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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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爾摩斯和李看起來,這世界上幾乎全都是小案子。或許說起來有些殘酷,但對他們來說,破一樁盜竊案的難度和破一樁普通謀殺案的難度,其實相差並不太遠——要知道,竊賊總是有其固定的銷贓脈絡,而普通的殺人犯也有其固定的行為模式。

比如普通殺人犯在殺了人以後會試圖掩蓋自己的行蹤,改變自己的日常生活習慣,變更自己的發型、衣著品味等等,甚至極端的人還會去外地打工。而反社會的瘋子可能就不會表現得那麽明顯了,但說到底行為模式的改變依然是有跡可循的。至於真正高智商的反社會瘋子——哦,如果出了這樣的人,或許才會讓福爾摩斯和李同時被驚動到現場,甚至親自參與抓捕吧!

再往上走,就是站在被罪犯拱衛的王座上的麥克維提和莫裏亞蒂了。

而這位S(防和諧)M愛好者殺人案的兇手先生其實不過是一個極端自我的普通人而已,能給蘇格蘭場添些麻煩也不過是因為他的職業——他是一名私立醫院卓有聲譽的醫生,他知道他的同行們如何推斷屍體死亡時間,於是他就耍了個小把戲。

當夏洛克證明了他放置在家裏的皮鞭在死者死後依然鞭打過那失去生命的皮膚之後,兇手先生就知道一切都完了。蘇格蘭場的警方還沒來得及拉住他,他就像一頭公牛一般沖向夏洛克,惱羞成怒地想要發洩他失敗的怒火。

夏洛克輕輕松松制服了這個毫無打鬥章法的醫生並將其交給了蘇格蘭場。他毫不在意的樣子就像從大衣上拂下一片樹葉一樣,輕松寫意的要命。而隨後他不顧周圍的兵荒馬亂、吵嚷叫罵,直接就對身邊的李明夜發出了邀請:“晚餐?”

進門之後只掃了兇手一眼就做出了判斷,隨後一直一副昏昏欲睡厭倦冷淡的樣子的李明夜倏然被驚醒了。她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夏洛克:“你又想談些什麽?我以為你該向我傾訴的都已經傾訴完了,夏洛克。”

“只是一頓晚飯而已,我的老師,就當答謝你幫我對比了鞭痕吧,否則這事兒要是讓蘇格蘭場來做,我得明天上午才能結案,而其中效率降低了,所需時間增加了,但結果卻沒有任何改變,你幫我避免了這一悲慘的後果。”夏洛克絲毫不顧蘇格蘭場的人都一副聽八卦的鬼祟表情努力偷聽,他相當坦然地把這些人都損了一通,一時周圍人的面上都有些訕訕的。

如果僅僅是來自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損貶,那麽安德森和他的女朋友莎莉還可以一戰——畢竟他們算是老對頭了,在犯罪現場的針鋒相對可以說是家常便飯。但八卦中心的人物顯然有兩個,另一個是雪莉·李……在蘇格蘭場的四年多裏,與雪莉·李那同樣天才的頭腦一起廣為流傳的還有她刻薄而禮貌的風度。

雷斯垂德硬著頭皮頂著他的下屬同僚們看英雄的眼神,走上前咳嗽了一聲:“二位,請註意場合,我們都看著呢……說起來,雪莉你也是蘇格蘭場的人,你註意到夏洛克剛剛的語病了嗎?”

“蘇格蘭場的人?不,我們是我們,你們是蘇格蘭場,這不一樣。”夏洛克毫不猶豫、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們給她發薪水!她理所當然是我們的人。說起來,雪莉,你兼職夏洛克的心理醫生嗎?這可是項累活兒。我總覺得這一天不見,我就似乎錯過了什麽,你們倆和好了?”

“當然和好了,這毫無疑問。雷斯垂德,如果你再肆意傳播這種小道消息的話,你這輩子升任警司的機會將會直降到零,這些八卦流傳會嚴重堵塞你原本就不夠發達的大腦。至於薪水……”夏洛克嗤笑一聲,“你們發給她的薪水?據我所知,她的收入絕大多數來源於在各大雜志上供稿的稿費,以及手稿的出版。”

眼看這兩個人馬上又要繼續爭辯起來,李明夜終於忍受不住了,她面無表情地往外走,嚴厲冷漠的神色讓她所到之處如摩西分海一樣。蘇格蘭場的八卦分子們都趕緊地散開了,裝模作樣地開始勘察現場——天知道雪莉的臉色為什麽這麽差!上一次她臉色這麽差的時候還是一個實習期小警察不小心把咖啡倒在她身上的時候,而她當時正在思考——眾所周知,打擾雪莉·李思路的人會是什麽下場,那個小警察當天就哭著辭職了。

