得到這病房是什麽樣。

溫馨的暖黃色和柔潤的橙色、綠色為主基調的裝修,兩室一廳的布置,只有床頭上的按鈴與點滴架能說明這是一間病房。這陳設簡直可以說是一所最為溫馨的民宅,或者說是某一間高檔假日酒店。這正是她昔日受了槍(防和諧)傷以後住了足足一個月的那間病房,這裏的景象和曾經一般無二,除了電視換了新的一臺、病床由一張變作了兩張以外,一切就如記憶中的那樣。

而她則躺在客廳的那架寬大的猶如臥床的舒適沙發上,身上甚至蓋著厚厚的毯子。她的手微微一動,驀地感到了手背上的刺痛——她垂目掃了一眼手背上的滯留針,視線掠過眼前的茶幾上放置著的手機,艱難地伸出了另一只睡麻了的手摁亮了手機指示燈。

“你已經睡了19個小時,現在的時間是10月21日淩晨3點半,介於你的上次進食似乎是至少30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你可以考慮按鈴呼叫護士。”一個低沈悅耳如大提琴一般的聲音陡然在無盡的黑夜中響了起來。這個聲音目前還有點虛弱,即使刻意壓低了,卻仍舊顯得帶了點平時決計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氣喘與喑啞,透出了些許隱忍的意味。

李明夜的手頓住了。

這個小混蛋真是有個好哥哥。李明夜頗有些無奈地想著,她的嘴角迸出了一記短促的輕笑,輕聲道:“我以為退役軍醫的警覺性會稍微高一點。”

夏洛克淡淡道:“鎮痛泵有鎮靜作用,約翰不會因為這點聲音而醒來。”

“那你呢?夏洛克,人類醫學的進步不止是體現在這間舒適的豪華病房上。誠然這進步如果要進行類比也足夠巨大,但對於你這種險些腹腔大出血的人士來說,鎮痛劑的安全運用顯然是更為有效的先進技術手段。”

“是嗎?”夏洛克輕嗤一聲,顯然懶得作答。但沈默了片刻之後,他還是開口了:“我只是調整了劑量而已,我不願意容忍那些麻醉劑麻痹我的大腦。在這世上我唯一能夠容忍的麻醉劑與刺激品就是尼古丁,除此之外的任何一樣東西都令我厭惡。”

手機的光亮重新暗了下去,黑暗再次籠罩了周圍的一切,顯得是那麽的安詳與包容。在這樣奇異的氣氛之中,總是有人會忍不住說出真心話的——此時的黑暗是多麽地具有安全感啊!沒有人能夠看到彼此臉上的表情,他們都失去了他們對彼此的武器。

夏洛克看不到李明夜面青唇白的憔悴姿容,而李明夜也看不到夏洛克的輸液瓶、引流管、尿袋與鎮痛泵。他們用黑暗作為武裝,遮掩住了彼此的狼狽,在這樣奇異的氣氛之下,就好像一切的勾心鬥角與步步為營都離他們遠去了。這一對男女都感到了靜謐漆黑的氛圍中,某種沖動與勇氣在蠢蠢欲動。

這真是一個天然的為真話所準備的屏障啊!他們此刻若是真要說話,那麽即使是最厲害的福爾摩斯和李,都分不出真假。

“你真是個沖動、沒有頭腦的小混蛋,夏洛克·福爾摩斯。”李明夜輕聲嘆了口氣,她那一口嬌嫩的少女音色也有些沙啞了,帶了些許微茫的朦朧感,在黑夜裏猶如一捧攜裹著細砂的流水。“作為一個應當富有邏輯、隨時保持著冷靜思考的咨詢偵探,你總是有一些不合時宜的勇氣,這會把事情推向一些不可挽回的可悲境地的。”

片刻的沈默之後,病床的方向響起了夏洛克的一聲極為輕快的笑聲。

“這是我這幾天以來聽到的最令我高興的一句話了。”他的聲音含著一絲愉悅,這點情緒甚至沖淡了他話語中隱含著的抑郁的痛苦。

“恐怕你要白高興一場了。”李明夜非常冷漠地回答道。“那些累贅的感情上的思維永遠不會動搖我的大腦。”