夏洛克則當即撇下了雷斯垂德,幾步跨上去走到了她身旁,嘴裏還抱怨著:“我認為這是名譽上的詆毀,你可不能和這幫蠢貨同流合汙,想想安德森和多諾萬!你倘若再給我五分鐘,我能讓雷斯垂德收回那句話。我們是我們,蘇格蘭場是蘇格蘭場……”

二人的身影逐漸去的遠了。雷斯垂德用一種好笑而欣慰的目光看著這兩個人,只覺得他們看起來和諧得如一個人一般。

秋意正濃,秋風蕭瑟,秋雨纏綿。倫敦的天氣永遠變幻無常——要知道,上午的天空還毫不吝嗇地灑下了金子般的晨光,而到了傍晚,淒風苦雨就瞬間把倫敦深秋的詩意給毀得一幹二凈。

此時此刻即使是在倫敦最繁華的牛津街,道路上的人流也驟然縮減了,而取而代之的卻是馬路上比平時還要堵上三分的車水馬龍。

在晚高峰期的倫敦,即使開車的司機相較於其他司機來說已經算是相當了不得了,但他也無法讓這輛車在忍無可忍之下飛起來。而可怕的是,後座上的兩個祖宗早就饑腸轆轆了——尤其是面色更加可怕的那位女士,她顯然又熬了個夜,此刻的脾氣明顯不是特別好。

“算了,停車,我們先去吃飯。”夏洛克耐性告罄,皺著眉看著外頭,“這見鬼的天氣,既不可能有狙(防和諧)擊手在外頭等我們,也不可能有匪徒在後頭追蹤——即使真的有匪徒試圖追蹤我們,恐怕也早就被我們見縫插針的市民給擠掉了。”

李明夜不得不承認夏洛克說的對。

他們的車停在了牛津街距離貝克街最近的路口,而路口邊上就是一家餐廳——還是他們相當熟悉的餐廳,在幾年前的某個夜晚,他們在這家餐廳用過一頓晚飯。

值得一提的是,這頓飯剛吃完夏洛克就被送進醫院去了。

隨著進門之後的那一聲清脆的迎客鈴,彬彬有禮的侍者就迎了上來,這一幕簡直和幾年前完美地重合了。在這一瞬間,有某種感性的懷戀湧上了夏洛克的大腦,他不由地露出了一絲笑容,引著李明夜走到了那個曾經的座位。待二人坐下點完餐,侍者退了下去,夏洛克四顧了一下,輕嘆道:“五年過去,這裏倒是沒有變化,就是窗臺上的植物至少換了兩盆——如果他們繼續用腐質土壤飼養的話,很快就要換第三盆了。”

李明夜的目光也跟著追了過去。她笑了一下:“沒有第三盆了,夏洛克。”

“唔?”夏洛克的目光落在了急匆匆起身去查看花盆的一個男人身上,隨即了然,“是的,你說得對。我猜我們會被免單?畢竟我們拯救了這家店老板心愛的景天科多肉植物。”

此時的夏洛克和平時是有些不同的。

仍舊是那一頭卷發,仍舊是一張蒼白而輪廓冷雋的面容,但此刻這張臉上淡漠而格格不入的高傲和固執卻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人性化的神采。他的姿態異常閑適舒緩,甚至目光落在對面的女人身上之時,那眉眼堪稱溫和……他在沒有扮演社會人角色之時是從來不會遮掩自己的,除了之前的幾次耍心眼之外。此刻他的心情就像他的面容一般,是一種浮於表面的溫和的喜悅。

就如饑渴的旅人獨行於沙漠太久,終於尋到了一片綠洲。藍天白雲撫慰了他的焦灼,泉水植物滿足了他的饑渴,於是他面帶微笑,如一個安心在母親懷抱中的胎兒一般,棲息於這一片安寧平和的希望之地。

李明夜難得的有些窘迫——說真的,即使有了協議,但要她面對這樣一個夏洛克·福爾摩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適應。她移開了目光,鎮定地說道:“別忘了你答應的,夏洛克。”

“你對我有些不公平,我什麽都沒說,我只是看著你。”他平靜地回答道。“你可以無視我,我並沒有要求更多。”

李明夜的回應是一聲嗤之以鼻的冷笑,顯而易見的不以為然。

“你確實把我想的太工於心計了,雪莉。哪怕是你,一天也總有一兩個小時會放松一下,不會去耍心眼的,這家餐廳對我來說有紀念意義。”夏洛克點到為止,也不再多辯解什麽——沒什麽辯解的必要,他就是故意不收斂的,如果再繼續說下去,雪莉可不會給他留面子。“你對我未來的同租人怎麽看?”

“華生先生是一位典型的老好人。富有行動力,堅強,經歷過戰火……他會是一個好助手,你會喜歡他的,夏洛克。”李明夜淡淡說道,“這位先生好奇心重,從不懼怕危險,懷念刺激的戰場,還有醫務功底,而且他還極有禮貌——你不正是喜歡他這一點嗎?別急著否認。”

夏洛克笑了,但此刻話語裏含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傲慢:“與你相處久了,我總會忘記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麽多的金魚。就初次見識我們的本事的那些人來說,這位軍醫相當的有禮貌,並且能夠欣賞我們的才智。他會是個好觀眾,因為他懂得喝彩。”

李明夜對他話語中的那種傲然和滿意的態度表示不屑一顧。每當他看起來成熟而孤註一擲地做出一些瘋狂的事兒之後,他總是會有一些不自覺的舉動能徹底證明出他那種純粹的、孩子似的天真。李明夜極少讚美他,在她看來夏洛克的水平是符合正常智力水準的,哪怕是開口讚美也是鞭策居多。而可悲的是,夏洛克身邊的普通人初次見識他的推理,所給出的態度都不是很好。

而他雖然不在乎普通人的看法,卻不免對那位用眼神表達了直白讚美的軍醫抱有了好感——沒有小孩子不喜歡炫耀他們的玩具。夏洛克哪怕再孤芳自賞,也是需要一些虛榮心的。

不過好感歸好感,夏洛克還是不免多說了一句:“你認識他。”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他相當篤定。李明夜剎那的失態普通人察覺不到,但是在他眼中簡直是一目了然。瞳孔放大、呼吸停頓、眉毛輕微上揚……錯愕、驚喜、困惑,哪怕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她就迅速恢覆了平靜,但他記住了。

“我要怎麽說呢?在我的記憶裏我曾經有一位可敬的朋友,當我今天第一眼見到華生先生的時候,我簡直以為我的那位朋友又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他們具有相似的風度,你知道我的觀察能力,我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外貌與經歷上的不同,但我更能看出他們品格上的相似。”李明夜的視線落在了窗外某個微茫的點上,臉上顯出了一絲回憶的神色。“他們都是那種絕了種的好人吶!或許把一個活人同死人相比有些不尊重,但我的話可是發自內心的。”

“我可從沒聽你提起過你的朋友。”夏洛克撇了撇嘴,“因為移情作用,你對我未來的合租人的期待顯然有些過高了,請保持理智,我親愛的老師。”

“別像個孩子似的,夏洛克。一個人一生的故事有很多,而我不是擅長講故事的人。”

“哼!”夏洛克不滿地哼了一聲,但也心知肚明問不到更多了。他從善如流地轉移了話題:“聽說蘇格蘭場最近為那些自殺案鬧得焦頭爛額?雷斯垂德那空空如也的小腦袋可轉不過來,他就不曾向你尋求幫助嗎?”

他本意是隨口轉移話題,結果誰知李明夜霍然擡眸看了過來。他頓了頓,反而有些詫異:“你不知道?”

李明夜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恰好此時晚餐送了上來,他們便先停了嘴,等侍者下去之後,李明夜才一邊心不在焉地切著牛排,一邊說道:“我前幾天忙於巴西那兒的一起群體性自殺案,像‘瓊斯小鎮’那樣的‘集體自殺案’,懂了嗎?我發現了麥克維提的尾巴,不過他又丟下了他的臨時幫手,卷了大筆的資金逃跑了。這牽涉了我的太多精力,即使是遠程指導也夠嗆。我真寧可他再次被失敗所打擊到,單刀直入地來找我覆仇。”

“那就我來給你說這個案子。這幾起可笑的‘自殺案’,頭一個死者是傑弗裏·帕特森爵士,第二個死者是詹姆斯·菲利莫,第三個死者是貝斯·達文波。帕特森死在剛剛竣工的大廈裏,菲利莫死於體育中心,達文波死於建築工地。他們自己服下了氰(防和諧)化物,現場沒有第二個人的蹤跡。據帕特森的情人所說,帕特森剛剛從外地回倫敦,當時他在與她打電話,打完電話後失蹤。菲利莫的朋友說,菲利莫是在下雨天回家拿傘的十分鐘內失蹤。達文波的秘書和保鏢聲稱,她在酒吧跳舞,跳到一半後失去了蹤跡。”夏洛克十分流暢地念出了今天早上背下來的新聞。