無邊的黑暗之中,夏洛克的呼吸隱約有些急促。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很不確定,用一種怕被否認的、掩耳盜鈴的語氣說道:“但我終究是不同的。這幾天你沒有出現,因為你把我和約翰受到襲擊的責任累加在了你自己的身上,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四天以來你甚至沒有睡眠——你不是這樣的人,在案件一籌莫展的時候,你會轉移思緒去好好放松一段時間,這四天裏不可能隨時都有新線索供你思考。你通過壓榨自己的體力與腦力轉移了你的愧疚感,這種苦行僧式的思維我確實不敢茍同,但這讓我看到了希望。為什麽不承認呢?雪莉,你待我是不同的。”

“因為你是我的學生,而我得負起責任來。”李明夜的語氣斬釘截鐵。

夏洛克有短暫的沈默,最終卻又笑了出來,腹腔的震動似乎波及到了他的傷口,這讓他不由發出了一聲隱忍的痛哼。而隨著這一聲微不可查的呻(防和諧)吟,李明夜的身體有極輕微的挪動,卻又迅速的平靜了下來。

夏洛克緩慢地調整著呼吸——只有頻率恰當的呼吸才有助於抵禦疼痛。他喘(防和諧)息了片刻,方才繼續說道:“不一樣的,你自己也知道,這是不一樣的。”

“你對我的愧疚是疊加的,其一來自於我所受到的襲擊,你把這個看成你自己的責任——這完全沒有必要,你自己也清楚,這只不過是你對自己的遷怒而已,這種無聊的心理會動搖你的理智,如今你身在醫院就已經證明了這個結論的正確。而其二,則來自於我對你的追求,你至今沒有給我任何感情上的回應——這讓你有愧疚感,這才是你在我回到倫敦以後一直試圖回避我的真正原因,除了你所自欺欺人的自以為尷尬以外的真正原因。你認為我對你的追求是合理的,而你無法給出回應……”

“是。”李明夜突然截口打斷了他。黑夜之中,她的語氣鎮定而淡漠,仿佛事不關己一般,抽離了所有的情緒。“你說的都對,但是——我親愛的夏洛克,那又如何?這可不是你多喊幾聲‘老師’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我並不想如何。”夏洛克輕聲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猶如一片雪,寂然落在了黑夜中的女子的肩上。

那是很不夏洛克·福爾摩斯的語氣。輕且脆弱,但每一個音節卻飽含了他生而為人的所有感情,以至於幾乎是帶有溫度和質感一般,每一個字母與音節都凝固了某種誠懇的灼熱。

“我只想告訴你,你不必愧疚。按照你的說法,這說不定又是我的一出苦肉計呢?我所有的感情都是由我自己支配的,我選擇將其贈送給你,但這並不是我索要回禮的理由。智慧因思慮而變成軟弱,心靈因戀慕而痛苦異常——這是普通人,這並不是我。”

李明夜在黑暗中閉了閉眼,終究還是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雪莉,你讓我感受到了這個真正的世界。你贈我智慧、助我立業,你讓我完整,讓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助人之後的滋味。你給予我的已經足夠,所以你永遠、永遠不必對我有所愧疚。”

“我此刻也並不想要這種愧疚了。我追求你是出於我本人的意願,任何人都希望這世上最美好的靈魂能夠陪伴在身邊,我既然已經得到了這個陪伴的資格,又何須畫蛇添足呢?”