“哦?”李明夜不由坐直了身體。她雙手指尖對抵,眼神變得明亮了起來——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一夜未眠的疲憊就從她的臉上褪去了。“給我詳細說說這些事情吧,夏洛克。”

“我也不知道更多了,你別問我。”夏洛克撇了撇嘴,臉上帶出了顯而易見的不滿的神色。“最後一個死的女人是交通部的一位官員——哈,看看倫敦的交通,她早該引咎辭職了——所以現在這起案子被懷疑是政治謀殺,被MI6接手了,邁克羅夫特不肯告訴我詳情,說是規定。簡直可笑!這三起明顯是沒有固定目標的連環殺人案,邁克羅夫特早晚要把這個案子吐給蘇格蘭場的。”

“我可不信你會那麽乖巧,你肯定去現場看過了。從第一個現場開始,給我說說看。”

“好吧。偏僻、荒無人煙,那棟大廈連保安都沒有,更沒有監控了。死者臨死之前爬到窗邊,有強烈的求生意向,現場被組織的很幹凈,兇手幹凈利落地脅迫了死者服(防和諧)毒,隨後就離開了,兇手應該攜帶有槍(防和諧)支,附近監控沒有異樣,其他的現場也是一樣。”

“三處監控的交叉對比結果呢?”

“沒有可疑車輛。”

李明夜挑了挑眉,臉上現出了十分感興趣的神色。她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夏洛克,後者聳了聳肩:“行,我知道了。其實不用我說,這起案子不是政治謀殺,本來很快就會還給蘇格蘭場經辦的,到時候雷斯垂德自然會來找我。你該看看他們的新聞發布會,簡直是一團糟——自殺?可笑!那25家媒體坐在那兒可不是為了聽這些套話的。”

李明夜滿意地點了點頭,難得讚同了一句:“民眾不是傻子,這種模糊處理有些不妥當。尤其是模糊處理前應該和媒體打聲招呼——”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狐疑而審視地上下打量著夏洛克,而後者故作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夏洛克……說真的,我懷疑未來某一天,我會在拘留室見到你的,我的法律知識足以羅織出許多項罪名,把你投入拘留室好好管教了。”李明夜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對這種孩子氣的表達不滿的方式感到了哭笑不得。

夏洛克撇了撇嘴:“後來雷斯垂德才告訴我這起案子移交給了MI6,這是他應得的,如果他早說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下場。”

事實誠如夏洛克所說,次日下午三點左右,雷斯垂德就坐著警車趕到了貝克街221B。

彼時約翰正與夏洛克相談甚歡——當然,只是某種程度上的相談甚歡。昨天夏洛克精彩的推理與解釋激發了約翰強烈的好奇,他回去搜索了夏洛克的名字,驚訝地發現了有關夏洛克的新聞與演繹法網站的存在。這種強烈的好奇心甚至蓋住了他對起居室雜亂無章的環境的不滿。

約翰的生活正是處於最為無聊的時候。他剛從烽火硝煙彌漫的戰場上退了下來,生活猶如一潭死水,正是向往刺激的時候。而夏洛克有一種極為鋒利的氣質,這幾乎能激起約翰本能的應激反應,仿佛回到了那個殘酷而血肉橫飛的絞肉場。

更別提夏洛克那種令人驚嘆的智慧了。約翰不是沒見過聰明人,但他不得不承認,夏洛克·福爾摩斯聰明敏銳得超越了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和普通人之間的智商差距猶如人和金魚”。雖然對這個有些無禮的回答表示了些許憤懣,但夏洛克進一步地證明了他的智慧——他指著窗外的某個正在打電話的路人,隨口就把那個人的職業、愛好、婚姻狀況、今日行程說了出來。約翰半信半疑之下下去詢問了一通,險些被抓住質問,好在他及時地跑了。

經過了這一番行動,約翰簡直是不知該用什麽態度來面對夏洛克了。他讚嘆地說道:“我的天哪,我是說……如果你沒有事先布置好的話,這真的太不可思議了,我簡直無法想象你是怎麽做到的。”

“哦……謝謝。”面對這種直白的誇獎,夏洛克眨巴了一下眼睛,顯然有些意外。他輕咳了一聲,方才繼續道:“這只是我的日常工作之一。”

“看一個人幾秒鐘就了解這個人的生平,這是你的日常工作?”約翰有些不可思議。“說起來,你是怎麽做到的?你怎麽知道他是個退伍不久的海軍軍官呢?”

“如果非要這麽說的話也差不多。”夏洛克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說真的,和李明夜相處太久了,他不大能把他那快逾閃電的思維轉化成語言,這讓他停頓了兩秒。“那個人在打電話,拿著手機的手背上刺了一個船錨,這是海員的特征。他的手、臉、脖子曬得黝黑,但是卻和衣領內側的皮膚產生了十分強烈的對比,顯然他平時很註重風度,通常在訓練時還穿著襯衣或者是軍隊作訓服,這符合軍官的特征,普通海軍可沒有這麽體面。最後是他打電話的手,無名指上有一道白痕,那代表著戒指的痕跡,顯然他服役時已經結婚了並一直帶著婚戒。服役時都沒有摘下戒指,那為什麽現在摘掉了?很明顯,他離婚了,而戒痕處皮膚與衣領內側皮膚顏色仍有差距說明他剛離婚不久,可能是回家後發現妻子出軌。”

“上帝……真是、呃……太覆雜了。”約翰忍不住說道。

“這不覆雜,我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但是你要求我說出來,對我來說反而更加覆雜。”夏洛克忍不住露出了些許自得的神色,“就像你知道一加一等於二,但是卻不好證明一加一等於二一樣。”

“所以你的工作是……?”約翰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了一句,看他的神色,似乎覺得夏洛克是特工一類的人物。“方便說嗎?”

夏洛克的目光落在了窗外。他看到了一輛警車開了過來,停在了街邊。他驀地“唔”了一聲,迅速掏出手機開始發短信,口中心不在焉地說道:“你馬上會知道了。”

“哦……哦,好。”約翰剛剛回答了一句,就聽下面傳來了叫門和開門的聲音。他回頭望過去,只見一個長相英俊的中年人幾大步跨過了樓梯,直接沖進了二樓,對他點了點頭之後就轉向了夏洛克。

“第四起你們口中的‘連環自殺案’?”夏洛克不等雷斯垂德開口,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對。”

“地點?”

“碧斯頓的勞瑞斯頓花園。夏洛克,我知道你要找雪莉,我是說,她已經過去了,她讓我來接你,她就不等你了。”

“……我就知道。”夏洛克不滿地嘟囔了一聲,隨後看了看時間,“但是我應該不會晚太久,她今天的日常行程是她的格鬥俱樂部,有至少二十公裏的路程呢。”

“那,走?”

“你先走,我打車,你們的警車太蠢了。”

雷斯垂德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嘲諷了一句:“就算再趕時間,你還是忘不掉安德森的那個有關警車的小玩笑。夏洛克,你已經27歲了。”

夏洛克立刻挑了眉看了過去,而機智的雷斯垂德撂下話就轉身往樓下走——那速度比他來時還快。失去了目標的咨詢偵探撇了撇嘴,他低頭發完了短信,隨後就起身準備離開,但在目光掃到了約翰時停頓了片刻。

似乎經過了片刻的思索,他方才挑了挑眉,沖有些疑惑的約翰露出了一個幾乎稱得上熱情的笑容:“一起來嗎?約翰,你可以親眼看看我的工作——別急著拒絕,我和你都知道,你想念這種刺激。”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吾輩不約的地雷

感謝窗下盆栽的地雷

感謝VI-惘途的地雷

輕松向日常,我寫的也輕松,感謝BBC編劇哈哈哈哈哈我喜歡這種能偷懶的章節!

吃飯時候卷福是故意展現感情的,他知道這樣會讓原福不舒服,但是一來這確實是他當時的心情,二來他也在試探原福的接受程度

然後就被警告了……這個作死的寶寶

這文裏有我的私設,有我自行考慮之下對BBC劇情的一些畫蛇添足的完善,如有不適應請見諒。

再次安利讀者群,每天更新時分我會冒泡提醒,群裏上午和下午都很安靜,但是晚上的時候我的大寶貝兒們才會鬧騰起來,大家都很熱情,可以聊聊天討論劇情,群資源有福利

群號626924945

小劇場

雷斯垂德(法式不屑.jpg):夏洛克,你已經27歲了

卷福(黑惡勢力登場.jpg)

雷斯垂德(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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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福(法式白眼.jpg):夏洛克,你已經27歲了

卷福(委屈巴巴.jpg):我還是個寶寶,你不抱抱我我就不起來了

原福(小S冷漠.jpg):那你別起來了,我開著壓路機過來了

(作者補充:對不起作者強迫癥,2010劇情於劇版原定時間點開始,否則無法解釋一模一樣的死者和模式。我寧可讓卷福在外頭多浪一年,這是作者不夠嚴謹,向大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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