長久的沈默重新籠罩了這片黑暗,但這片黑寂卻不再有一觸即發的危險了,它此刻就如同溫柔的夜之女神一般,輕柔地為這兩個咨詢偵探披上了冰涼卻極溫情的紗巾。

“你長大了,夏洛克。”

女人終於喃喃輕語,她罕見的有些迷惘的表情被黑暗遮掩了過去。

在豪華病房二人組之中,可憐的夏洛克可以說是傷的更重的,他的胰腺經歷了一次可怕的開放性穿透傷,並險些因為腹壓變動而造成內臟大出血。幸虧這些都在手術中解決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撐著他那切除了部分胰腺和十二指腸的傷患之軀好好地躺在床上不作妖。幸而他胰管中的引流液仍舊清澈而沒有什麽雜質,否則恐怕又得慘遭腹腔灌洗。

而約翰則更為幸運——他除了一些外傷失血以外就是脊柱某幾節的輕微骨裂,基本上每天躺平、定期翻身,骨肽、消炎與鎮痛泵完全能夠滿足他術後恢覆的需要。

但對骨傷病人來說,最難熬的就是生骨期間的無聊和疼痛了,而夏洛克·福爾摩斯絕不是一個好的病友,尤其是在他被疼痛與無所事事的煩躁所侵擾的時候。對於小福爾摩斯來說,即使心中確實震撼於約翰剎那間的英勇與無畏,但他也只會記在心裏,態度上卻是不會有任何收斂。

當然,以小福爾摩斯先生的家庭修養,他確實不會說出那些他所認為難聽的話。但夏洛克的破壞力絕不只是體現在這種單一方面上的——只要他想,他能隨時把話題在三句之內聊死。

比如現在。

“約翰,如果你有眼睛的話就會發現,這位女醫生的名字是安德雷西亞·麥昆,這就在她的工作牌上!她是一個蘇格蘭人,名校畢業、出身優渥、愛好繪畫與鋼琴,每天開車上下班、有專屬的停車位,顯然她不止擁有良好的醫術,更擁有與醫術相匹配的職位與薪資。最重要的是,面對你的時候她的神態相當平靜,我相信這位醫生本人並不喜歡笑,看那少經鍛煉的笑肌與幾乎沒有笑紋的臉!她對你的笑容是出於公式化的笑容,你該多見見雪莉,她能笑出更標準的面具臉,這樣你就可以分辨得出一個笑容的真偽了。”

隨著這一串狂風驟雨般的推理與“夏洛克·福爾摩斯式”的日常殺話題,可憐的軍醫是真的再也沒辦法繼續搭訕下去了。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充滿歉意地對著面前的美女醫生露出了一個有點尷尬的抱歉的微笑,隨後他轉過頭,有些惱火地低吼道:“我說,夏洛克!我認識你已經足夠倒黴了,認識你的第二天我就遭到了炸(防和諧)彈襲擊,而今天也不過是我認識你的第十天,看在救命之恩和貝克街221B的分攤房租的份上,在這種時候你能不能閉上你的嘴?”

躺在另一張病床上的夏洛克抿了抿嘴,有些不甘願地嘀咕道:“我避免了你再度浪費時間,你該謝謝我。”

老好人也是有脾氣的。約翰“哼”了一聲,顯然不打算息事寧人:“這是第四次了,我真該好好地謝謝你——如果我能動的話。”

“第一次是一個明顯有男朋友的護士,第二次是一位顯然對雪莉更有興趣的女同性戀,第三次是邁克羅夫特的現任秘書——很顯然,你的確應該謝謝我,但不是用你所想的那種方式,那顯然極其不現實,而且你也只是開了個玩笑。”

在這兩人鬥嘴的過程中,本應最為尷尬的醫生小姐卻態度極為從容。她甚至在極為專業地測量完二人的血壓與體溫之後,在一個離病床更為接近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夏洛克註意到了這一點,他回應完約翰的那一句反唇相譏之後,才終於轉過頭認真地看了這位醫生一眼。

安德雷西亞·麥昆醫生是一位極為符合傳統英式淑女模樣的年輕女人,一頭深棕色的長卷發、剔透清澈的湖綠色杏仁眼讓她的面容看起來極其富有魅力。她那秀麗端莊的鵝蛋臉透出文靜而聰慧的氣質,任何人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都會被她那油畫般靜美的斯文姿態與風度所吸引。

但夏洛克·福爾摩斯眼中的麥昆和普通人眼中的麥昆註定是不同的。

咨詢偵探犀利的目光一瞬間落在了她那顯然有些匆忙套上的昂貴高跟鞋上,那雙漂亮的紅底鞋鞋跟處有略微的翻轉,顯出了她的鄭重與匆忙。而她並不是負責這間病房的醫生,甚至查房的時間都比起平時略有推遲,可見是臨時起意。最後他的瞇了瞇眼,看到了麥昆那顯而易見剛剛度完假回來的略顯健康的小麥膚色與手腕上明顯更為白皙的手表印記。

咨詢偵探淡淡道:“你有什麽事找我?看起來是一件極為匆忙的委托,因為你似乎中午才知道這件事,而到了下午查房的時刻才下定決心來向我求助。”

“求助?你認識麥昆小姐?”“好人約翰”幾乎是立刻就熄滅了自身的火氣,他好奇地看了看沙發上姿態端莊但難掩猶豫的美貌醫生,“這就是你所說的‘委托人’?”

“我的委托人可不止蘇格蘭場,我面向所有遇到離奇詭怪之事的普通人,然後為他們解答問題。”夏洛克輕笑了一聲,他幾乎是有些欣喜地笑了起來,“總算又有案子了,這間破醫院我真是受夠了!”

他用探究的目光盯住了安德雷西亞·麥昆,片刻才繼續說道:“你出身優渥,明顯是長輩所贈送的名貴耳環顯示了你的貴族血統——看來你遇到了蘇格蘭場無法解決的問題了,那幫蠢貨天天碰壁。但你不是通過蘇格蘭場知道我的,你昨天剛結束度假回國,所以你得知我的渠道是網絡?”

“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的盛名在網上傳播甚廣,所以我在度假回來,一聽說了發生在可憐的安茜身上的事情之後,就想到了您。”安德雷西亞誠懇地說道。但是她話鋒一轉,卻是繼續道:“但您的身體狀況顯然不適合處理我的這項委托——幸而我的家族有一些頗有名望的長輩,他們供職於蘇格蘭場與政府系統之中,我只需要您給我提出一點意見,指出新的方向,我就能自己解決這樁麻煩事兒。”

夏洛克“唔”了一聲,突然拿起了一旁的手機,開始單手發起了短信。待一條短信發完之後,他方才重新開口:“如果是一項需要跑腿的委托的話,我有一個人選——但不知道她有沒有空閑,畢竟她已經五天沒來了。”

“你說的是雪莉?”約翰撇了撇嘴,“夏洛克,你不能要求一個你正在追求的女人時時刻刻圍繞在你身邊,男人追求女人,就得有足夠的耐心。”

夏洛克輕笑一聲,正要開口,他的手機發出了一聲蜂鳴聲。他垂眼略微一瞟,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為明顯了,顯而易見的得意洋洋,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我和你可不一樣,我的老師不會介意幫一幫她現在無能為力、癱瘓在床的學生的。我們倆永遠拒絕不了案子,就像蜜蜂拒絕不了花蜜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竹子竹子的地雷

感謝窗下盆栽的地雷

感謝VI-惘途的地雷X2

其實感情戲我不大喜歡中譯中,因為我覺著吧,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理解,但我會在盡可能不影響大家的前提下陳述一下這一段

卷福對刺激品麻醉劑的厭惡來自於原福的毒(防和諧)癮,這是一個起頭,奠定了二人接下來的話題必然是感情走向

原福是個男人,所以由他先開口了,搶個先手而已,也算半個警告

卷福就不按常理出牌開始戀愛腦了,因為他沒別的辦法去打動原福。卷福徹底放棄了苦肉計,徹底抑制自己的PTSD傾向,然後才告白。

那些告白動人嗎?動人,但都是打了草稿的,夏心機本質不變,以情動人、以退為進的套路,但情是真的,退也是真的

原福知道卷福真正的掠奪性的本質和被壓抑起來的PTSD傾向,所以才真正感到了觸動。他感到的是夏洛克在他自己的那種近乎無望的感情之中,學會了壓抑那種極端自我的傾向,開始真正的成長,知道了忍耐、克制自己的欲望

原福雖然沒有感情經歷,但他懂心理學,所以這可以說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卷福的那種愛

為夏心機鼓掌掌!

言情線(痛哭流涕.jpg):我、我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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